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21.第 21 章不去干保洁真是可惜了
    早该想到的,冯欢知道“小妹妹”在夜市,怎么可能不来凑个热闹。

    看着几个左青龙右白虎的人大摇大摆在折叠桌边落座,裴昭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已经在翻冯家的族谱了。

    谢若水估计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战战兢兢端了八碗馄饨上桌,一个字没敢多说。

    “你新来的吗?”冯欢开口了。

    谢若水身板一僵,“是。”

    “以前在哪儿?”冯欢捏起勺子,闲聊似的问。

    “白石县的。”谢若水笑了笑。

    “哦……”冯欢点点头,“你父母家人呢?”

    谢若水正纳闷这客人怎么这么多话,身后裴昭出声了:“你差不多行了。”

    冯欢哈哈笑起来,“这不是怕你又让小白兔骗了吗!”

    谢若水总算明白了。

    又。

    意思裴昭以前让她这样来路不明的人骗过吗?

    谢若水转过身,回到摊车后面坐下,转头看了眼裴昭。

    裴昭双手揣在兜里,瞪着两只大眼睛,正在和冯欢进行眼神搏杀。

    他的确很像那种能被人骗一次又一次的人。

    不是因为蠢,裴昭身上有种一言不合就能为陌生人抡胳膊出头的正义感。

    这种正义感几乎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特质,但很多人在经历一到两次背叛之后就会亲手削去,裴昭不会。

    谢若水用胳膊肘推了下他,“所以,火锅店是你……”

    “不是,”裴昭绷着脸,“我只是叫她看着点儿你,我都不知道谁干的。”

    谢若水点点头,“谢谢。”

    裴昭瞥她一眼,谢若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丝碎发拂过脸,睫毛垂下去,眸光在深深处跃动。

    “你不用放在心上,”裴昭说,“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不会。”谢若水说。

    裴昭自嘲地笑笑,“也是,你这么没心没……”

    “从我们在山里相遇,”谢若水转头看他,“到后来,刘大彬,摊车,电扇……你每一次都帮了我大忙了,你说得对,这世上要都是我这么冷血的人,那多没意思。”

    裴昭动容地抬着眼。

    谢若水视线一移,眼睛睁大了,“奖励你一串糖葫芦吧!”

    裴昭:“?”

    谢若水跑去前面摊子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递给他一串。

    两个人挨着啃糖葫芦,裴昭无语地看了看吃得如痴如醉的谢若水。

    也不知道在奖励谁。

    谢若水转头看向冯欢,那群人气势挺吓人,但明显是围着这个姑娘转的。

    冯欢正看着她,朝她勾了勾嘴角。

    谢若水连忙一点头,回了个笑脸。

    “你上哪儿找的这些人?”谢若水回头问。

    “那是我师妹,”裴昭含着一颗山楂,腮帮子鼓着,“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其实人还行,你不用怕她,上学的时候翻个墙都能把自己摔进医院,都是装腔作势。”

    “还是挺酷的,”谢若水笑笑,“出门带那么多保镖。”

    “保安,”裴昭纠正,“加起来也不够一个保镖的价。”

    谢若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吧,又感慨地想,命运真奇妙。

    她和裴昭、那个唐装姑娘,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命运让他们坐在一块儿。

    馄饨摊的生意还是一样好,客人一多,谢若水就没空管别人了,自然也注意不到周围摊贩的目光。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背景雄厚的大姐头。

    “看来明天还得多包一点,收摊一天比一天早啊。”谢若水把二八大杠停进雨棚角落,美滋滋地收拾摊车上的东西。

    “你消停消停吧,”裴昭累得够呛,刘海都被汗濡湿了,撑在座椅上半天下不来,“我以为这世上最累的事情就是爬山,没想到还有更要命的。”

    “哈哈,出点汗多阳刚啊,总那么躺着趴着跟瘟猪似的。”谢若水说。

    裴昭都分辨不出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谢若水把不锈钢盆和竹屉抱了起来,“走吧,等下你一个人又要怕了。”

    “我不怕!”裴昭强调。

    “嗯嗯,”谢若水关掉摊车上的小灯泡,“那你慢慢来。”

    “谢若水!”裴昭喊。

    谢若水笑着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晚间沙发又多了一项活动,两人一人占一端揉药水,裴昭的脚腕也肿了。

    “这样不行,”裴昭搓着一按就疼的脚脖子,“你这个摊车得拆。”

    “都说适应了就好了。”谢若水说。

    裴昭闭了闭眼,掌心一使劲,腿上的肌肉就一阵抽抽,这怎么适应?

    “你那几块木板哪里买的?”裴昭转头。

    “木材市场啊,”谢若水裤腿拉到了膝盖上,捶着自己的小腿,“纽扣厂那条街左转,咋了?”

    “没什么。”裴昭懒得跟她多说。

    “你明天别忘了帮我问霜花的事儿,”谢若水抬头说,“唐镇军要不行我就还得想办法。”

    裴昭冷笑,“说来听听,你还有什么新鲜的馊主意?”

    “总得想个办法啊,”谢若水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把腿伸到茶几上,晃了晃脚,“我肯定不能把霜花交给雷建。”

    “为什么那么在意她?”裴昭问。

    “好朋友啊。”谢若水说。

    “不止吧?”裴昭说。

    谢若水扭过头,眼里带着一点干坏事被抓到的警惕,“那……还能是什么?”

    裴昭盯着她看了几秒,别开眼,“爱说不说,谁在乎。”

    谢若水顿了顿,“裴昭,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吧,比如你怕阿飘……”

    “我不怕!”裴昭郑重地重申。

    谢若水笑着下了沙发,“我回去睡觉了。”

    “小时候我很好奇我爸总在房间里干什么,为什么那个房间谁都不能进去,连保姆都不可以,”裴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一天我进了他房间。”

    谢若水停住了脚步。

    “那天很暗,下着雨,我看见墙上浮着很多人脸,他们全盯着我,”裴昭说,“那是画,但我小时候不知道,我吓得发烧了,之后我总能……跟黑暗产生一种奇怪的感应。”

    “那叫心理阴影。”谢若水总结。

    “闭嘴,”裴昭看着她,“你的秘密呢?”

    谢若水沉默着。

    裴昭这么要面子的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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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秘密掏出来给她看,她要是不交换一个,估计得被裴昭刻小本本上。

    “那就告诉我,”裴昭盯着她的背影,“你刚进城,怎么会有一个生长在厂区的老朋友?”

    “其实……”谢若水为难地回过头,“我是天使。”

    裴昭:“?”

    谢若水说:“我是来拯救苍生的。”

    裴昭指着她,“你今晚别再出来,我要看见你我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这能赖我吗!

    我难道要告诉你我就是你最怕的那个飘吗!

    谢若水叹出一口长气。

    风雨过去之后降温速度很快,夜里一天比一天凉,电风扇都不用开了。

    谢若水倒在床上,裹着被单打了两个滚儿,这样就算盖了两层。

    有裴昭当力工的日子,摆摊并不特别累,下午还有很长的几个小时空闲,能补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裴昭对家务的热衷程度。

    每天中午,睡着之前他在做家务,闹钟响起的时候他还在做家务。

    这么点大的地方,每天都要打扫一个小时,抹桌椅,扔垃圾,除虫,每天,充斥着灰尘和陈年老杂物的出租屋在裴昭的清理下像请了个金牌保姆,连浴室镜面都不允许有一点水渍。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打扫。

    裴昭生日这一天,打扫得格外细致,午休时外面一直有碰撞的响声。

    “不去干保洁真是可惜了……”谢若水揉着眼睛起床,随手拿了床头的蓝色针织衫套上。

    今天裴昭一早就没跟她出去摆摊,仗着生日让自己睡了个懒觉,她中午回来实在太累,也没跟裴昭多说什么,不过能感觉出裴昭心情一般。

    一个人在外面过生日,多少会有点想家吧。

    裴昭站在阳台上,一件宽松的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花。

    今天阳光正好,裴昭皮肤又白,深色衬衫一衬,整个人通透得像在发光。

    谢若水欣赏了一阵,端着水杯过去,“好好的花剪了干什么。”

    “画。”裴昭剪掉一根长枝,把花枝插进水杯里。

    “你照着盆栽画不就行了,剪了还能放几天?”谢若水说。

    裴昭眯起眼转过头,“你的拯救计划里还包括花?”

    “您剪,”谢若水点点头,“不过您能不能先跟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裴昭问。

    “买菜啊,”谢若水说,“给你过生日。”

    裴昭手边“咔嚓”一声,花枝落了下来,砸在他掌心里,柔软的花瓣擦过皮肤,带起一串酥酥的痒。

    他眼里满是错愕。

    “哟不会感动得落泪吧?”谢若水好笑地看着他。

    出门在外,有人给自己过生日的确是一件很容易感动的事情,厂里第一次给她过生日的时候,她就感动得落泪了。

    裴昭还行,没哭,但微表情也相当多。

    “你……”裴昭抿了抿唇,显出些腼腆,“要怎么给我过?”

    谢若水笑了笑,“给你做顿好吃的呗,走,没事干就跟我买菜去。”

    裴昭五迷三道地跟着她走向大门,换鞋的时候才发现掌心里还托着一朵醉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