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阿斯达腊 > 2. 将至救赎
    “快走啊,你还愣着做什么?”贺宇恒拍了拍李时安的肩。

    “我得去帮帮他。”

    贺宇恒冷笑:“怎么帮?“

    “少介入别人的因果,你是观世音菩萨转世吗这么善良?”

    “可是…”李时安纠结起来。

    可是那人和自己对视了?

    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别废话,你说该怎么救?就凭我们几个?我告诉你,如果你让我们去插足这件事情,我们就是第一个成为盘中餐的!”

    “那我自己去。”李时安故意抓错重点。

    “你干嘛要救?”

    “求个心安,积个德。”

    “……”

    贺宇恒用一种近乎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李时安稀里糊涂:“你别担心,我就悄悄用石子引开他们,然后咱们就走!这巨石阵大的很,他们一下子找不到我,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只要是现存于世的民族之间一般都会有基本原则的,不会轻易杀了我…那人跑不跑得到就全是他的本事了。”

    “随你的便,反正我不参与。”贺宇恒冷着脸向远处走去。

    王轩急了:“贺哥贺哥!”他捶了捶李时安的肩膀:“你糊涂了?你救什么人啊?那人怎么样是我们能管的吗?”

    “我知道,就扔几个小石子的事儿。”

    其实李时安也不知道,他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和那双眼对视了。

    真是奇怪而又荒诞的理由,可偏偏人心就是这样。

    脑子里某股力量叫嚣着,告诉他不能一走了之,否则他将良心不安。

    “那我陪你!”郑采薇举了举手。

    “我也不安。”

    李时安摇摇头拒绝了,但是郑采薇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说什么也不动摇。

    就这样,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巨石阵后,那些拿着鱼叉的人,手里拿着一捆扎满尖刺的藤绳。

    他们的面容皆凶神恶煞。

    郑采薇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微微有些发愣,手止不住有些发抖。

    可全场最沉静的竟然是那个被困的人。

    那人微微闭着眼,半跪的姿势,木质的面具上溅了一丝血液。

    他似乎年纪也不大…

    李时安看了他一眼,瞅准时机,向远处的某个看上去可以藏人的隐秘角落,猛砸了几块略大的石子。

    果不其然,那群人被动静吸引,齐齐向那边望去,他们都很警觉,李时安趁他们四处环望之际,又再次丢出几块石子。

    部分人终于行动起来,向有石子的地方靠拢。

    就剩三个人留在那里。

    很显然那个被困住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三人撞倒在地,可是脚上的巨石和手上的麻绳依旧束缚着他的行动。

    李时安手里攥着尖锐的石头,趁那群人倒在地上吃痛,以及去远处查看响动的瞬间,在郑采薇出声阻止之前他冲上前。

    又是一次四目相对。

    “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讲话…”李时安说话有些颤抖,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你快跑吧,跑不跑得脱是你的命了…”

    那倒下去的三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开始哀嚎,开始大声呼叫那些离开的人,李时安拉着那个戴着木质面具的人就开始往后跑。

    一只尖锐的木箭穿风而过,擦过李时安的小腿,衣物豁开了口子,有血液洇出。

    痛觉在寒冷的环境下近乎一瞬间消失了。

    那个戴着木质面具的人。顿住了脚步,天蓝色的眼瞳微微震颤。

    奇怪的是,这群人却忽然停了下来,面色阴沉地在商讨着什么,李时安顾不上疼痛,直接把身旁那人推开。

    “快走啊!”

    那人犹疑地看着他的伤口,可又见那群人又追了上来,并没有再犹豫,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快步走到李时安面前,将东西放在他的手心。

    他一言不发,唯有那双晕染着极天的眼睛,似有千言万语。

    那群人赶了上来,他压了压面具,整张脸吞没在阴暗之中,往反方向离开了。

    李时安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朝自己这边靠拢过来,闭着眼,近乎绝望。

    可那群人却刹住了脚步,停在了原地,为首的一个黑壮男人,只是透着兽骨面具冷睨了他几眼,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离开了。

    郑采薇连忙从巨石阵后冲出来。

    “时安!你没事吧?”

    “没事,是擦伤…”李时安整个人坐在地上,下意识伸手想去碰碰自己伤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慢慢张开沾着碎石污泥的手掌,微微睁大了眼。

    是一串挂着红绿玛瑙的剑穗。

    贺宇恒和王轩急匆匆赶来,手里紧紧攥着锋利的水果刀,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了危险,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贺宇恒一把夺过那柄剑穗。

    李时安摇摇头:“那个人留下来的。”

    贺宇恒咬着牙,把那东西丢到地上,忍不住骂道:“操!你他妈还要命吗?你以为自己学了民族学就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今天丧命于此的,可就是你了! ”

    李时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与想法何其鲁莽…可是如果不救的话,他将被煎熬,被折磨。

    要怪就怪自己当时没有闭眼吧。

    李时安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我没事,就是腿上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

    贺宇恒不知怎的,又想到了自己说过的话,莫名沉默了片刻。

    “…我也有错,我就不应该放任你们两个离开,下次不许再有这种鲁莽的行为!”

    “要记住,人类还没有做到拥有能涵盖世界各处的理论!”

    所谓“有秩序”“不会伤害他们”,除了客观理论之外,其实也是李时安为了搪塞他的借口…

    郑采薇抹着眼泪,点着头。

    李时安也答应着,放软了语气:“好好好!快给我包扎一下吧,疼得很呢!”

    在说这话时,他的手往旁边伸,将那串剑穗又偷偷重新捡了回来。

    贺宇恒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意思说!”

    几人七手八脚地在包袱里寻找医疗用品。

    郑采薇为他绑着绷带,为了防寒狠狠缠了几层,语气满是心疼:“还是很容易感染的,我们带的药品不够…得赶紧找到落脚点了!”

    贺宇恒有些别扭地走到李时安面前。

    “你这副样子只会拖累我们寻找落脚点的进度。”

    他蹲下身,语气冷若冰霜。

    “我背你?”

    “呃不用不用!我不会拖累大家的,小擦伤而已!”

    说是小擦伤,但是其实伤口还是蛮深的,那柄箭矢是很锐利的。

    但他并没有到那种走不了路的状态,还是能够跟得上大家的配速的。

    贺宇恒往前靠了靠:“别废话,否则别怪我后悔。”

    李时安往后躲了躲:“那你快后悔吧!”

    “你别再和我争啦,我真走得了,等我真走不了了,我再找你好吗?我主动找你!”李时安语气诚恳。

    贺宇恒冷哼一声,自顾自站起身,没再理他。

    “大家走吧。”

    除了环境带来的生理压迫,更多的还有未知与时间带来的心理压迫。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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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拥有钟表,拥有时间,可是却漫无目的,仿佛陷入了时间的褶皱里。

    因为一整日都是同样的天光。

    像沉醉在一场无休止的梦里。

    更不幸的事情也发生了。

    苔原上遍布的融雪水洼在极昼的阳光下像无数面放大镜,紫外线成倍聚焦刺向双眼,而极昼也象征着太阳始终在地平线附近低空运行…(注①)

    因此,没有佩戴墨镜的王轩和李时安两个人,同时患上雪盲症了。

    王轩几乎害怕到胡言乱语。

    “我年纪轻轻,还没享福就瞎了!呜呜呜呜呜!”

    贺宇恒烦躁地喝止他:“读过书吗?净说些胡话。”

    郑采薇扶着李时安,语气微有些焦急:“你现在腿上有伤,又患上了雪盲症,我都害怕!”

    李时安倒还能插科打诨几句,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挂着笑,:“害怕啥啊我的人形拐杖!”

    郑采薇勾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落脚点的,再坚持坚持!”

    “好!”李时安点了点头。

    他既庆幸又害怕,他庆幸自己得了雪盲症,因为他可以短暂地看不见那永久升起的太阳,极其荒诞地,短暂地逃离了时间的褶皱。

    可他也害怕。

    精神性庆幸,生理性害怕。

    他们又不知在疲倦与精神的折磨下行走了多久,寒冷现在已经成了最不值一提的恐惧。

    曾经向往的美丽苔原,成了他们再不想见到的光景。

    渐渐的,郑采薇和贺宇恒两个人体力也透支了,李时安喉头干涩得已经说不出话,王轩更是干脆闭嘴,狂灌水润嗓子。

    事实就是比风更冷的是水。

    只有贺宇恒一直咬着牙向前进。

    “我看到光亮了,就在我们不远处…再走几步,咱们再走几步!”贺宇恒坚持道。

    “老大…”王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咱们干脆直接宿在地上吧,找不到人家的,没有希望的!”

    “算了!我感觉我们已经走了快两天了。”

    “两天,怎么会有两天?”

    “……”

    他们连时间都错乱了,钟表不再起作用,精神也开始崩塌。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王轩哀嚎。

    “地球怎么会存在这种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贺宇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乱吼,你嗓子不想要了?”

    寒风猛灌入口鼻,将王轩冲得清醒了几分。

    几人瘫倒在地,几乎无力动弹。

    郑采薇想拿起自己的卫星通讯工具,却连打开包的力气都没有,咬着牙拿出去发现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抿着干涩的唇,语气带着疑惑:“天气冷,坏掉了吗?”

    “根本没信号…”

    “怎么可能?不是贴了暖宝宝吗?”王轩瞪大着眼睛。

    “不在同一格啊,放卫星电话的那一格根本没贴…”

    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那一瞬间,绝望感席卷了几人。

    李时安觉得自己头晕乎乎的,靠在某块巨石上,不说话也不动。

    贺宇恒用尽全力向他走来。

    “你绝对发烧了…”

    李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早让你听我的,非倔得跟头牛似的…现在所谓的油画,真的要杀死我们了。”

    “不会的。”李时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反驳着。

    凭意识真是最傻的了。

    几人意识渐渐模糊。

    王轩挣扎着睁开眼,却见前方有一大片光点在向他们迁移。

    “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