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二个愿望……如果我成功了,希望过去的那个我,那个十八岁的沈宁,能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不要再遇到那些肮脏和背叛,不要再掉进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陷阱。”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蛋糕的奶油上。
“我的第三个愿望……”
她看着镜头,仿佛在看着我。
“沈宁,你要相信自己,你远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你要……自由地、灿烂地活下去。”
她说完,一口吹灭了蜡烛。
画面陷入黑暗。
几秒后,视频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警报声,和嘈杂的、听不清的喊叫。
然后,视频戛然而止。
我坐在椅子上,全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五年后的我。
她是在那个被林晓晓偷走人生的、黑暗的未来里,挣扎了十四年,活到了三十二岁的我。
她对我说她是五年后的我。
她骗了我。
那个未来里,我没有上清北,没有进“华光计划”。
我的成果被窃取,名誉被玷污。
我的人生,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坠入了深渊。
而她,在那个深渊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或许是她穷尽后半生研究的成果,制造了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
那次机会,耗尽了她的一切。
所以她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绝望。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那短短几分钟的会面上。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更多,就被时空的法则抹去。
而那个U盘,是她穿越时空的信标。
穿越的巨大能量,烧毁了它。
可它核心里,却保护着她最后的愿望——这个生日视频。
她不是来拯救我的。
她是在那个已经彻底毁灭的未来里,向过去发出的、一声最后的哀鸣。
而我,听到了。
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无声地浸湿了手掌。
我为她感到心痛。
为那个在绝望中挣扎了十四年,最终选择点燃自己,照亮过去的沈宁。
她没有等到自己的黎明。
但她把黎明,送给了我。
11
清北的校园很大,很美。
未名湖的水,在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
图书馆里,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最聪明的头脑。
我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加入了“华光计划”的实验室,见到了周院士。
他比我想象的更和蔼,像个邻家爷爷。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沈宁,欢迎回家。”
那一刻,我觉得,过去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有了归宿。
实验室里的生活很忙碌,但很充实。
我和一群同样对AI充满热情的伙伴们,每天都在挑战知识的边界。
我把那个“非线性激活函数优化方案”继续深入了下去,写成了我的第一篇论文。
周院士亲自指导,帮我修改。
论文发表后,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开始在学术界,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
我很少再想起林晓晓。
她就像我人生路上,一个被引爆的炸弹。
虽然炸得我血肉模糊,但终究被我跨了过去。
而那些伤口,结了痂,变成了我身体一部分的铠甲。
大二那年冬天,下着很大的雪。
我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回宿舍。
路过学校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不合身的棉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是林晓晓。
她也看到了我。
我穿着干净的羽绒服,背着电脑包,脖子上的围巾是妈妈新织的。
我们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
她眼里,是我。
我眼里,是她。
还有她身后,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清北大学那块刻着历史与荣耀的校名石。
她的人生,和我的人生,在两年前那个夏天,彻底分岔。
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空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拉了拉衣领,转身汇入了拥挤的人潮中。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凉,然后融化。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被我永久保存的视频。
“生日快乐,宁宁。”
那个十四年后的我,在黑暗中,对着烛光许愿。
“你要自由地、灿烂地活下去。”
我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抬头看向前方。
风雪的尽头,是宿舍楼温暖的灯光。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不仅要为自己活。
还要带着那个“她”的份,一起。
自由地,灿烂地,活下去。
在阳光下,在风雪里,在这条被重新书写的、光明的人生大道上。
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