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晓晓的表现,完美无缺。

    她几乎每天都来找我。

    “宁宁,别不开心啦!考都考完了,我们出去逛街吧!”

    “我妈炖了鸡汤,我给你送一点过来,你都瘦了。”

    “我们说好了的,清北的约定不变!”

    她越是这样体贴入微,我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用最温柔的陷阱,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

    她绝口不提那道压轴题,也绝口不提省状元。

    她只是不断地、反复地强调我们的“友谊”和“约定”。

    仿佛在用这些东西,给我注射麻药。

    一天下午,我们在外面喝奶茶。

    她忽然“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宁宁,你借我的那个U盘,我那天回家太兴奋,随手一放,现在找不到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出来!等出分了,咱们的重心就是大学了,那些高中的东西也不重要啦。”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U盘,里面有我从高一开始,关于神经网络算法的所有原始数据、推演过程和创新思路。

    那是我为“华光计划”准备的最重要的敲门砖。

    她说,不重要了。

    “晓晓,”我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个U盘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她立刻安抚地拍拍我的手,笑容一如既往地甜美,“我肯定会尽力找的!你别担心。就算找不到了,里面的东西不都在你脑子里吗?你可是天才呀。”

    她说完,对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计算得逞的光。

    很淡,快到几乎是我的错觉。

    但我看见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主动联系她。

    她发来的消息,我隔很久才回。

    她打来的电话,我假装没听见。

    我需要空间,需要冷静,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出分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下午两点,查分通道开启。

    家里的座机和爸妈的手机,轮番响起,都是来询问成绩的亲戚。

    我妈在外面应付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我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林晓晓的名字。

    我挂断了。

    她又打了过来。

    我又挂断。

    第三次,她发来了一条短信。

    “宁宁,快查分啊!我不敢查我自己的,我先帮你查!”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

    “宁宁!我帮你查了!735分!你是全市第二!”

    735。

    一个我预料之中的分数。

    扣掉最后一道大题的分,和我估算的一样。

    我不是状元。

    我输了。

    或者说,我主动放弃了。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妈冲了进来,举着手机,脸色惨白。

    “735……沈宁,状元是736分!就差一分!就差一分啊!”

    她崩溃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你知道状元是谁吗?是林晓晓!是你的好朋友林晓晓!”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逆流而上,直冲头顶。

    手机疯狂震动。

    是林晓晓的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她带着哭腔和巨大惊喜的声音。

    “宁宁……我……我竟然是省状元……怎么会这样……我不敢相信……宁宁,这应该是你的啊!”

    她激动的上气不接下气。

    演得真好。

    声音里的每一个颤抖,都充满了“愧疚”和“难以置信”。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被她感动,会反过来安慰她,告诉她这是她应得的。

    但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像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

    “恭喜你。”

    我说。

    声音冷得像冰。

    05

    “宁宁?”电话那头的林晓晓似乎被我的语气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