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后巷。
林野砸在垃圾桶上,疼得喘不上气,好半天没爬起来。
垃圾桶被他带翻,里头混着污水的垃圾倾泻而出,把他雪白的校服染得脏污不堪。
一群黄毛围着他,对着又臭又脏的他哈哈大笑。
“看到没,垃圾就该自觉待在垃圾堆里。”
“哈哈哈,大学霸,躺在垃圾里的感觉怎么样?”
“别说,大学霸和垃圾堆适配度还挺高!”
“哈哈哈哈哈!”
他们边笑边嘲讽,却没有一个上前继续打人,都嫌弃垃圾恶心。
领头的那个倒是不嫌弃,一脚把试图爬起来的林野踩下去,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你不是挺能打吗?啊?”他拍着林野脸,极尽羞辱,“怎么不打了?”
林野扯了扯开裂的嘴角,朝他吐出一口血水,狭长的双眸里全是不要命的戾气。
“傻*。”
“你说什么?!”黄毛的脸顿时黑了,捏紧拳头狠狠砸向他的眼睛,“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
林野侧头躲过,但被压制着,拳头还是落在了耳旁,很痛,连带着脑子都在嗡鸣。
林野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很快就回过神。他抬起痛得有些麻木的手,狠狠揪住黄毛的衣领,猩红的双眼里全是挑衅,“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被血浸染过的嗓音带着沙哑,拉长的语调更令人恼火。
黄毛对上他的视线,脑子紧绷的弦突然断裂,真起了弄死他的念头,他眼睛往旁边一扫,看见了方才打人用的铁棍。
“去,把棍子拿过来给我!”黄毛对着一旁的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小弟乍一看见他满脸杀意,吓了一跳,连忙道:“江哥,你不是说打一顿就好了吗,怎么突然……”
“是啊,江哥,别冲动,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得了。”其他人也跟着劝道,他们这么年轻,还不想去吃牢饭呢。
林野嗤笑一声,混了血的声音含糊不清:“胆小鬼。”
他没有对着黄毛说,但黄毛知道他骂的是自己,顿时怒气上涌,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最先开口的小弟,“给我!”
小弟见他宛若失了理智,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话,就听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你要这个?”
明姝捡起钢管,甩掉上面附着的污水,递过去。
压着林野的黄毛身形一僵,眼神陡然清明,身上的枷锁在无形中消散。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脸上一阵后怕,连忙松开林野快步走到明姝跟前,笑着小心地问:“明姝姐,你怎么过来了?”
“江添流,你不是要这个吗?”明姝面无表情地把钢管往他面前递了递。
江添流被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讪笑道:“不、不用了,我没要,明姝姐,我刚刚没动手……”
“没动手?”明姝垂眸,对上林野带着狠意的双眸,哼笑一声,抬手把钢管架在江添流的脖子上,“江添流,你睁大眼睛瞧瞧林野,这叫没动手?”
冰凉的钢管贴在脸上,让江添流身上蹿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直觉不好,但是没搞懂为什么,只是本能地开始认错,“我错了明姝姐。”
他打量着明姝的表情,干笑了两声,返身回去把林野从地上扶起来,还贴心地替他拍了拍衣赏。
本就不干净的校服越拍越脏,身后的视线也愈发不善,江添流冷汗都冒出来了,脑子一直在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跟在明姝屁股后面转悠了五年,自认对她十分了解,不可能理解错她的意思。
上次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叫他把林野打一顿吗?
江添流想着,悄摸摸看了眼明姝,后者甩了下铁棍,眯着眼看他,他立刻打了个激灵,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林野。
“对不住了兄弟,是我脑子不好使,打错人了,这样,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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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出,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办。”
不管先前怎么样,现在的明姝要他道歉,那他就道歉。
江添流作为小跟班,很有无脑服从老大的意识。
林野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擦干净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明姝,“是你让他打我的。”
他语气肯定。
他和江添流一个学校,谈不上认识,但有所耳闻。大集团千金小姐的跟班,他做什么,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沈明姝的意思。
自己无缘无故挨的这一顿打,跟沈明姝脱不了干系。
“没有!”明姝还没说话,一旁的江添流就激动出声,“明姝姐没让我打你,是我自己想岔的。”
他明姝姐虽然有这么个意思,但真没说出具体的话来,真要算起来,就是他意会错了。
江添流拦在两人中间,对着林野苦口婆心,“是我脑子不好,跟明姝姐没关系,而且打我的是你,怎么会关明姝姐的事呢?”
林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明姝看着脑子真的不太好的江添流闭了闭眼,蠢货。
她上前把江添流扯至身后,对上林野的视线,直言道:“确实是有我的原因,我跟你道歉。”
林野眯了眯眼,他没想到传闻中性格恶劣的大小姐是这样的,顿了顿,才缓声道:“只是道歉?”
明姝说:“跟你道歉,肯定要用你接受的方式。”
意思是随便林野开口。
江添流眼睛睁大了两分,有些着急地拉扯明姝的衣袖。
明姝反手给了他一掌,他瞬间安静了。
林野看着这一幕,目光闪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什么都可以?”
江添流瞬间不镇定了,刚想说话,就被明姝踩了一脚,于是只能缩回去。
“是。”明姝给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