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赘夫 > 27. 新婚
    绘春轻手轻脚溜进喜房里,说话的声音一压再压,生怕别人听见似的,笑容略显猥琐。

    她凑近楚云雪,挤眉弄眼道:“奴婢听前院伺候的小姐妹说,姑爷今儿可高兴了,忙前忙后招待客人,都不用老爷和两位公子提点,自己应对宾客奇奇怪怪的问题也游刃有余,很快适应了新的身份。”

    “不过捣乱的人也不少,比如隔壁将军府的蒋小公子,一个劲给咱们姑爷灌酒,太可恶了,若非上头还有个蒋大公子压着,咱姑爷今晚非得被抬回来。”

    楚云雪沉默倾听,余光时不时朝门口瞟一眼,思绪时而乱飞,时而回到绘春当前的话题上。

    “哦,对了,姑爷喝了许多酒,身上味重,去净房沐浴了,王嬷嬷让奴婢过来告诉您一声,姑爷是个妥帖人,料理好自己就会来寻您,让您别着急。”

    这话一出,楚云雪瞬间回神,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急啊!嬷嬷净瞎说,要急也是徐凌山那厮急,我有什么好急的?”

    绘春想想也是这个理,夫人给小姐的画册她也看了,确实男子更急些,忙改口道:“嬷嬷还说了,那种事要悠着点,不能太纵容,要克制……”

    她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已经面红耳赤了。

    到底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即便明白洞房是怎么一回事,可直白说出还是会觉得难以启齿。

    绣夏见状忙过来解围,柔声道:“好了,啰嗦那么多作甚,小姐自己心里有数,你赶紧拿梳子过来替小姐通发,一会儿姑爷该回了。”

    “哦,好!”绘春点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转眼时至亥初,丞相府的热闹褪去重新回归平静。

    徐凌山身着红色里衣大跨步往喜房来,发尾还滴着水,走路时轻微晃动,在里衣上晕染开一片深色。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小心探听屋里的动静,入耳是姑娘们脆若银铃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很是热闹。

    这种情况不好贸然进去打扰,他想了想,轻轻扣响屋门,也不知谁耳尖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了,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屋门由里打开,露出绘春和绣夏恭敬又止不住笑意的脸庞。

    “姑爷。”

    “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都是奴婢们该做的,小姐在里面了,姑爷请。”

    绣夏率先见礼,主动往旁边挪一步让开位置,绘春也有样学样,一人一边,倒像是迎接徐凌山的。

    徐凌山也不客气,坦然应道:“好,这里不必伺候,你们休息去吧!”

    说着,他大跨步走进屋中,身后屋门被绘春和绣夏关上,两丫鬟在门口停留片刻便嘀嘀咕咕走远了。

    琼芳院的主屋分内外间,外间有茶桌小榻,楚云雪平时做绣活或者看杂书都在外间,有朋友过来也在外间招待。

    内间便是梳妆睡觉的地方,除了主人家外,平时只有王嬷嬷和绘春、绣夏能进,如今多个了徐凌山。

    里面很安静,跳动的烛光将布局照得清清楚楚,离的越近,徐凌山越紧张,心扑通扑通直跳,连续深呼吸好几次也平复不下来。

    内间范围比较小,家具布局一目了然,抬眼就能看见纱帐里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

    徐凌山呼吸一滞停下了脚步,内心不受控生出怯意来。

    一息,两息,三息……

    楚云雪早早做好心理准备,怕见面时尴尬,她特意将纱帐放下,想着有一层纱阻隔能短暂缓和见面时的冲击感。

    而且她不想让徐凌山觉得她在等他,便摆好背对侧躺的姿势假装睡了,其实耳朵一直注意着动静。

    她等啊等,好半晌儿也不见人过来,不由纳闷腹诽道:“这家伙磨蹭什么?”

    不等她作出反应,脚步声重新响起,步步逼近,随着纱帐起落,床上的光线时暗时明,咯吱一声,床外侧微微下陷,她的心猛地提起来。

    “雪儿。”

    “你还醒着吗?”

    徐凌山小声呼唤,却不见床上的姑娘有反应。

    他顿了顿,又唤一声,还是没反应,顿时心生疑惑,俯身往床里侧探了探。

    当看到那轻微颤动的睫毛时,他心中有数了,不由勾起唇角,眼眸也染上了然的笑意,继续道:“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清醒的,还剩最后一步礼,我想现在完成,你没意见吧?”

    徐凌山边说边凑到楚云雪耳畔,说话的声音轻且柔,气息喷洒,楚云雪感觉耳朵又热又痒,有些装不下去了。

    不过她没动也没吭声,怕装睡被看穿丢面子,只是那慌乱一瞬的呼吸和发颤的睫毛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徐凌山看破不说破,靠得更近了些,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雪儿善解人意,为夫很是感动。”

    “既如此,便趁今夜良辰完成最后的礼节,往后你我夫妻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

    说着,他的手扶住楚云雪的肩膀稍稍用力,试图将侧躺的姿势掰成平躺,嘴里还在碎碎念,“人人夸我好福气,我也这么觉得,有幸嫁得美娇娘,往后娇妻在怀,和和美美,快哉快哉。啧啧,我是先亲脸呢?还是……”

    楚云雪感受到衣裳被拉扯,耳朵也痒痒的,又羞又恼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装出刚醒的模样,“迷迷糊糊”去推身边的人,没推开。

    她闭眼摸了摸,也不知摸到哪里,感觉肉有点硬,试着又推了推,还是没推动,身上的衣裳随着动作滑开一点点,露出锁骨处的肌肤,她心下一急,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猛地睁开双眸,气恼骂人的话已在喉间,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原因无他,要怪就怪徐凌山靠得太近,笑容太温柔太明媚,晃花了她的眼。

    他知道她在装,但是他没有拆穿,顺着她的戏演下去,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分寸把握得极好,让人挑不出错处。

    “雪儿,你方才睡没睡着?”徐凌山坐直身体,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我以为你醒着,可现在看你的反应,方才应该是睡着了,是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云雪:……

    “雪儿,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你别生气,我改,我都改。”

    楚云雪:……

    她怎么感觉眼前的徐凌山很欠揍呢?

    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看着就很想给一巴掌。

    许是看出了楚云雪眼神里的嫌弃,徐凌山轻咳两声,正经神情起身拱手一礼,郑重道:“夫人,为夫这厢有理了。”

    “我既已入赘楚家成为你的夫君,就一定会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往后和你一起孝顺岳父岳母,友爱兄嫂,疼爱晚辈,维护楚家门庭。”

    徐凌山边说话边观察楚云雪,见她听得认真,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突然话锋一转,道:“但你也知我出身一般,无父母帮衬,又是个穷读书的,即便入朝为官也只是个七品芝麻小官,俸禄少得可怜,不改一个‘穷’字。”

    “我算了一笔账,还是觉得光靠自己吃不饱饭,官场人情往来也需要银子维系,林林总总算下来非我能承担,雪儿,我下半辈子还要仰仗你养,你看每个月给我多少银子傍身比较合适?”

    楚云雪闻言一愣,盯着徐凌山一本正经的俊脸不知说什么好。

    “十两?还是二十两?别人家娶媳妇买胭脂买首饰买衣裳,吃住都是顶好的,你娶个夫君回家该不会一毛不拔吧?”

    徐凌山故作震惊,灼灼目光直看的楚云雪都不好意思了。

    她磕巴反驳道:“你……你才一毛不拔,既然娶你进门,肯定不会短你吃穿,至于零用,每月十两银子,不够再另算,你觉得如何?”

    徐凌山点点头,“嗯,勉勉强强,反正你抠搜我就去岳父岳母面前告状。”

    “告状精,幼稚,原本挺稳重一个人,如今瞧着,怎的越发不讨喜了?”

    楚云雪别过脸小声嘀咕,脑子里飞速算账,压根没注意到徐凌山已经重新坐回床榻上,并且慢慢靠近她。

    随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楚云雪似有所感回过头,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那高.挺的鼻尖差一点点就与她的鼻尖碰上了。

    她不避不躲愣在当场,心跳得飞快,撑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抓紧床单。

    “徐……徐凌山……”

    “嗯,怎么了?”

    “你……你靠太近了……”

    “哦,不近怎么亲?”

    “??”

    徐凌山喉结滚动,发现楚云雪有退缩的意图,当即不再迟疑,一手揽住她如柳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一寸,哑声道:“夫人,时辰已不早,该歇息了。”

    说着,他不等楚云雪反应直接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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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唇齿相依,气息交融,带着馨香的柔软触感令他沉沦,越陷越深。

    纱帐无风自摇,呢喃轻语间,烛火伴随着独特的音律翩然起舞,时而高扬,时而低沉,抑扬顿挫,引得鸳鸯交颈,彩蝶双飞。

    流水徜徉而过,与周遭绿意相得益彰,好一幅春意昂扬的美景图。

    此情此景不知延续了多久,楚云雪感觉自己的魂在飞,眼前恍恍惚惚什么也看不清了,而她的夫君仿佛不知疲倦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消停。

    她总算明白嬷嬷特意交代要节制不可纵容的良苦用心了。

    “徐凌山,你个混蛋!”

    楚云雪张嘴狠狠咬住徐凌山的肩膀,牙齿深陷,疼得徐凌山闷哼出声。

    他知晓怀中人儿恼了,忙亲亲她的额头哄道:“雪儿乖,马上就好。”

    “这句话你说好几遍了……”

    “这次是真的……”

    话音落下,房门被王嬷嬷敲响,里面的动静总算消停了。

    王嬷嬷松了一口气,吩咐守夜的丫鬟婆子抬水,绘春和绣夏则红着脸收拾床铺。

    忙碌一整日的楚二小姐在新婚夫君的伺候下沉沉睡去,一觉睡到翌日中午,王嬷嬷关心询问两三次,都被徐凌山挡下了。

    楚家人默契十足,不催不问,等楚云雪休息好了,才张罗午饭,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再行敬茶改口礼。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

    “大哥大嫂,二哥。”

    楚文君夫妻俩笑得开怀,越看这个女婿越满意。

    温慧柔声叮嘱道:“自家人相处不讲究太多规矩,基本礼节到位就成,我和你们爹老了,也管不了太多,你们自己院里的事自己处理,好好过日子,遇事有商有量,即便吵架,心里也要有个底线。你们要时刻谨记,恶语伤人,寒了心淡了情,好好的家也散了,打架更是不允许。”

    楚云雪和徐凌山对视一眼,乖乖应下了。

    他们也不敢保证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只能说尽力而为,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

    从正院出来,徐凌山放慢脚步配合楚云雪,目光始终落到她的侧脸上,见她不说话,便问道:“不开心?”

    楚云雪摇摇头,气息有些虚,回道:“没有,就是累。”

    提及此时此刻的感受,她不免想起昨夜的场景,忍不住瞪徐凌山一眼,没好气道:“都怪你,说话不算话,今晚不准睡床。”

    “不睡床睡哪里?”徐凌山轻笑,伸手捏了捏楚云雪的脸颊,被她嫌弃躲开,明知答案还要贱兮兮调侃道:“雪儿,你好狠的心,新婚第二日便翻脸无情赶为夫下.床睡地板,若是传扬出去,为夫的脸往哪搁啊?”

    “你爱往哪搁就往哪搁,我懒得管你。”楚云雪又羞又恼,伸手往他腰间软肉掐,“你个不知羞的,在外头说话也不知小声点,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哎哟,轻点轻点,为夫知道错了,求夫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回。”

    徐凌山演技浮夸能屈能伸,几个回合下来,楚云雪没了脾气,嘟囔道:“徐凌山,你变了。”

    “成婚前,你克己复礼,行事有度,说话做事沉稳可靠,就是个正经读书人,外人见了你,哪个不夸几句?”

    “就是在我面前,也保持了该有的风度,从不越矩,从不唐突,如今倒好,成婚不过两日,你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越发油腔滑调,还爱捉弄我,你……你比蒋平昭还讨厌。”

    徐凌山认真听楚云雪说了一路,时不时接两句,见她累了,还主动蹲下背她,一步又一步,稳稳当当,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等走回琼芳院,徐凌山将楚云雪一路上的碎碎念梳理一遍,屛退下人。

    夫妻俩相对而坐,他看着她认真道:“成婚之前,我虽挂着你未婚夫的名头,但到底不是实打实的名分,偷偷牵一下手都于礼不合。”

    “成婚后,我有了正经名分,难免随性了些,而且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娇妻在怀我还端着正人君子的派头,你该怀疑我别有用心了。”

    楚云雪若有所思,嗔道:“我才不会那么想。”

    “那你如何想?”

    徐凌山笑了,起身绕过茶桌来到楚云雪身后虚虚搂着她,继续道:“雪儿,不是我变了,是你还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