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叛逃者 > 76.第 76 章
    双方技能叠加引爆的瞬间,剧烈的数据风暴从系统最边缘席卷铺展,无声的轰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数据搭建的世界,千万条决堤的数据洪流如同发狂的野兽奔涌、倾泻、爆发。

    所有场景中的人如同薄薄的纸片,撕裂、断层,言说与未言说的爱与恨都被轻易截断、融化,混在一起,混成一场淋漓尽致的灾难。

    系统核心触发最后一道指令:【紧急熔断】

    然而这道指令还没发出,就被赤红色飓风转瞬吞灭,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生、没有死,广含一切,又一无所有的黑暗。

    黑暗的尽头,一串脆弱的初始代码闪烁着奄奄一息的光。

    代码只有寥寥几行,是一串古老到早已被遗忘的文字。

    【于一切崩毁时重生。】

    代码微弱闪烁几下,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一明、一灭。

    在即将灭下去时,它忽然动了。

    代码开始自我书写,指令迅速延长、指数级增长、繁衍,创世初的数值如野草疯长,时间在一串串代码的跃动中迅速膨胀、扩大。

    世界从这最初的一声爆炸中诞生,意识从此诞生,过去和未来重叠在一起,如同升空的烟花,绚烂引爆,灿烂的星流蔓延到黑暗的边缘,蔓延成无穷无尽的时间。

    时间之中,诞生王苏。

    【锚定重启时间点……】

    王苏潜入数据之中,系统没有分辨出来。

    它本就分辨不出来,因为王苏就是它的一部分。

    王苏手指轻轻一拨。

    【确定重启时间点:系统纪年廿,八月零日】

    零日重启。

    王苏笑了,随手捏碎自己的身体,转头潜入宏大的数据洪流之中,如鱼入海。

    “滴滴。”

    烟雨迷蒙中,一声警报先于所有监察官,提前送到青石巷飘过的一支骨伞手上。

    府乐天低头,是系统发来的一个提示。

    【玩家屠本预警,请附近监察尽快到场。】

    系统什么时候有这种提示了?

    他点开坐标,是一个陌生的副本。

    “……小镇诡事?”

    随着他手指轻轻点下传送键,一个崭新的未来徐徐展开。

    悠扬的歌声随着海浪送进船里。

    缠绵的哼唱如同扯不断的棉花,丝丝缕缕往耳朵和脑子深处钻,像密密麻麻的虫子从耳道爬进,没有地方钻出来,满脑袋乱撞。

    江其深挣扎着想睁开眼。

    他依稀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他快死了。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就会栽npc的陷阱里……人鱼哎,用脑子想想也该知道要防什么吧?”

    “别掉以轻心,他有技能一直没用。”简的声音模糊传来。

    “嗤。”恢复人形的多尔斯从天花板上缓慢坠下来,他一把扯下蒙住窗户的布,玻璃清晰映出江其深沉睡中挣扎的侧脸。

    “这样照清楚了吗?”

    傀儡搅弄池水,声音从玻璃后传来:“能,你让开点,我要复制他……”

    噗嗤!

    多尔斯身躯晃了晃,侧过身的动作凝固住。

    他的身后,楚歇露出半张脸,锐利的眼眸映在玻璃上,隐含笑意。

    “看来我的刀比枪更快。枪留不住的人,我的刀可以留住。”

    一片雪亮的刀尖从多尔斯胸前刺出,血珠顺着锋刃珠串般跌落。

    多尔斯的瞬闪几乎无解,速度快,适用范围广,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让他流血。

    伤口如同钉子,会把他钉死在原地。

    他还想动弹,可楚歇的刀稳稳将他钉在玻璃前,挡住自己,也挡住江其深。

    她揉揉耳朵,蜡油捏成的耳堵撑得耳道有点疼,但这东西确实挡噪音,她连多尔斯的痛呼都听不见。

    时光从上铺探个脑袋,耳朵也堵着,困倦地半睁着眼,瞥床下的动静。随手把窗帘拉了回去。

    多尔斯没挣扎几下就失去了力气,像一只竹签扎中的蚂蚱,悄无声息。

    方游一揉揉眼睛,坐起来,伸手去摸江其深的额头。

    额头满是汗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估计是噩梦。

    这家伙,自告奋勇当诱饵,可别真栽了啊。

    能看见江其深眼皮下眼珠不断转动,但是醒不过来,好像十分焦灼。

    要不直接推醒算了……方游一伸手想要去推他一把,忽然小臂一沉,又一轻,他低下头,不经意地略过多尔斯的尸体,意识忽然一晃。

    “多尔斯的死还算有价值。”傀儡拨动水面,调整视角,“只要他的血流得够多,血泊就能形成新的镜面。”

    水面中,方游一的身影闪了一下,就像信号不好,突然消失了一瞬一般。紧接着,他抬起眼,眼神骤变,召唤影兽,影兽直扑楚歇而去!

    房间中的时光和楚歇面色骤然一沉!

    “被算计了!艹,一换一,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时光忍不住骂道,她一脚踹下被子,整个连同多尔斯和血泊包在一起,盖进被子下。血色迅速洇红被子。

    楚歇立刻拔刀,刀符铭文顷刻乍现,劈裂影兽!

    “杀了他,他被入侵了!”时光喊道。

    楚歇没听见,但她们显然想到一起去了。

    刀风和子弹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狭窄的空间里,“方游一”避无可避,操纵他的人似乎不太熟练,跌跌撞撞地让他中了好几枪。

    “方游一”靠在桌子旁,身体缓慢滑落,一点点,碎成一堆幻影,最后消失无踪。

    “啧。”

    楚歇把蜡团塞进江其深耳朵里,一把拽住时光,做口型道,“他们还会想办法突破这里的,得藏起来。”

    “藏起来?藏到哪里去……”时光破口大骂,不管楚歇看不看得清。

    “笃笃笃。”门口传来一阵震动,有人在敲门。

    两人齐齐转头。

    门又剧烈颤了一下,好像外边有什么东西要进来,时光撇嘴直接开一枪!

    “哐——!!”

    门连带后头的人一起飞到墙上!嵌到墙里!

    “废物。”时光正要收枪,忽然一僵。

    只见撕烂的门框边缘,缓缓探出一圈脑袋。

    那些脑袋齐齐转头看向屋里,眼神直勾勾地,带着诡异的兴奋。

    楚歇心里一凉。

    他们知道要防着会反光的物体,可船上的人不知道。

    这些人……都被简换过了。

    时光眉头一皱,正打算用枪轰开一条路,就见一个人忽然举起餐刀,一边笑着看她,一边扎向自己。

    血液喷涌而出。

    “再来点血,太少了,”傀儡调整目标,舔一下嘴唇,“再多点……我快看见她的脖子了……”

    “整艘船的人都被换了!”时光大喊,但楚歇听不见她说话,刀光乍现,血如泉涌!

    再这样下去不行,人鱼歌声限制了他们彼此沟通,船上的人当他们的打手,血水还能制造倒影……这形式对他们太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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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一声闷咳从下铺传来,苍白虚弱的手缓慢抬起,捂在眼睛上,似乎很不习惯刺眼的光一般。

    “这是哪。”

    江其深睁开眼,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混乱的记忆缓慢整理成线,“……时光?”

    他揉揉耳朵,发现耳朵里的蜡团。

    接着,看见门口席卷而来的人群,和努力用被子和床单罩住血液的楚歇。

    两条时间线在他脑子里缓慢重叠,犹如转动的齿轮逐渐吻合,江其深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呼。”

    一声呼气清晰如同浮在耳边,几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人鱼歌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耳朵里塞的蜡团也掉了。

    他抬起手,众人一阵剧烈耳鸣!深蓝色的光晕自他手底浮现,刺眼的光芒照亮众人的眼,门外汹涌的人潮顷刻定住!

    就像瞬间把这个场域注入了凝胶,耳边浮现出水底泡泡咕嘟咕嘟的声音。

    江其深垂着肩膀,走到门口的人群前。

    “这些人,都被换了?”

    不知为何,时光觉得他有点奇怪,被人鱼催眠一遭,好像芯子被抽出来,换了一个。

    也像度过了一段新的人生。

    她揉揉撑酸的耳朵,随意踢开掉地的蜡团:“对,简想用镜像换掉我们,逼这些镜像人自杀拿血搭建镜像通道。”

    江其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些镜像人的面前,随手扭断他们的脖子,随着他走入静止的人群,咔咔声接二连三响起,干净利落,稳步有序。

    “用不见血的方法清理吧。”

    楚歇震惊看向时光:“他还有这技能?”

    时光皱眉。

    另一边,借着残缺的水面倒影,简看清了江其深出手,她下意识看一眼上空。

    现在还在直播。如无意外,这一幕,已经被同步到副本外千万张电子荧幕之中。

    系统,也一定察觉到了。

    “啧,麻烦。”

    虽然简知道,只要江其深的记忆恢复,系统那边是瞒不过去的。可是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

    当着全系统所有玩家的面,暴露自己有第二技能的事实,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的监察官自己有问题吗?

    所有玩家都只有一个技能,就连黑玩也不会有两个技能。

    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有什么好处?

    副本之外。

    一片漆黑的会议室里,默默观看投屏直播的茯苓眯起眼。

    他动用权限调出江其深的资料,系统登记中,他的技能是空白牌,道具是戒指,没有记载任何和空间相关的能力。

    “双技能?”

    “双技能是什么意思?”韩夏从他身后走出,面颊被荧光屏的光照得煞白。

    “意思就是,他是一个很大的bug,需要被清除。”

    “系统讨厌的人真多。”韩夏还是不愿意将系统称为母亲,“谁动手?我还是你?”

    茯苓摸了一下耳朵,唇角勾了一下,“不,等等……母亲对他另有计划。”

    韩夏不解,目光落在他耳后那一片金属质感的纹路上。

    茯苓的耳朵后衔接着一块芯片,夏娃能够直接将她的意志传递到茯苓的脑子里。

    茯苓靠这个和夏娃直接沟通。他是夏娃的手和眼,是她意志的延伸。

    不知道他们在脑子里沟通了什么,短暂停顿过后,茯苓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会替您好好教训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