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机,我半天没能回过神。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哭着哀求,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我咬了咬下唇,脑子里天人交战。
我要是接了,我这点骗人的本事肯定瞒不住,到时候露馅了,说不定比现在还惨。可要是不接,听她这语气,说不定真遇上什么难事了,我昨晚那点愧疚感还没散,这会儿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先别着急,”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你先把情况说清楚,你女儿多大了?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女人见我肯听,赶紧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她叫刘梅,女儿今年十四岁,半个月前跟同学去郊外爬山,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先是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半夜还会爬起来坐在客厅里笑,笑声特别渗人,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找了好几个所谓的大师来看,要么是骗钱的,要么看完了情况更严重,现在她女儿连学都上不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
“昨天我看了新闻,说您掐指一算就找到了周师傅失踪三个月的儿子,大家都说你是活神仙,”刘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大师,你就来看看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能救我女儿。”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发紧。我哪是什么活神仙啊,我自己都知道我那点斤两,可听她这么说,我要是不去,她女儿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得良心不安。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我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下来,等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这是疯了吧?我一个骗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我咬了咬牙,从柜子里翻出那身五十块钱买的道袍穿上,又揣了本之前从地摊上买的算命书在怀里,万一到时候实在撑不住,还能照着上面的话糊弄几句。
按照刘梅发的地址,我打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刘梅早就站在门口等我了,看见我来了,赶紧迎上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陈大师,你可来了,快跟我来。”她领着我往小区里走,一路上都在念叨她女儿以前有多乖,学习成绩也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到了她家,刚一进门我就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大夏天,屋里却冷得像开了十几度的空调,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霉味。
“我女儿就在房间里,”刘梅指了指关着的次卧门,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谁都不见,我刚才跟她说你要来,她还发脾气扔东西。”
我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到次卧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个阴恻恻的女孩子声音:“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大师,你是个骗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僵在半空中。
她怎么知道我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