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医生建议我们离婚 > 18. Chapter18
    电话挂断,徐观鱼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接水洗漱。

    正刷着牙,铃声又响了。

    她以为还是席玉文,接通后一声不吭。

    “喂,观鱼?是我。”

    赵迎?

    徐观鱼看了眼联系人备注,“怎么了,有事吗?”

    “热搜被撤了。”办公室内,赵迎把玩着从手腕摘下来的表,暗暗摩挲表盘,“席玉文联系过你了吧。”

    “被撤了?”徐观鱼感到疑惑。

    “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徐观鱼:“应该不是席玉文做的,他刚才还在打电话骂我。”

    “肯定不是他。他要是能撤半夜就撤了,这会儿矛头都指向你了,他没必要。”

    静了十来秒,赵迎忽然问:“你知道赵寻林最近在做什么吗?”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徐观鱼不禁皱了皱眉,“你怀疑是他?”

    “嗯,你的名字成屏蔽词了,骂你的话发都发不出去……”

    “不可能,你想多了。”

    如今的赵寻林只是一个汽车销售而已,怎么会有这种财力?

    嘴上否定得斩钉截铁,可赵迎的这句话,却让她的疑心又跳了出来。

    会是他吗?撤热搜的人、那个名叫Arden的人。

    吃过早饭后,徐观鱼接了几瓢水,挨个挨的给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续上生命源泉。浇完,她蹲在花盆边,左手拿着插在土里的小铲子无意识地松土,右手举着手机看。

    虽然阳光照在屏幕上有点反光,但不影响她一眼就看到,名为赵寻林的联系人,头上没有顶红点。

    网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赵寻林又不是不上网,不可能不知道。

    当红男星的绯闻女友是前妻,而他还保留着前妻的联系方式,这么得天独厚的吃瓜条件,他竟然不八卦?

    明明以他的性格,不理不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徐观鱼心里还是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她点开之前关注的吃瓜超话,找到短短一夜被传到千家万户的“实锤照片”,来来回回地仔细翻看。

    其中一张定格在她朝席玉文微笑的一幕,那一刻她觉得他滑稽,露出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所以拍出来的效果还挺自然。

    而她对面的席玉文,虽然表情别扭,但眼底同样有笑意。

    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这组照片,确实是能看出暧昧成分的。

    赵寻林竟然能忍。

    “啧。”

    意识到自己今天想起“赵寻林”的次数已经超标了,徐观鱼烦躁地甩了甩头,反问自己:不然呢?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刀都插进他肉里了,离婚证都看得比身份证更眼熟了……难道还要他念念不忘吗?

    他又不是没有自尊心。

    他又不是没人爱。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狠狠把铲子插进土里,徐观鱼伸出脚尖,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花盆。

    就当是踢了他。

    之后。

    监控画面像是卡住了,她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

    一夜未睡,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赵寻林冷冷地盯着屏幕,满眼戾气。

    “唉…”

    某个瞬间,她终于又出声。

    “怎么办。”

    “有点想你。”

    “赵寻林。”

    音量很轻,她在自言自语。

    心尖像被她狠狠攥了一把,刹那间酸软难言,满腔的极端情绪转瞬化为云烟。

    赵寻林没出息到,甚至酸了鼻梁,红了眼圈。

    指腹在屏幕上狠狠擦过,他咬牙切齿:“小白眼狼。”

    不知道该说是猝不及防,还是防不胜防,想见她的冲动又开始在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中上蹿下跳。

    想看一看她,不是通过冷冰冰的屏幕。

    想到呼吸急促,拿外套时,他手都发抖。

    于是他冲出房门。

    第一秒,他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住他。

    可第二秒,他又想,见了她就会想抱她,抱了她就会想亲她,亲了她就会想逼问她,万一一急眼,自己先说漏了嘴,那就完了。

    所以,赵寻林把他拦住了。

    ————

    赵氏集团总部,17层,晨会刚结束,大家三两成群往工位上走。

    “今天早上的热搜真是热闹啊,本来被闹钟叫醒还困得睁不开眼,刷了二十分钟直接给我大脑干通透了。”

    “那还挺好。我是昨天晚上看到的,看了四个多小时的混战,根本舍不得睡。”

    “你俩小声点,别忘了咱这有席玉文真粉丝。”

    “没事,她听不见…对了,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嫂子有点眼熟啊,是不是来过咱们公司的那个…”

    女人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斜前侧的晏杏。

    往常从来不会错过这种话题的她,今天却一言不发。

    晏杏当然没有心情和她们一起聊八卦。

    连只见过徐观鱼一面的同事都觉得眼熟,她又怎么会认不出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

    从昨晚消息爆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关注,即便来了公司,还是平均五分钟看一眼热搜榜。

    那些话题中有举报不完的辱骂帖子,攻击的全是徐观鱼。

    她的朋友,徐观鱼。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舆论不光一边倒的压向徐观鱼,还全在揣测、攻击徐观鱼的人品。

    说徐观鱼给警察这个职业丢脸。说徐观鱼见钱眼开倒贴男明星。更有甚者,说陈梦月的死也赖徐观鱼,她是没被揪出的背后真凶。

    简直荒诞!

    晏杏气得胸口发赌,一整天食不知味,就勉强咬了两口面包。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一路飞奔向徐观鱼的家。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时,徐观鱼正在玄关处换鞋,怀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花束。

    自从半个月前和晏杏吵完架,她忙着算计席玉文,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和她聊聊。今天总算有空,便订了花,又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准备去找她。

    一边走向门后,徐观鱼一边想,希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不要耽误她给晏杏送小蛋糕。

    “来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只觉得一阵风迎面扑来,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就被拥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唔…”徐观鱼艰难地把下巴从她肩窝抬起,瞟了一眼她的短发弧度后,叫出她的名字:“晏杏?”

    喊完这一声,肩膀又被猛得推开。

    只见晏杏眉心紧锁,一双大眼睛里挤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徐观鱼:“没事…就吃溜溜梅?”

    “去你的。”晏杏忍不住翻了她一眼,被她逗得弯了唇角,眼睛里的担忧和难过却没有因此淡去,“我说真的,网上那么多难听的话,你看了没事吧?”

    徐观鱼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顿了一瞬,又很快扯出笑容:“没事,我没怎么看。”

    她拉着晏杏往沙发上坐,把花束往她怀里一塞,又把蛋糕从袋子里掏出来,推到她面前。

    “咱俩还是太有默契了。”徐观鱼把塑料叉子塞进她手里,让她切蛋糕,“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晏杏握着叉子,低头看了眼向日葵,又看了一眼蛋糕,随后把目光移回到她脸上,“你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别担心了。”徐观鱼把鞋子一蹬,盘腿坐在沙发上,扬了扬下巴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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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她快切,“我弄了一个下午呢,快尝尝好不好吃。”

    当然会好吃,晏杏想。

    她学习能力那么强,做事又耐心又细心,哪回做蛋糕不是震撼美味!

    “叫点烤串吧,嗯…再来两瓶小酒?你开车了吗,能喝吗?”徐观鱼问。

    “能喝,今天晚上不走了。”晏杏说。

    这一顿饭从七点吃到半夜十二点,啤酒喝了半打,话题也从昨夜的热搜聊到明天的国际形势,最后以咒骂席玉文和晏杏的渣男前对象收尾。

    随着夜色渐深,热闹的汽鸣声消匿于黑暗,对面楼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灭。

    她们席地而坐,脸对脸趴在茶几上,手里都还举着一瓶没喝完的酒。

    半醉半醒间,徐观鱼听见晏杏好像嘀咕了句:“不想上班……”

    徐观鱼的大脑因为这句话清醒了一秒,她费力地撑起头,找了找自己的鼻子和嘴,然后用力搓了两把脸。

    撑着沙发站起身,她脚步踉跄地把醉成一滩圣代的晏杏从地上拔起来,扶着她往卧室走。

    “小心头…”

    路过门框时,徐观鱼提醒了句。

    晏杏迷迷糊糊地“嗯”了声,垂着脑袋把脸转向她,认出她是谁后,嘟囔:“徐观鱼?”

    徐观鱼应了一声,正准备把她平铺到床上,忽然听到她很轻地问:“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手上一松,晏杏掉到了床面上,因为落下的高度太高,还弹了两下。

    徐观鱼站在床沿,静静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中升腾起一阵难言的触动。

    她以为晏杏工作很忙,以为她谈恋爱后应该满心都想着夏明哲,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事实是,她不是没看出她有所隐瞒,她只是知道她不想说,所以很体贴的,没有问。

    抿了抿唇,徐观鱼俯下身,帮晏杏调整成侧卧的姿势。

    啪嗒一声,灯关掉,房间陷入漆黑。

    徐观鱼靠坐在床头,从枕下摸出婚戒,借着窗口透入的微弱月光,用视线描摹它的形状。

    2019年,她顶替漫画家“白日梦”的身份,接手陈梦月没能完成的《愚人》,用拿画笔不方便的借口,摘掉婚戒,至今已经过去四年。

    从无名指变空的那一天起,她告诉自己,不论结局如何,她都要把这条路走到尽头,哪怕失去一切,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结果依旧是没有结果。

    她不会后悔。

    如果今天晏杏没有拥抱她,如果她的眼睛里少一些关切,如果她不说出“我担心你担心得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她想,她不会有丝毫后悔。

    深夜静悄悄,唯有徐观鱼心中的自问震耳欲聋:究竟是为过去的朋友报仇更重要,还是让此时此刻在意的人不为她流泪……更重要?

    没等她想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也没等天亮,屋外传来敲门声。

    徐观鱼知道来的是谁,她本来是打算不理的,但门外那个暴徒不依不饶,恨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身侧的晏杏才睡了四五个小时,等天亮了还得去公司上班。不想影响她休息,徐观鱼冷着脸给姓席的神经病开了门。

    迎着楼道的声控灯,她看清他脸上的焦急。

    也是有本事,十一月的半夜,他竟然顶了一脑门的汗。

    “观鱼,是我误……”

    “你先别说话。”

    徐观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扭头看了一眼屋内,扭头带上了身后的门。

    意识到她此举的含义,席玉文原本的低姿态挂不住了。他皱着眉嚷嚷:“你屋里有人?”

    徐观鱼:“我朋友,在睡觉。”

    “你把门打开。”席玉文说,“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