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徐观鱼探究的目光,夏明哲浅笑着和她打招呼,“徐小姐,下午好。”
赵迎拉开旁边的椅子,招手让他过来,边对徐观鱼解释说:“夏明哲是自己人。”
徐观鱼微微眯眸,看向在自己斜对面落座的夏明哲。
他一身挺阔西装,与不久前电梯相见那次没什么两样,表情还是那么和善,眼神更是诚挚的像大学生。
她默声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水,后知后觉意识到上次看走了眼,对他这个人的判断出了错。
想想也是,他当年可是赵寻林最信任的助理,顶头上司一朝换成赵迎,不光没被开除,还摇身一变,在短短几年内成了赵氏集团总部的财务总监……光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是什么单纯的人。
徐观鱼眼神暗了下去,她将目光移到赵迎脸上,“所以呢,叫他过来干嘛?”
“倒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赵迎像是看不出她神色的变化,笑眯眯地说:“年尾我有很多出差安排,没法随叫随到。你和席玉文的接触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找他就行,他不会离开南城。”
夏明哲适时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徐观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倏尔勾唇:“呵,行。”
夏明哲朝她伸出手,“幸会,徐小姐。”
加上联系方式后,徐观鱼支使赵迎先下去开车,等他走远,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和夏明哲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封闭的空间内只剩她和他。
下降两层后,徐观鱼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明哲点点头,“您说。”
“之前赵迎和赵天涯计划谋杀赵寻林的事,你知情吗?”
身侧的夏明哲话未出,人先笑。他唇角勾出灿烂的弧度,大方道:“当然,我是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赵迎当时给我的安排是,让您的前夫、前小赵总,上了那辆车后先烧成人棍,再噗通——掉进海里。”
“啧,可惜赵寻林那天没上车,白费我改装的工夫。”
他神色坦然,语气轻快,见徐观鱼定定看着自己,又说:“我也只是做了和您一样的选择而已,您可以理解的吧?”
徐观鱼清楚,他口中所谓的“一样的选择”,指的是背叛。
“……当然。”
话音刚落——“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私密空间消失,刚才的对话仿佛不曾存在过,徐观鱼与夏明哲默契地保持着一定距离,一前一后走向门前横停在大门的前的迈巴赫。
————
四个小时后,郊区高档别墅内。
音影厅厚实的墙壁隔绝了外头的笑闹声,席玉文原地转了两圈,扒开一点门缝,小心翼翼地用半只眼睛向外望去。
恰在此时,一个不长眼的在外头推了把门,席玉文一个踉跄后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怒目看向来人,斥骂还没说出口,脑子先懵住了。
只见眼前的女人随意撩了下锁骨前的发丝,一双漆黑光亮的眼瞳凝落在他身上,神色淡然。
“席少爷怎么藏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
她朝他迈步,圆钝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脆响,随着距离拉近,淡淡的栀子花香从她白皙透粉的肌肤上飘出。
厅内此时只开了一圈亮度很低的灯带,橘黄色的光源斜照在她妆容轻薄的脸庞上,鸦黑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小片不时扇动的阴影,身上短裙温和的浅蓝色调更衬得她肤若凝脂。
精心打扮过的她,与那天下午土俗的形象相去甚远。以至于席玉文第一眼就想起了她的名字,却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席少爷?”徐观鱼又喊了他一声。
憋了半天气的席玉文猛地回神,他先是欲盖弥彰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好像旁边还有别人似的扭过头和她错开视线,又揉着鼻头轻咳一声。
“你叫什么来着,徐…观鱼?”
“对,徐观鱼。”徐观鱼将他的假动作看在眼里,“陈总他们让我来找你,要出去吗?”
席玉文踮起脚尖,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外头,方形泳池边已经已经围了一圈人。四下巡视后,他确定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于是抓住徐观鱼的手腕,将她拉进拉近屋内。
门在身后合上,徐观鱼扭头看了一眼。
“放心好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席玉文翻了个白眼,领着她来到观影沙发上,“坐这儿,陪我待会儿。”
徐观鱼不太适应这种裙子的长度,坐下后双手握拳压在下摆边缘,目视前方。
席玉文伸长胳膊去够饮料,一转身看见的就是她这幅正襟危坐的模样,不解地低笑了声,他问:“不是,你军训呢?”
接过果汁,徐观鱼没理会他的打趣,“专门欢迎你回南城办的聚会,为什么不出去?”
“嗯…”席玉文做出一副思索状,片刻后朝她瘪瘪嘴,怪腔怪调地说:“前女友在外面。”
徐观鱼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在场的女性,“……不会是于嘉蕴吧?”
就在刚才,她跟随赵迎与夏明哲踏进别墅的大门,顺着庭院小径刚走没两步,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一身橘红色长裙的于嘉蕴斜靠在单人沙发里,懒懒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她与赵迎对视一眼后,赵迎安慰她说:“没事,于嘉蕴不会坏事的,她和席玉文有仇。”
竟然从这位第二次相见的女人嘴里听到前女友的名字,席玉文有点惊讶,“你认识她?”
徐观鱼斟酌了一下措辞,说:“于嘉蕴是我前男友的前女友。”
他的前女友,是她的前男友的前女友?席玉文CPU运转了几秒,憋出来一个字:“哦。”
徐观鱼笑了声,偏头看向他,“还挺巧的。”
这是席玉文头一次看到她这样笑,唇角弯弯,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眼也变得柔和。
盯着她的脸,他忽然说:“你的鼻梁真好看。”
徐观鱼挑了挑眉,“谢谢。”
对她的这句夸奖完全是脱口而出,没往大脑拐一点,听到她的道谢,席玉文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该死的,怎么回事。
从来不都是别人夸他长得好看吗?
席玉文心里有点恼,索性转移话题:“今天谁带你来的?”
徐观鱼知道他这个问题有探究的意思,毕竟自己短短几天内接连出现在他眼前,要说是纯属巧合,鬼都不信。
“夏明哲。”她淡然道。
席玉文和赵家两兄弟本就不熟,她不提赵迎的名字,以他的绣花脑子,一时半会猜不到什么。
“嗯,有点印象。”
席玉文接着问:“那你是为我来的吗?”
好好的为了利益接近他,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还有点暧昧?徐观鱼想了一下,回答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席玉文上身微倾,逼近她。
徐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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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与他对视,视线忽而向下,落在他形状姣好的唇瓣上。
这一眼被近在咫尺的席玉文逮了个正着,他心中暗爽,表面却装作不耐地“啧”了声。
徐观鱼重新看向他眼眸,并不慌乱,慢悠悠地回道:“听说今晚的主角人帅心善,开心了会撒钱,又听说这个帅哥叫席玉文,前两天刚见过。所以我就来了。”
“是不是后悔那天在车上没讹我?”
徐观鱼:“一点点。”
席玉文哼笑,正回身子,放松双臂搭在肩靠上。
换成徐观鱼倾身向他。
她双手交叠撑在裙摆与他大腿中间,问:“席少爷,我得出去了,刚才有个陈总让我来找你,我怕不去回话会惹到他。”
“怕什么?”席玉文侧过头,微微俯视她,“今天在场的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你席少爷江湖地位高。”
徐观鱼笑了笑,“理论上是这样,你最大,别惹到你就行。可是我朋友好心带我来玩,总不能给他添麻烦,所以…我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合适。”
说完,她利落起身,因为和席玉文离得太近,沾有栀子花香气的裙摆在晃动间碰到了他的侧脸。
席玉文只觉得视线一暗,柔软冰凉的布料在他微微发烫的皮肤上轻轻扫过,掀起一阵更甚的热意。
望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他捻了捻指腹,目不转睛。
待屋门从外头合上。
仍坐在沙发上的他唇瓣轻动,低声说:“你已经惹到我了。”
撩完就跑、见好就收是徐观鱼一早就定下的战略,之后两个小时,她没有再往席玉文身边凑,而是待在夏明哲身边,装模作样的,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物交谈。
安稳待到即将散场的午夜,徐观鱼正准备离去,原本离她很远的于嘉蕴,忽然从泳池斜对角径直朝她走来。
徐观鱼环顾四周,唯一的出口在于嘉蕴身后的方位,躲是躲不掉了。
眨眼的工夫,她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用端着酒杯的手横档住她的去路。
身旁的人见状默默后退,徐观鱼的双脚却犹如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轻轻接过于嘉蕴手中酒水乱晃的高脚杯,稳稳放在身侧的桌面上,随后语气平和问她:“于小姐,您醉了?”
“我清醒得很。”相比之下,于嘉蕴的态度要恶劣许多,她一双美眸瞪得浑圆,骂道:“徐观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蠢?”
徐观鱼神色不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于嘉蕴身形摇晃两下,随后凑到她耳边,半是仇恨半是讥讽:“伤害他会是你这辈子干的最后悔的事。”
她口中的“他”,除了赵寻林还能是谁?
徐观鱼顺势偏头,用只有她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喜欢你就去追,心疼你就去哄,觉得他前途无量就赖着他别走。我们已经离婚了,再得不了手就是你自己没本事,别说我不让着你。”
余光瞥见席玉文正在靠近,她快速说完最后一句:“他现在在海城当汽车销售,去找他啊。”
“两位美女这是干啥呢,抱在一起要亲啊?快快快,快拉开,我雷女同!”
席玉文没正形地吆喝着,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醉醺醺一身酒气的于嘉蕴往楼上房间带。
于嘉蕴被拉出去两步后,又扭过头朝徐观鱼讥笑了下,用口型骂道:蠢货。
“你怎么着她了?”
席玉文的话让徐观鱼从忖思中回神,暂时将于嘉蕴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