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医生建议我们离婚 > 5. Chapter5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小区门口,赶往导航所指的目的地。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车子走走停停,二十码都开不到。

    “别往街里挤了,新区在东边,走绕城高速吧。”徐观鱼烦躁地开口。

    她本就浑身不适,被他一脚油门一脚刹车颠得直想吐。

    赵寻林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他在门口站了一夜,又自虐似的喝完了那瓶加料的酒,此时无处发泄的情绪和情.欲随着车身的颠簸,在体内胡冲乱撞。

    “也堵。”他言简意赅。

    “你怎么知道?”徐观鱼忍不住恶言相向,讥讽道:“买菜也跑不了那么远吧?”

    听出她语气中的轻蔑,赵寻林冷笑一声:“对,没你知道。你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早饭逼着你吃,午饭求着你吃,就差让我嚼碎了吐你嘴里省事。车没开过油没加过,但你就是知道路况,交通局改红绿灯秒数都得问你意见,行了吧?”

    徐观鱼被他折腾的腿也酸腰也疼,那是又困倦又反胃,听他突突突说完这一大串,怒火腾得拱上来。

    别跟他吵、别跟他吵、别……

    “赵寻林?”

    “我天天为什么起那么晚你不知道原因吗!我赶稿子要画到几点你不清楚?你花的钱有哪一分不是我给你的?你这几年不就做饭拖地那点事儿吗,去外头打听打听,哪个男的有你活得轻松!”

    “你说都对,你最有道理了。工作是我自己不想干,别墅是我不稀得住,我活着就为了每天伸手问你要那三瓜两枣,我就乐意窝在没狗窝宽敞的二手房围着你转伺候你。”

    赵寻林用力拍了一下喇叭,绷着脸超过前车。

    徐观鱼沉默了两秒,忽然扭脸看向他,一字一句:“我操你妈。”

    “行,等咱俩都死了。”

    “我介绍你们认识。”

    终于横穿出车流量最为密集的街区,道路开阔不少,车速上来了。

    两个人都身心疲惫,吵不动了。

    导航上显示距离医附院新区只剩两公里。

    8:58,轿车在地下车库停稳。赵寻林和徐观鱼乘坐电梯,从负一楼直升13层。

    一出电梯门,他俩就看见了在诊室门口翘首以盼的简均。

    诊室旁边等候区的导航屏幕传出一声时间播报:“现在是京城时间九点整。”

    简均皮笑肉不笑:“你俩可真够准时的。”

    不等这两人说出半句话,他单脚踢开诊室的门,一手一个把他们扔了进去。

    身后房门快速闭合,徐观鱼和赵寻林习惯性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来了?坐下吧。”

    年过半百的李医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招手示意他俩走近。

    房间内除了老医生的电脑桌,就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刚打完、吵完的两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肩并肩坐在一起。

    “你俩谁看来着?”李医生翻开简均提前写好的病历本,找就诊人的名字。

    赵寻林:“她看。”

    徐观鱼:“谁挂的号谁看。”

    手上动作一顿,李医生抬眼仔细打量他们二人,只见女方脖颈上有几道青紫的指痕,男方领口则露出了一截渗血的刀口。

    下手都挺狠,李医生暗忖。

    “既然是感情方面的问题,那就一起吧。诶呦,我看你俩身上都有伤啊,来,说说怎么回事吧?”

    徐观鱼难受得厉害,她现在只想尽快躺到床上休息,于是瞥了一眼身侧的赵寻林,牵住他的手。

    “其实我们感情挺好的。”她扭头朝赵寻林微笑,“我老公他心细,发现我有一点心情不好,就联系上简医生,让他帮忙挂上您的号。我都跟他说了没事、没事,他呢,死活不听劝,非说担心我,要带我来看看。”

    指尖被她攥得很紧、生疼,赵寻林没有情绪地扯了扯唇角,“是挺好的。”

    “那是因为什么打架呢?”李医生问。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徐观鱼微笑,“这是我俩的爱好,嗯…一种情趣。”

    李医生呵呵干笑了两声,“情趣没问题,但超过了那个度,就是暴力了。”

    他指指徐观鱼脖子上的指痕,“尤其是脖子,可不能乱掐,一个不小心坏事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徐观鱼肘了赵寻林一下,一句话真情掺假意:“你听见没?”

    赵寻林的目光自然地移向她颈间。

    她皮肤白,颈间那块皮格外的薄,吸一口能青几天,咬狠点印子半个月都下不去。

    刚才他掐的时候手指头都没舍得收,就是摆个架势摁着她,就这样,那块皮肤此刻还是青黄印子叠着红紫瘀痕,看着刺目极了。

    赵寻林快速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敷衍“嗯”了声。

    再多看一会儿,“她好可怜”的想法就又要占据高位。

    他不想那么快忘记,徐观鱼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混蛋事儿。

    原定一个小时的咨询在将近十点半的时候结束。超时的原因是李医生医者仁心,想对他俩负责,于是一直尝试在大量谎言中抽丝剥茧、推演原貌。

    可惜女方过于不配合,最终只能作罢。

    从诊室出来后,徐观鱼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自顾自地往电梯方向走。等她按下按钮,一扭头,赵寻林不见了。

    她站在电梯门前,正犹豫是等他,还是打车直接走。

    “嫂子!”

    身后传来简均的呼唤。

    徐观鱼身形一僵,在心中叹了口气。

    赵寻林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里,她最害怕的就是简均。

    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话多得可怕。

    “我看赵寻林伤口裂开了,就让他去楼上外科处理一下。”简均走到徐观鱼身边,说:“这边食堂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我们去尝尝?”

    让一个一夜没睡、困得走路发飘的人喝咖啡,简直是酷刑。

    “我现在更想尝尝早饭。”徐观鱼扯了扯唇角。

    简均一愣,转而笑了,“是我想的不周到…走吧,我知道哪家最好吃,我请客。”

    食堂的人不算多,他俩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徐观鱼右手拿着勺子舀小米粥,左手撑着额头以防栽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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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等会儿吃完饭我帮你开个单子。拿点药,抹一下你的脖子吧。”简均咬了口包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边嚼边说。

    “不用了,不疼。”

    “咋会不疼呢,都青成这样了。我刚看见的时候真吓一跳,半年没见赵寻林怎么变得这么混蛋呢,竟然还打起老婆了!”

    徐观鱼缓慢地喝着粥,没有接话。

    2014年前后赵寻林在A国待了十来个月,简均是他那个时候认识的朋友。算起来,他们的友情已经快十年了。

    男人,多团结的生物。

    她并不信诊室前相见时,简均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脖子上的伤,而非赵寻林锁骨下缘溢血的口子。

    “他不是故意的。”不想和简均多说,徐观鱼随口敷衍。

    谁知对面的简均忽然一拍大腿,神情激动:“我也觉得赵寻林不能是故意的。”

    徐观鱼懒得理他。

    他却起劲儿了:

    “嫂子,有些事儿,我估计赵寻林铁定没好意思跟你说过。”

    “其实他当年去A国,不是去管什么分公司。”

    “别看赵家现在从上到下都牛哄哄的,十年前他们公司算个屁,在南城当地也就是个小喽啰,国外哪有什么产业?所以赵寻林是被他爸扔出去的,不是深造,是流放!不夸张的说,他爸那时候绝对是希望他死在外头。”

    “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兜里都掏不出一张回国的机票钱。天天啥也不干就在出租屋躺着,有时候我两天都看不见他吃一顿饭,那么高的个子体重不到130斤,夜里上厕所猛地撞见,我都以为是甘蔗成精了。”

    “2014年…好像是四月还是五月的时候,他得流感了,没钱上医院,就躺床上等死。你说我在异国他乡念个大学我多难啊,好不容易等来个语言相通的舍友,我肯定不能看着他死啊,我就把我压箱底的药全分给他了。诶你猜怎么找?人家不要!”

    “我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给我个准话!他说是是是~不知道活着有啥意思~给我气得,当时我就不想管他了。结果就隔了几个小时,他敲我门,问我药还有不,他又不想死了。”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突然想通了。过了好几年才知道,他是那天晚上接到了赵迎的电话,知道你在找他。”

    “再后来你俩不联系上了吗,他的状态就越来越好了,饭也愿意吃了,斗志也回来了,整个人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简均说得嗓子发干,猛灌了一口白粥,边咽边抬眼看徐观鱼的表情。

    “咳,说这么老多,我就是想表达,再怎么样他赵寻林也不能对你动手,他的命都是因为你才留住的,是吧。”

    勺子在空中举了太久,那一口粥凉透了。徐观鱼垂眸,将它搁进碗中,搅了搅。

    简均观察着她的反应,也在等她说两句。

    等了半天。

    徐观鱼:“说实话,我听困了。”

    简均愣了一下。

    “这样,既然你和赵寻林挺久没见,中午吃个饭吧,让他请客。我就不跟你们一块了,等会儿叫个车,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