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 43. 理冤枉
    他走到桌前,俊美的脸俯视着她,这幅面孔似乎又开始阴谋算计了。

    宇文珈咳了一声,“刚还夸了郎君真诚了许多。”

    “文娘子一直对我……有距离感,那封书信也就不便给你看了,你既然到平城来,想来也是有自己的线索的,你大可先自己查查看。”

    宇文珈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在头脑中徘徊,两人极少把话说得这么敞亮,今日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她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桌案,对望。

    然后她朝前倾身,“卢郎君。”

    卢至柔错愕,神色有些松动,身体微微后仰,躲避她不断袭来的气息。

    “你说,靖德二十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神晃动,她的话犹如妖灵的低语,甜丝丝地传入耳朵。

    “你为什么总是提那封书信,你父亲的事莫不是和我大祖父的事有关?”

    她笑得格外胸有成竹,如星辰般的目光直直望着他。

    他微微一愣,知她试探之意,随后也向前逼近一步,同样也是笑的,眼睛好似带了胶,在她鼻尖和嘴唇处往返,“尚不能确定,不过说不定真的有关......”

    声音又轻又低,宇文珈只觉得心口麻酥酥的,败下阵来,当即退后一步,把自己从他危险的气息中释放。

    他微嘲,笑言:“不若在下请文娘子吃一顿免费的午餐吧。”

    宇文珈有些恼怒,但肚子实在不争气,在他玩味的打量中认命地跟上。

    宇文珈上车之后,卢至柔对刘仪低声说:“立马派人亲自把这封信送到施浪王廷。”

    塞给刘仪薄薄一张纸,他也上了车。

    不跟卢至柔玩心眼的时候,他其实很体贴,点的净是她爱吃的,还点了一两道他绝对不会去碰的辣菜。

    另外见她对说书先生的话本子感兴趣,他还请人家到桌前讲了个新的故事,宇文珈吃得精精有味,同时又大饱耳福。

    “平城的故事就是不一样哈。”宇文珈满足地擦擦嘴,畅快地感叹。

    卢至柔只笑而不语。

    下午卢至柔要回御史台处理公务,宇文珈一个人在屋内继续绘图。

    卢至柔差人送来了炭火,还送了一盒上好的歙州墨,还派了个小吏在中途给宇文珈送了一碟牡丹芸豆卷。

    宇文珈一开始工作就对这些关注不多,只管吃用,倒是刑部侍郎覃海波来视察时,正好碰到了那个小吏。

    他探头探脑看了看那碟芸豆卷,伸手拿了一个,尝了一口,摇了摇头走了。

    接下来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刘仪每日接送宇文珈,到了刑部还有卢至柔送来的不同小食,透花糍、龙凤糕、金乳酥,甚至还差人送了热的藕粉园子。

    宇文珈照吃不误,笔下做得飞快。

    第三日上午,她就完全摹出来整个眉州刺史府的格局,连每一个亭台楼阁、每一间厢房的横剖图都绘制完成。

    与工部的营造图反复核对,眉州刺史府并非在平面图上有暗间,而是在最偏远的一间厢房里屋顶的高度对不上,存在一个阁楼,而那栋楼正好远离火源。

    覃海波对她的发现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归了档,才派人赶往眉州去取。

    实际上对于这事,宇文珈觉得覃海波有些消极,眉州刺史死得蹊跷按理说应该立刻彻查刺史府,而不是这样折腾一番。

    这下回去再找,恐怕会扑个空,幕后主使之人必然趁机先搜刮了一番。

    当日下午,宇文珈就把这个顾虑跟卢至柔说了。

    刘仪接了宇文珈绕了道,去接卢至柔下值。

    卢至柔在车上沉默了一会,随后轻叹一声:“覃侍郎有他的顾虑。”

    “他会不会是元相的人?”宇文珈眼睛亮亮地说,好似得意自己发现了什么隐秘。

    卢至柔垂下眼,“朝有巨擘,非其党者亦畏其威,行止之间,若其党也。”

    宇文珈震惊了。

    这就是标准的知白守黑。

    “难怪要叫我去帮他绘图,难怪那个将作监少匠推脱不肯来,难怪那几个监丞唯唯诺诺的。好啊,原来是要让我来当这个顶罪的。到时候圣人不会责怪他,元相也只会找我的麻烦。”

    卢至柔安抚地笑了笑,“眉州刺史本就是元相亲自提拔的人,他掌控边关局势全靠眉州在其中扰乱视听。事发后元相灭口也在意料之内。覃侍郎现在才派人去多半都会扑空。”

    “那这次怎么办,如果找不出眉州的可疑之处,那我……必定会被元相处理了。”她想到了员外郎一家……打了个颤。

    马车缓缓停下,他撩开车帘让宇文珈下去。

    宇文珈茫然站立在姚府门口。

    “你且放心,一切有我。”他拨开窗帘,笑得笃定。

    本砰砰直跳的心,在他轻轻一语下,平稳落回心室

    当即不可控制地点了点头。

    开堂会审的日子一晃就来到了眼前。

    说起来也好笑,姚家上下居然只宇文珈作为证人可以旁听。

    宇文珈踏上大理寺的马车时,感觉后背被无限胶着的目光拉扯着。

    她忍不住回头。

    姚家上下所有的家仆围着四个女眷站在门前。

    她们神情肃穆,又满怀期待,老太太甚至丢了拐杖,不要任何人扶着,脊背挺得笔直。

    姚芙轩拼命压住眼角的泪,扯出一个悲壮凄丽的笑容,立马颤抖着抿住嘴唇,眉心那般揪心地皱着。

    凛凛寒风让她们柔软的裙裾翻飞漫卷,却又有着那样铿锵的沉重。

    宇文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她们看见之前转过身去,替她们迎接这场看起来毫无胜算的审判。

    宇文珈到公堂时,提囚点检、宣读案由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作为干连人证,她被请到了旁侧,头上戴着覃海波差人送来的帷帽,因此从容不迫立在堂下的裘康并未认出来。

    相对的,躺着一人,衣服上还可见斑斑血迹,旁边跪坐一男子,身形健壮,虎背熊腰,背后斑驳一片,好似鞭笞的伤痕不断渗血一般。

    想来这便是姚家两位罪臣。

    御史大夫田舸端坐正中,覃海波和吴广庭分坐两侧,其后依次坐着益州都督钱敏学和卢至柔。

    宇文珈小心瞅了瞅卢至柔脸色,看起来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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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肃,她心中不免沉了三分。

    堂下的人自然对种种罪名高呼冤枉,几番辩驳下来,田舸提了那封后送到平城的请兵文牒。

    阅读片刻后,叹了口气,颇惋惜地说:“这是姚家被关押后送至平城的,如何能说明姚家并无通敌叛国之心?”

    随后视线转向得意洋洋的裘康,田舸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瞥了一眼覃海波。

    覃海波了然起身,“这是刑部提审郭北麟的记录,御史大夫明察。”

    他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田舸咳了一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打开,沉着眉读了半晌,随后让人把郭北麟提了上来。

    郭北麟是通敌卖国嫌案的阶下囚,与宇文珈并不坐在一起,他是被人拖了上来,一张狡猾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口水直流。

    覃海波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这人狡猾地很,油嘴滑舌,不打一顿几乎不会好好说话。

    “御史大夫明察,请兵文牒是我本人经手早早就送去了益州,案底也是我亲自送往兵部职方司的,至于舆图更是我亲自拿给裘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了施浪王庭呀!!!!”

    他刚一扑下就极其夸张地大喊大叫,上面坐的几位大人神色各异,田舸头痛地敲了敲惊堂木。

    宇文珈眼看上面这些人玩手的玩手,看天的看天,只有卢至柔和钱敏学沉重地看着堂下的情况。

    宇文珈看了看覃海波和吴广庭的脸色,两人只垂眸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没有过多表示。

    宇文珈揪紧了拳头。

    “钱都督可收到文牒了?”

    钱敏学摇头。

    “文牒必定在途中被奸人收存或销毁!”

    “沿途有异常?”

    “眉州府邸或许有异常......”覃海波看了一眼宇文珈。

    “传。”田舸揉揉眉心。

    宇文珈被带到近前。

    “证人文珈,善营造匠筑,受委协助调查眉州刺史府,本官问你,如是答来,府邸可有存放文书的异常之处?”田舸从案台后看向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和暗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有期冀、有冷漠、有蔑视,而她只偷偷瞥卢至柔的神色。

    坐在最末席的他,对她眨了眨眼。

    于是她说,是的,阁楼处或有隐匿的文书。

    这时,一个小吏附身田舸耳畔,在他越来越凝重的面目中,覃海波闭上了双眼,躺倒在椅背上。

    “拿下,此女以奸术罔上,以勘验尺寸为名,邀赏于刑部,如此以诈欺官、以术谋私,严惩!”

    随后两个强壮的狱丞上前来扭住了宇文珈的肩膀。

    她吃痛歪斜身体,跪倒在地,“民女并未邀赏于刑部!”

    “那为何大理寺和刑部皆有财物送予你?”田舸迅速地反驳。

    宇文珈咬牙大声说:“那只是民女为朝堂干事的报酬罢了!”

    “拿下!打入大牢!”田舸厉声说,他身后的小吏阴阴笑着负手站在一侧。

    “还讲不讲道理了!”宇文珈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立刻怒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