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约了下午三点去律所面谈。

    换衣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她,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先生您好,我是薛勇,就是您老婆给带早饭的那个同事。我想跟您谈谈。”

    10

    薛勇。

    三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现在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谈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求我放过?

    我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在哪?”

    他发了一个定位,是城南的一家咖啡馆。

    我开车过去,二十分钟的路程。

    咖啡馆在一个商场的角落,不太好找。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了。

    第一眼看过去,我有点愣。

    他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不是帅气的、不是高大的、不是张扬的。

    他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抓了抓,素面朝天,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发白,眼下有青黑,像很久没睡好觉。

    但他的眼睛很好看,大而明亮,此刻正紧张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咖啡没点,我直奔主题。

    “你想谈什么?”

    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之前跟我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了,早晚会离婚的。她让我等他。我……”

    “所以呢?”这剧情有点好笑。

    “我今天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去公司找她,他们说她已经离职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看着他,他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可怜、无助、惶恐。

    “那你找我干什么?”

    “我求你,你帮我找到她,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端起服务员刚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你跟她好了三年,你比我更了解她。你应该知道她会往哪跑。”

    他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家里的地址,没说过她老家的位置,连她老家是哪个市的都没说过。她跟我说她很爱我,想跟我结婚,但她从来不肯告诉我这些……”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比我年轻,比我焦虑,比我不安。

    他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了全部,而她,连家里的地址都没告诉过他。

    这是爱吗?

    “她跟我说,你不懂她,不理解她,你们之间早就没感情了,只剩下凑合过日子。她说等时机成熟了就跟你提离婚,让我再等等。我等了三年……”

    他低下头。

    咖啡馆里人不多,但还是有人看过来。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

    一个女人在事情败露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承担责任,不是面对问题,而是跑。

    跑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在我妻子的便当盒里吃了三年的草莓和三明治。

    他以为她会和他结婚,以为她说的早晚会离婚是一句真话。

    他把自己三年的青春押在一个已婚女人身上,然后在她消失之后,发现自己连她家住哪都不知道。

    “她的身份证号你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翻手机,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快递单的照片,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电话号码是他的。

    “这是她让我帮她收快递的时候拍的,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放大了看,上面有她的身份证号。

    “你拍这个干什么?”我问。

    “就是随手拍的,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