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悬刃之下:凤驭江湖 > 31.满载而归
    唐一禾转了一圈,发现唐烈风、君白术、包括缓过神来的唐楚玉,都已经进入了打坐练功的状态。于是去看躺着的高文璟,他的瞳孔也已慢慢清明,想着应该是快醒过来了。

    按照君白术的说法,幻境里看到与之纠葛的人越少,越容易挣脱出来。与之纠葛的人越多,纠缠的时间越长,对神智的损害越大,就越难以恢复。

    唐一禾之前很是担忧,这么说高文璟傻了都有可能。唐楚玉不过看到一个宗门,进去半柱香时间,就懵了如此长的时间,还是在君白术施救最及时的情况下。高文璟看到的可是家国覆灭,数以万计的人,他进去的时间还最长,所以说保命丸还是给得很及时、很必要,回头必须找他要回来。

    “唐一禾,是你,救了我?”高文璟终于说出了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哈,你醒过来了,哈哈,来,告诉我,这是在哪里?”唐一禾兴高采烈地冲上去,摸拍着高文璟的脸。

    高文璟想避开唐一禾的魔爪,却无能为力:“这是,‘无间镜冢’之后的密室?”

    “看来是清醒了。”唐一禾赶紧帮高文璟拔针、解穴,“你先别动啊,白术说打脸能帮你清醒,你受了不轻的内伤,慢慢试着运气,哦,你要喝水吗?”

    高文璟总算觉得从手指往上,身体开始有了知觉,但喉间如火烧一般灼热:“有劳。”

    唐一禾拔开水囊塞子,扶起高文璟,将清水小心地喂入他的嘴中,又轻轻将其放下,指着一面墙壁说:“看那边,‘九转心经’全本,他们都开始练了,你能练就练,不能练就用本门心法疗伤,有问题喊我。”

    “你不练吗?”高文璟对上唐一禾清澈的双眼,轻声问道。

    “我不着急,先背下来,出去练也来得及。”唐一禾微笑着说,“总不能所有人都练功,总得有个人护法,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儿呢。你只管练,我一直都在。”

    高文璟垂眸,免得眼中的情绪,透露出内心的波动——平生第一次,有人给他托底,有队长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各自练功疗伤,有人休息或者进食喝水时,唐一禾就练一会儿。只有唐烈风一刻不停,因为所有人指望他突破第九层,打开地面的八卦阵,才能重获天日。

    练习详解版“九转心经”有种开卷考试的爽感,而且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君白术最先突破,从第三层到了第四层,虽然层级不高,但好歹也算是内门弟子的中等水平了。

    君白术突破后,唐一禾马上招呼他去看唐楚玉。原来唐一禾一直关注着每个人的情况,发现唐楚玉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然后慢慢变白,已经两轮了,心中隐约担心起来,她从未见过这般情形,担心是要走火入魔。

    君白术看了一会,肯定的说:“这就是要突破的前兆,但始终迈不过去那道坎,我内功修为不够,帮不了他,你倒是可以试试。可以先把三颗保命丸,全给他灌进去,然后把你的内力,从他的气海推进去。”

    唐一禾一怔,心想这会你倒是大方了:“我的不够了,用你的垫上,我不信你只有三颗。”

    君白术这次毫不犹豫,大方地掏出三粒保命丸,全塞进了唐楚玉嘴里。唐一禾更不敢怠慢,依言照做,当她把同宗同源的内息,推到唐楚玉的气海时,被吓了一大跳。

    果不其然是要突破了,气海中的真气剧烈翻腾,仿佛盛不下了一般,又始终只能在气海中徘徊,一浪接着一浪地冲击着壁障,却又都差了那么一点。

    唐一禾的真气进入之后,气海变得沉静了一些,但还是时不时盘旋上升一下。唐一禾保持节奏,不疾不徐地缓缓输出,终于等到脏腑之内传来汹涌的热浪,知道是药力起了作用,这才果断地将丹田内仅剩的真气,一股脑推入唐楚玉的气海之中。

    也不知道成功与否,反正唐一禾尽力了,当全部真气耗尽后,她累得像根烂面条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喘气。这种助人为乐,也太费神费劲了。同时唐一禾也深深地感激起“大凤凰”来,他帮她突破的大恩情无以为报,只能回头狠狠敲唐小公子一笔竹杠,来凑一份像样的谢师礼了。

    君白术犹豫了一下,将两颗保命丸塞进唐一禾嘴里:“你也吃上吧。”

    “谢谢你,账记楚玉头上。”唐一禾双手合十,还阳卧躺好。

    这么强劲的药力,不借机好好修炼一番,还等什么?反正君白术已经突破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再突破,他来护法可比她强多了。唐一禾安心地以卧姿开始练气,等她终于从内周天回到外周天,睁开双眼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石室里只剩下唐烈风还在打坐了。

    “你没突破啊?”唐楚玉第一个凑上前来,瓷白的脸上带着红晕。

    “没有啊,我只是对照墙上‘九转心经’的解释,从第一层重新练了一遍,主要看看差别在哪?所以练到第七层就停下来了。”唐一禾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气力,蹦起来感觉头都能撞破穹顶。

    “真是瞎耽误功夫!”唐楚玉又是嗔怪又是得意地说,“还得感谢你跟白术助我,突破到了第八层,回头出了这天谷山,你要什么随便提。”

    “啊,真的呀,哈哈哈哈,先来八个美人,这次要男美人,陪我喝酒。”唐一禾笑眯了眼。

    “文璟,队长这是嫌你上次没招待好。”唐楚玉也大笑起来,“这次包在我身上,逍遥楼别的不敢说,美人确实是最顶尖的,我也舍命陪君子了。”

    “加我一个。”君白术笑得露出了尖尖的白牙。

    正在喝水的高文璟也微笑起来:“加我一个。”

    “那我有十一个美人,不,加上烈风,十二个美人作陪了,哈哈哈哈。”唐一禾光是想想,就感觉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对了,文璟你的伤如何了?”唐一禾想起正事儿来,队伍中的最强打手,可不能哑炮了。

    高文璟脸色微变,语气还是平淡得很:“受伤后压不住气海屏障,唐门功法的内力都被我本门心法给吞了,怕是无缘跟你们去见老祖了。不过我会一直留在队伍中,对唐门的人不好出手,扫除奸细探子倒是可以出把力。”

    “这样也好,我一直担心你窜了气息,把原来的功法废掉。现在这个隐患消除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唐一禾真挚地看着高文璟的眼睛说,“不同功法的内力融合,闻所未闻,何尝不是宗门的包容并蓄,以及武学的探索进步。”

    高文璟笑了笑:“还好看到了完整的‘九转心经’心法口诀,有了疏导之法,也有了融合之策,内力涨了一大截。我要是按照本门心法来练,至少需要十年,所以对我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老祖面前去,如何定夺是老祖的事儿。”唐一禾坚定地站起来,指着一面墙说,“这些都是最优秀的唐门前辈留下的,我们可以学,自然也可以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枉来这一场。”

    四人已经将完整版的“九转心经”心法口诀熟记于心,有了唐一禾的话头引子,便在这面墙前盘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探讨起来。

    唐楚玉最是激动,指着墙上的名字,给其他人扫盲:“最上面那个,唐毅,是老祖之前传闻武功最高的,他刻下的是,啊,天山折梅手,这不是昆仑派的武功吗?他怎么会这个?”

    “只有八式,后面昆仑三圣又增加了四式,我倒是可以补全。”高文璟盯着墙看了一会,站起后掏出匕首刻画起来。

    “原来文璟是昆仑派弟子啊。”君白术惊叹道。

    “没有正式拜入宗门,师尊说拿了钱,就只能算个交易。”高文璟淡淡地说,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唐一禾指着墙上一个名字,好奇地问:“唐妍鹤是不是一个女子?”

    唐楚玉将目光从高文璟身上挪开,看向唐一禾手指的方向:“唐妍鹤是第七代掌门,也是唯一的女掌门,她的身法之快,轻功之好,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对,就是墙上刻的‘追云赶月’,队长你赶紧练,练好了打不过至少跑得过。”

    “哈哈,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唐一禾尽职地做好捧哏。

    高文璟停手侧目:“带兵打仗,队长也可以一试。”

    “那还是算了,我都还没杀过人,没那胆儿。”唐一禾老实交代。

    君白术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指着墙上的另一个人的姓名问:“这个唐丘丘是谁?他留下的是一种毒药和对应解药之法。”

    “哦,他是很有名的一名大长老,不愿当经部的阁主,沉迷于各种毒药配制,后来把自己毒死了。”唐楚玉的解释让人无语,也让唐一禾开始怀疑起,墙上的解药是否可靠?毕竟毒药配方中的前七味药,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补品,加上孔雀石粉、蚂蚁卵、羊肚菌,配起来能是无色无味的天下奇毒?能把自己毒死的人,还能不能信了嘛。

    “我能不能也写一个解毒的方子上去?”君白术忍不住要一展身手,“是我自己配的,对很多不明来源的毒物都有用,已经让不少求医百姓试过了。”

    “快写快写,白术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有才华、最有福报的医者了。”唐一禾衷心赞叹,“你的师傅一定会以你为傲。”

    君白术耳朵发热,脸上也浮起红晕,好在地宫光线不强,也无人调侃打趣。

    一路走来,君白术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有他在队伍中,无论创伤、内伤、解毒、甚至练功,其他人都有一种被托底的安心。唐楚玉如此狰狞的肩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突破第八层也得他在旁指导相助。高文璟的内伤外伤,原本得躺上十天半月不能动弹,在他的调治下恢复极快,也不会留下半点病根。

    至于唐烈风,唐一禾一转头,发现他头上冒出了白色烟雾,马上去捅君白术的胳膊:“快看烈风,那是自己能突破了,还是需要我去助力?”

    君白术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好得很,你就别帮倒忙了,你那点内力不够看的。”

    唐一禾撇嘴,蹲到师弟前方一丈远的地方,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气息变化。

    过得一炷香功夫,唐烈风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仍然是师姐的脸,顿时放下心来。此时的唐烈风,身心从未感到如此畅快,浑身的筋骨关节似乎都在轻轻颤鸣,丹田气海中的真气游龙般穿梭起伏,心念所至,一瞬即到,之前拆招时的起势、蓄力、承合、流转,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现在仿佛只要动动手指,真气就能激发而出。

    唐烈风按耐住仰天长啸的冲动,起身一把抱住师姐,分明一直都在一起,却仿佛分开了经年累月一般。唐一禾伸手抚摸比她高出一头的师弟,然后轻轻将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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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风,问问大家,是要继续练功呢,还是现在就出去?”

    唐烈风身子僵了一下,赶紧收拾好情绪,逐一拥抱了地宫中每一个同过生死的兄弟。高文璟最是大方,拥抱时甚至抱起了唐烈风,二人并肩作战次数最多,惺惺相惜已久,见唐烈风得此机缘,突破到了“九转心经”第九层,他在高兴之余,甚至生出了切磋一番的心思。

    唐楚玉也很是快慰,他能够突破,拿外祖父的话来说是可遇不可求,而唐烈风的突破更是千载难逢——“九转心经”第九层意味着什么,其他人不那么明白,他还能不清楚吗?

    只有君白术有点忸怩,他伸手抱了一下唐烈风的劲腰,又快速放开了,嘴里嘟囔着:“刚突破,气息还是不稳,情绪不要太激动为好。”

    唐一禾则借机去查看了一下八卦阵乾位上的小石台。她一直很好奇,这个石台是做什么用的,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只是里面掏空了,放了一个灰扑扑的匣子。唐一禾不明所以地把匣子抠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也没有什么机关,只有一个乌沉沉的刀鞘。

    唐一禾握住刀柄,轻轻一抽,刀身不长,仅三寸有余,入目黑黢黢的,看不出材质,也不知锋利与否。唐一禾只觉得入手有异,双手一错,竟然分成两把短刀,原来既能合成一起当匕首用,也能分开当合刀用。

    “哎哟,你小心,那是唐妍鹤的本命武器,叫做‘阴阳刃’,极度锋利,能摧金断玉。”唐楚玉在一旁惊呼,“后期唐掌门武功入了化境,极少与人动手,动手也不用上兵刃,‘阴阳刃’的威名也就消泯于江湖,原来竟然留在这里了。”

    君白术凑过去,指着匣子上刻的一行字:“唐掌门留给后辈来此的女弟子的,就是给你的,唐一禾。”

    唐一禾低头辨认,果然见盒子侧面一行小字,轻轻地念了出来:“女子气力终有限,故留‘阴阳刃’于此,助我后辈女子,不让须眉。”

    “快试试,有多锋利?”唐楚玉比唐一禾还激动。

    唐一禾双手转动‘阴阳刃’,将刀锋插入石台,料想就算能划开也要费点劲,不想跟切豆腐一样,划过的石料纷纷下落,吓得唐一禾赶紧停手,然后严丝合缝地将双刀归拢,插回刀鞘之中。她看着切得稀碎的石台,兀自担心:“太利了,看着都害怕,不会把刀鞘划烂,然后戳到我吧?”

    “就这个胆子,还能破‘无间镜冢’?”君白术指着乌沉沉的刀鞘说,“特制的乌金缂鞘,你就放心吧,害怕的是别人。”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地宫中之前的紧张压抑之感一扫而空,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只是唐楚玉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他能在墙壁上留下什么心得,最后唐一禾安慰他:“我跟师弟也不知道刻啥,要不我们仨就刻下名字,以后想到了,再来呗。”

    唐楚玉一想,这倒是一个法子,谁让之前来的都是功成名就之辈,哥姐几个不过十几岁,留不下啥也属正常。于是他们仨高高兴兴地刻下“到此一游,回头补上。——唐一禾、唐烈风、唐楚玉”。

    几十年后,他们仨还真有回来补上的,也有没能补上的,此乃后话了。

    唐烈风催动内力,按照地宫穹顶的口诀,将坤位的活石板拉开,然后分别用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的劲力逐次按压,只见乾位稀碎的石台下缓缓地露出一个洞口,仅供一人出入的大小。

    唐一禾当仁不让地跳了进去,一声“妈呀”的惊呼还在嗓子眼,就“扑通”一声落入入水中,刚挣扎露出口鼻,就被一个汹涌的浪头拍入水中,然后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扑通”、“扑通”声。

    很好,大家一起变成落汤鸡。只是这个出口,未免有点太不体面了。

    水流湍急,人力完全无法抗衡,唐一禾只能任命地浮浮沉沉,在暗河里漂了好长一段时间,眼前才白光一亮,随后身子一轻,“妈呀”这次喊出来了,尾音还拖得特别长,毕竟冲下瀑布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唐一禾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抓住河中礁石翻身而上,来不及甩掉头脸上的水,眼角瞥见一点青色漂过,她眼疾手快抓过捞起,原来是君白术。

    礁石不大,刚好够两人并排蹲住,二人喘得一阵,将鞋履衣袍的水拧干,也不见有人顺流而下。料想其余三人应该已在上游上岸,于是赶紧沿河岸往上走去,果不其然找到了正在整理发带的唐楚玉,然后高文璟、唐烈风也从上游寻来,二人衣袍半干,已经拾掇得相当齐整了。

    五人聚齐后,先是梳洗休整,然后辨明方向,一致决定去往天谷山主峰背后的出口。“无界同心队”在洞天福地耽搁了将近三日,不清楚其他五支队伍什么情况,秀玄大长老也不知去向,只能先行去出口,等弄清形势后再做打算。

    考虑到有埋伏或陷阱,仍是由高文璟打头引路,唐一禾紧随其后,负责辨风听位,唐楚玉居中策应,君白术听从调度,唐烈风则负责殿后。一路走来,无惊无险,偶有看到打斗残留的痕迹,众人也不做停留,只管快速赶路。

    众人的神经,越靠近顶峰越紧绷,毕竟在至高处伏击,会更有地理优势。但一直到翻越过主峰脊线,都没见到半条人影。人都到哪儿去了呢?唐一禾脑中刚冒出这样的疑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另一只手拽住前面高文璟的衣角。

    “前面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