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悬刃之下:凤驭江湖 > 25.拔得头筹
    “啊?”唐一禾这次是真的要晕厥了,赶紧凑过去悄声问,“他不是孤儿啊,那他怎么从未跟我提及啊?”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不然我的舌头真的不保了。”唐楚玉嘘嘘个不停,示意唐一禾压低嗓门说话。

    “那你倒是快说啊,他父母是谁?还在不在人世?”唐一禾实在压不下高亢的情绪。

    “嘘!”唐楚玉直接伸手压住唐一禾嘴巴,“只是传闻而已,他母亲是你师傅唐至青的青梅竹马、一生挚爱,被迫嫁人后好像过得不太好。唐至青是接到她临死前的求救信赶过去的,据说杀得血流漂杵、尸横遍野,虽然他也受了重伤,但还是把她的血脉带回了洛川。但此战之后他就得了心魔,一辈子都没能解开。”

    唐一禾回想师傅那常年青灰衰败的一张脸,心想这个说法确实立得住脚。在听闻大师兄失踪之后,师傅的心理支柱就垮了,熬不过心魔,才这么快撒手人寰。不过师傅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帅哥,眉眼五官在那放着,身材也高大挺拔,唐一禾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好一个恨海情天,只可惜没有赢家。

    “说这么多,还是没说到烈风父母的身份啊!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师傅那样看起来冷情冷意的人,终身未娶,执念一生?”唐一禾气急败坏地催促,手心都要搓出火星子。

    “就是不知道,我才问你的啊!”唐楚玉也很是气急败坏,大腿都要被拍肿,“我以为你知道的啊,好歹你知道你师傅是哪里人?平日跟谁有信件往来?或者他有什么喜恶爱好的?”

    “我就知道师傅是江东吴县人,别的也不知道啊。”唐一禾眉头紧锁,搜肠刮肚,“对了,师傅床头挂了一副山水画,看落款还是他自己画的。是一个男子坐在山顶的坟包旁,眺望着对面的大湖,山上还有一座塔,我一直觉着挺诡异的,现在想来,那个男的就是他自己。”

    唐楚玉眨眨眼:“说了等于没说。”

    两人相看无言,同时扼腕叹息。

    “我不敢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唐一禾觉得缄口不言比较明智。

    “我舌头疼,当我什么也没说。”唐楚玉急忙撇清责任,起身送客。

    等唐一禾回到自己厢房时,唐烈风已经在软榻上等候多时了。虽然深夜去敲两个男子的屋门,也有着非常正当的理由,但最后得知的那点石破天惊的传闻,让唐一禾有点不敢直视师弟的脸。

    他长这样,他娘亲得好看成什么样啊,我的天呐。

    师傅他老人家是栽在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手里啊,我的老天爷啊。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个半截真相,答案就在身边还不能问,我的青天大老爷啊。

    唐一禾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勉强收回思绪:“不虚此行,二人确实都交了一点底,来来来,不早了,我快速讲一遍。”

    唐烈风沉默无语地听完,并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去问白术?”

    “他没什么好问的啊。”唐一禾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想问的也不好问,我总不能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男子?”

    唐烈风瞳孔紧缩,缓缓扭头:“你的意思,不会是?”

    唐一禾点点头:“只是一个浅浅的猜测,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再说这个在蜀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唐烈风石化了般不再言语,然后他今晚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最后唐一禾强行按耐住好奇心,快速洗漱完毕,吹灯、睡觉,一觉天亮。

    ……

    终于到了八只队伍齐聚议事厅,开启第二项考核的日子了。

    今日的议事厅内略显空旷,能容纳上百人的地方,当下有资格入内的不过半数,但却是唐门最精英、最有权势的那一批人了,包括代掌门、器部阁主唐至雄、长老院十名大长老,以及八支队伍的四十名队伍成员。

    厅外倒是挤挤挨挨站满了人,隔着一排守卫的长老弟子人墙,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今日主事的仍然是秀凤大长老。

    “大凤凰”目光阴沉地扫过八只队伍,只见所有人都已穿戴齐整,带着或明或暗的武器,身负或大或小的包袱。有的队伍全身上下统一着装,有的则是简单扎了同色的发带,也有的只是都着了夜行衣,颜色深浅不一而已。每一支五人小队看着磨合得都不错,无论是身形站位还是气场架势,都很像那么回事,毕竟是利益共同体,装也得装到淘汰出局。

    “大凤凰”转头低语了一句,马上从后厅走出一名劲装弟子,手上握着一束鸣炮,筷子长短粗细,引线做得很短,被一个看起来不算结实的钩子勾住。

    劲装弟子开始从左往右,将手中鸣炮一一分发给众人,同时“大凤凰”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规则已经说过了,只有一支队伍最终获胜。今日要说的是,不许恶意伤人,凡伤人性命或至重伤的,伤人者一并出局。会有八名大长老,跟着你们入山,一队一个,非必要不出手,只是远远地跟着,确保你们不要出什么意外,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看到每人手里都拿到了一支鸣炮,“大凤凰”冷笑着说:“鸣炮引子被拔掉即为出局,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拔,或者不小心引爆也算,反正鸣炮上天爆炸后,随队大长老就会安排弟子过来,带出局者出山。人一时赶不及也不要担心,原地等待即可。”

    众人仔细端详手中的鸣炮,小心放入兜内或别在腰间,耐心等待“大凤凰”的下一步指示。

    “很好,这次没有‘大聪明’自作聪明地发问了,果然能组队的都有点脑子。”“大凤凰”拍拍手,厅外等候八名弟子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笔墨和一刀宣纸。

    “所有队伍听令,从前山盘龙道入口进山,每支队伍间隔一炷香进。都是明白人,先进去受益,后进去遭殃,所以哪支队伍能先进,就看谁能先解出老祖亲自出的题了。每队选一人,出列。”“大凤凰”双手一抬,从袖口飞出两支飞刀,正中悬梁上的两道绳线,“哗啦啦”一副长画卷垂落下来,是一副很写意的柳岸河堤图,但右边密密麻麻地写了几列字。

    唐一禾定睛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道算术题:

    “筑堤五百步,高丈五,底广三丈,面广一丈,每丈堤需护坡石两方,百方毛石,成料七十方,问总工料几何?”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唐一禾都要以为自己眼花,她以为的混江湖,就是舞刀弄枪、快意恩仇,最不济也是附庸风雅、沽名钓誉,想不到还要搞数学竞赛?

    看来老祖真的是对式部青眼有加,是不是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对不起“天工阁主”,所以要在唐门令中给予补偿呢?唐一禾暗暗腹诽。这种工程石方计算,除了那些精于画图、长于计量的式部弟子,你让其他三部的“江湖豪杰”,抓破脑袋怕是也无能无力,毕竟人一怒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唐一禾斜眼一瞥,果然各队式部弟子纷纷出列,唯独双生子那队,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走了出来。然后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唐一禾五人,想必众人都想明白了此中关节,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唯一一支没有式部弟子的队伍,看你们如何丢人现眼?傻眼了吧,最快组队时的得意呢?谁让你们经部两人抱团,平白少了几个进山的机会!

    一向在乎颜面的唐楚玉,在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地低语:“要不我上去随便写个数算了,最后一个进去也无所谓的。”

    “文璟、白术,你们有谁学过这个吗?”唐一禾视线扫过队伍中的两人,她没有问唐烈风,她知道他不会。

    “没有。”二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我去了。”唐楚玉正准备抬脚,却被唐一禾拉住,然后他愕然地看到队长大人施施然走上前站定,耳旁留下她的轻笑,“丢人的事儿,哪能让唐小公子去?那队长不是白选了嘛。”

    “无界同心队”其他四人已经认命了,默不做声看着唐一禾装模作样地在那写写画画,看握笔走势就知道在鬼画符,然后她还第一个起身,把答案交给了“大凤凰”。

    虽然全场没有人说话,但是冷哼讥笑声已是此起彼伏,尤其式部那个留在队伍中的双生子,接连的咳嗽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肺痨症发作了。

    “大凤凰”也是一脸诧异,他接过唐一禾递过来的宣纸一看,上面写的两个数依稀有点熟悉。“大凤凰”又默不作声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样子是老祖给的正确答案。只见他认真默念读了一番,又将唐一禾的作答纸举起端详,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以冷面稳健著称的“大凤凰”来回看了半天,肉眼可见地慌了点神。

    此时式部阁主唐司丰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上前,将他的作答纸也递给了秀凤大长老:“请长老过目,如果经部代阁主的答案相差太远的话,不妨回去再算算,莫要为难大长老。”

    “大凤凰”终于回过神来,罕见地没有骂人,而是一言不发地接过唐司丰的答案,目光在三张纸上来回对比。

    此时唐一禾心中也是忐忑。此题不难,不过是分段算体积,麻烦在于单位换算,以及暗暗设下的坑——虽然问的只有总工料,其实要给两个数,土方和石方分别为多少。倘若唐楚玉上来只编一个数——听他的意思好像真打算如此,只怕当场就要被“大凤凰”骂个狗血淋头,从此在宗门内抬不起头来了。

    “大凤凰”此时内心也是慌得一匹。

    真他娘的活见鬼了,这唐一禾小丫头是怎么一回事?她又不是式部的,怎么能算出来这个题?就算是作弊也得有个法子不是?老祖说了,此题颇难计算,一炷香内能解开的,于营造之途有慧根,能组队成功说明武功也过得去,但凡式部有弟子满足这两个条件,无论第二轮成败,都给他带过去,他要亲自考量一番,看看能否继承“天工阁主”的衣钵。

    现在好了,一炷香内解开的是经部的代阁主,这要怎么办?老祖还说了,损耗估算会有差异,数字如果相差不大,亦可算对。结果唐一禾给的两个数,跟老祖给的一模一样,反倒是唐司丰的第二个数,差了那么一点。

    棒槌唐司丰还自鸣得意,相差太远你个逑?你一个式部阁主算数,还不如经部一小丫头鬼画符来得准!

    有了唐司丰的答案做印证,“大凤凰”终于稳住了心神,脸上也恢复了那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朗声宣布道:“第一名,唐一禾,答案正确。”

    “第二名,唐司丰,答案正确。”

    全场哗然。

    唐楚玉一下子蹦了起来:“她竟然真的会,她怎么会的,她也太会了。”

    “我隐隐觉得她就会,她好像什么都会。”君白术马上帮腔,双手夸张地挥舞着。

    “她会的跟式部还不一样。”高文璟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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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冷峻,此时也难得一见地露出了微笑。

    只有唐烈风冷静站立,没有说一句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姐本来什么都会,有什么稀奇?!

    相比队内人的惊喜,其他队的人可以说个个惊掉了下巴。厅内的人多少有点头脸,不管内心多么翻江倒海,面子上总是要把持住,但消息传到了厅外,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不可能,她一个经部的,怎么可能算得过式部的?”

    “那可是式部阁主唐司丰啊,他别的不行,吃饭的本事可没人敢说他不行。”

    “可结果就是经部代阁主,干翻了所有式部的人,她会不会跟谁偷学的?”

    “偷学能超过原主?动点脑子吧你。”

    “就是,一个刚从洛川过来的乡下丫头,听说经部武功都没学全。”

    “那,会不会有猫腻?”

    “你是怀疑老祖,还是怀疑秀凤大长老?你是不要命了吗?”

    “我觉得不像,刚远看‘大凤凰’那样,答案都不认识了,明显也是吓到了。”

    “现在整个唐家堡,我只信秀凤大长老!他什么时候看过人脸色?他连老祖的面子都敢下,吾辈楷模。”

    “你还是别学他了,跟所有人打架,一辈子一个人。”

    “一辈子一个人,说不出的逍遥快活,满山的弟子我想打谁就打谁,狗过去我都踢一脚。”

    ……

    竞赛不怕时间短,就怕对手先交卷。现在唐一禾不仅先交了卷,还当场宣布作答正确,这让剩下的六名式部弟子,手中的笔都划冒了烟,额头背心的冷汗更是不住地往外冒。

    终于,第三个交卷的人出现了。

    “唐秉年,答案错误,回去重算。”“大凤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

    “哦~”厅内外一片惊呼。

    看来这个题目还真不是那么简单,连式部的弟子都是要算错的啊。只见那个叫唐秉年的式部弟子,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下,一脸惭愧地接过“大凤凰”交还的作答纸,灰头土脸地跑回去继续写写画画。

    过得半柱香,第四个人交卷了,是双生子之一。

    这次“大凤凰”宣布得很快,毕竟答案已经看了好多遍了:“第三名,唐安逸,答案正确。”

    又过得一阵,其余四人陆续交卷,“大凤凰”也一一给出成绩排名,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唯一一个算错的竟然是副阁主唐至尧。“大凤凰”直接将作答纸扔在了地上:“别人都知道写两个数,你个蠢货写一个数,是在耍老夫吗?信不信我给你一心窝脚?”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个个脸涨得通红。又过得一炷香的时间,连唐秉年都灰溜溜地,第二次交上了正确答卷,这位式部副阁主还在满头大汗,卖力地表演着无用的忙碌。气的一旁的唐司泽咬着牙暗骂:“废物,堂堂副阁主,除了辈分没半点本事,白吃了快三十年的饭。”

    此时的唐一禾五人已经整装完毕,从秀凤长老那拿了入山腰牌,在所有人或艳羡或恶毒的目光中,率先朝前山盘龙道入口走去。

    “跟着咱们的那个黑脸长老,是哪一个咯?”唐一禾悄悄地问旁边的唐楚玉。

    “秀玄大长老,主司责罚,铁面无情,也是非常难搞的一个,武功应该仅次于‘大凤凰’,但比‘大凤凰’多了点人情味。”唐楚玉尽量以公正的语气说道。

    “这么远,不会跟丢了吧?”君白术凑过来小声说。

    “你以为都是你?”唐楚玉白了君白术一眼,“秀玄大长老追踪术宗门内数一数二,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跑得脱。反正没犯事儿的,怕‘大凤凰’,犯事了的,怕秀玄。”

    “他的紫牌给了谁?”走在前面的高文璟转头问道。

    “唐青山。”唐楚玉不假思索。

    “这么看来,黑判官还不错。”唐一禾点评道。

    “让他听到你这样叫他,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唐楚玉咧嘴笑道,“他还辨声位、懂唇语,你信不信他知道你在说他?”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唐一禾马上闭嘴。

    五人脚程极快,很快抵达了进山口,将入山腰牌交给了守山的弟子后,顺利地进入了天谷山。由于老祖在天谷山闭关,除了长老院大长老和座下弟子,一般极少有人踏足此地。

    盘龙古道修得很早了,道路崎岖不平,长满了青苔藤蔓。随着往里走得越深,越是岔路横生、坡陡土松、植被茂盛,五人头上衣服上都沾上了青草汁和灌木叶。

    走到一处天然的观景小平台,两侧都是刀削斧砍的峭壁,唐一禾突然提议在此稍作休整,唐楚玉则有点心急地说:“从进山口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哪里用得着这么早休息?还是再往上走一走,怎么也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再做休整或者是做打算嘛。”

    走在最前方的高文璟止住脚步,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轻轻嚯了一声:“倒是个好地方。”

    队伍最后的唐烈风、君白术两人不言,一个沉默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个则乖觉地看向队长。

    只见唐一禾面色沉静,淡淡地反问唐楚玉:“再做什么打算?”

    唐楚玉自认为想得很清楚了:“不管是先隐蔽打伏击,还是诱敌深入设陷阱,又或者是坐山观虎斗、等到最后再出手,咱们都得先找个隐蔽处不是?我觉得可以先找个山洞。”

    高文璟不接话,直截了当地问唐一禾:“队长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