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被人揪住后颈皮提溜起来,在半空中转过半圈,面前缓缓滑出何志鑫放大的脸。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手里蹬腿挣扎的猫,一字一顿地说,“又想来这里偷东西啊?”
“你是受谁的指使?上次偷走的芯片给谁了?”
小猫不住挣扎,呲牙咧嘴冲他哈气。
他也没在意,自顾自笑眯眯地,“哦,我忘记了,你是猫啊,不能像人一样开口说话。”
声音慢吞吞的,宛如头顶悬着一把利剑慢慢落铡,对小猫来说十分煎熬。
它只能伸出爪子疯狂地挠抓他的手,慢慢地,鼻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背被挠花了,但是受伤流血的手却把猫抓得更紧。
昏暗的夜色下,何志鑫勾唇笑容更大,眼底的墨色浓重的吓人。
“但是,你做的这些事实在是很奇怪呢,我猜你听得懂人话吧?谁最需要那枚芯片,我目前只能想到一个人,从这里逃出去的机器人,凌玉?”
对于不会说话的人只能通过语言试探,观察反应来判断对错,可无论他问什么小猫始终保持一种态度,反抗。
这样一来,倒像是抓住了一只普通的猫,露不出破绽。
何志鑫饶有趣味地呵呵笑,“你是受梓桐指使做这些事的吗?她是你的主人。”
机器人是不可能变成猫的,前段时间凌玉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现在身体恢复了,只有一种解释,梓桐指使猫拿走了芯片。
猫没回应。
刚才那一阵挣扎耗尽了她的力气,也让她认识到何志鑫有多能忍,皮挠花了也不松手,还不如歇息一会保存体力。
这个想法一出,小猫摆烂了,像是一根面条垂在何志鑫手里,只有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四目相对,何志鑫觉得这双眼睛十分眼熟,又大又圆,像一颗漂亮的黑曜石,莫名和梓桐的眼睛重合。
他盯着看了一会,用双手捆住猫的四条腿,将猫禁锢在怀里。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等你的主人亲自过来赎走你。”
说着带猫走了。
猫懵了。
等梓桐来赎?她现在是猫,怎么再分身出一个自己把她赎走?
心里急得团团转,它想要蓄力再挣扎一次,但当何志鑫轻松解锁大门,带着它进入研究院时,它犹豫了。
机会就摆在眼前。
既然他带自己进来了,不如将计就计,进研究院逛一圈,看看那间封闭实验室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一楼大厅里只有前台小姐盯着电脑在工作,显得寂静而空旷,一直到进入电梯,小猫都安分地趴在何志鑫的手臂上。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笑,“不挣扎是因为脑子里在想着怎么偷东西吗?”
电梯门倒映出一人一猫的身影,小猫听见这句话,迟疑地将目光对上镜子里何志鑫的犀利的眼睛,随后像是听不懂似的,懒散地将头扭向别处。
何志鑫竟然从猫脸上读出鄙视的成分,心里觉得梓桐养的猫神了,挺识趣的,明白四条腿已经完全被束缚住,再挣扎也是徒劳。
“你倒是挺聪明。”他不吝啬夸赞。
但下一秒他低下头贴近猫的右耳,吐出的话在密闭的电梯间里宛如恶魔低语,回荡在猫的耳边:“你别想装乖等我放松警惕后逃走,我没这么笨。”
小猫抬爪挠了挠右耳朵,将头别到另一边。
“叮——”电梯停在了第五层。
刚出电梯门,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和何志鑫同款白制服的男研究员,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准备乘电梯。
他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时,愣了许久,“志鑫,这是你养的猫?”
狐疑地打量着小猫,很漂亮,但是三种花色。
芯片被盗的事在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这个节骨眼上院里竟然又出现了三花猫。
何志鑫大大方方地掂量两下臂上的猫,冲男研究员微笑着说:“买给妹妹的,准备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暂时先放在院里,不是上次来偷东西的那只坏猫。”
听他特地强调了最后一句,男研究员点头回了个笑。
“哦,我还有工作要对接,先走了。”
“嗯。”
正如姚磊所说,实验室的围墙大多是一面透明玻璃,有几个人,具体在做什么,统统可以从外面看清楚,这一层楼里她还没看到封闭的房间。
猫眯将目光放在读卡识别的门锁上,心里琢磨着怎么拿到门禁卡呢?
鬼点子生成的时间,何志鑫已经抱着猫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是蓝白色的装修风格,空间非常大,却只放了两张办公桌,和两台柜子放置在靠墙的位置,中间显得格外空旷。
它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类似于笼子的东西,心里正偷着乐呢,何志鑫停在了办公桌前,拉开了抽屉。
头上突然“咔”一声,脖子上套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何志鑫将它放在地板上,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笑得得意。
小猫愣住,低头见脖子被一副手铐紧紧地拷在桌腿上,扭动脖子手脚并用挣扎个不停也逃脱不出。
嘴里发出嘶嘶哈哈地泄愤声,愤怒地瞪视头顶,手指勾着钥匙在它面前晃的男人。
“别挣扎了,把自己勒死了我可没责任。”
他将钥匙揣进兜里,缓缓俯下身,羞辱似的拍了拍焦急万分的小猫的脑袋。
“别打什么歪主意,在你的主人没来之前,你休想走。”说完从桌子上拿了实验要用的资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脖子被牢牢卡住怎么挣扎都是徒劳,钥匙被拿走了,想要逃走除非它能拖动固定自己的桌子,小猫看向身边的庞然大物,死心了,揣着前爪,识趣地瘫在地板上喘息。
现在被困在这里该怎么办?看样子不能按时回家了......更准确来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三花耷拉着脑袋,一对圆溜溜的猫眼儿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心想自己不回家,凌玉这个家伙肯定又要疑神疑鬼了。
刚才还一心想着在研究院一探究竟,现在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突然,小猫盯着大门口瞳孔一缩,猛地竖直耳朵侧耳倾听。
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里它根本不熟悉,不知道来的人会不会是上次看见它的安保,只能垂下脑袋,把脸埋进自己的爪子上假寐。
“诶?谁把你铐起来了?”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久前在楼梯口听见过男生的音色。
“哪来的猫?”
旁边的陌生男人问话,醇厚的声音里夹杂强烈不满,即使没看见他的表情,也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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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
“何志鑫的,他想送给妹妹,估计今天下班会带回家。多可爱呀,老板,你不喜欢小猫吗?”
陌生男人的恼怒溢于言表,“通知他快点送走!明天再让我见到这恶心的东西,就让他离职滚蛋!”
不是吧它长得有这么恶心吗?小猫好奇,想看看这个人,于是半睁开眼皮,将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条缝。
为了不被察觉到,它头不动弹,只是把眼珠子转到门口的方向,悄悄观察——梳着齐整大背头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眼镜,一身黑色风衣衬得身姿挺拔,长相是斯文那一挂的。
没成想,看着和气,但言语和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右手握成拳头抵在鼻孔下面,狭长的眼睛斜过来,目光像是在看臭气熏天、爬满蛆虫的腐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嫌弃了,而是生理上的反感与厌恶。
以前在街头流浪的时候也会碰见有人讨厌猫,但那些都是害怕流浪猫不干净,怕被抓伤、怕被感染病毒才避而远之。
总之是害怕多一点,但这男人却是生理上的厌恶更多。
陌生男人不愿意进来,站在门口交代男研究员工作上的事情,完事之后刻不容缓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他走了,还剩下一个。
脚步声距离它越来越近,猫一激灵儿脑中忽现一个法子,它闭上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研究员将资料放在桌面上,在猫的面前蹲下来,宽厚的掌心一下一下撸过小猫头顶和脊背上柔顺的毛发。
“小猫咪,小猫…咦?怎么不动了.......?”
他觉得不对劲,手掌抵着猫小巧的小巴抬起来,松开手,猫脑袋无力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响。
像死了一样。
吓得男研究员瞬间失声,双手慌乱地将猫的身体托起来,手铐碰撞桌腿发出“哐啷”的脆响。
“小猫小猫!”
猫像一只破布娃娃在他手里毫无生气地摇晃,吐出小半截舌头,半张的眼睛微微向上翻出惨白的眼白。
明明在电梯门口遇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却像突发疾病死掉似的。
男研究员急了,看见被勒住猫咪脖子的另一头手铐,迅速起身,双手并用抬起桌子腿。
手铐脱离桌子腿,小猫解脱了。
他抱起猫冲出门去,急着抢救猫没耐心等电梯,干脆走楼梯,一层层哼哧哼哧地向下跑。
怀里装死的猫睁开眼,将他脖子上细细的汗珠看得一清二楚,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不由将视线移向别处。
此时正好来到三楼楼梯口,实验室的装潢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条走廊两边的房间全被银黑色金属铁片封住,每隔固定的距离就会出现一扇窄小的铁门,铁门闭合后几乎看不出这扇出口,气氛压抑得让置身其中的人透不过气。
猫的目光落在一扇厚实的金属门上,对应的屋子简直像一个全封闭的棺材盒子,这扇门是棺材的出口。
它此刻是敞开的,入口太小再加上角度的局限,目之所及只能望见一张空白的桌子,立在实验室中央。
不到两秒钟研究院就带猫离开了。
小猫继续装死,脑子里却一团乱。
这一层的装潢相较于其他几层确实诡异,但里面并没有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