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桐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摇头:“我不会。”
担心被姚磊或者陈秉宁出来看见,溜圆的黑眼珠好几次往旁边转,觉得安慰得差不多了,拍拍他的背推开了他。
“所以你准备告诉那位朋友,然后和他见面吗?”
凌玉被她推开,只能不舍又低落地松开手,沉声道:“明明应该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只会让他感到恐慌吧。”
“怎么会呢?我觉得他会因为知道你还活着而开心的。”
梓桐瞥开眼看着桌子腿咕哝道:“反正我当时可开心了。”
”你说什么?“
“啊,”梓桐尴尬地冲他笑了下:”没啥,你不想见就不见了。”
资金不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们准备回去,毕竟义体公司刚起步,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抓住发展机会。
回到A城市以后,梓桐先去医院探望何冬夏。
仔细算算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何冬夏的身体肉眼可见消瘦了。
小脸上五官挤得很满,不过她的颧骨天生偏低,及时没什么肉,脸依旧清秀,可身体就不一样了,突出的肩胛骨宛如蝴蝶将要冲破薄薄的皮肤,整个人像一张苍白的、轻飘飘的纸。
病房里除了消毒水的气味,参杂着浓重的中药味。
何冬夏见到她一如既往高兴地笑着,“梓桐姐,你来看我了?花是送我的吗,好漂亮啊。”
见她想要下床,梓桐快步上前按住她掀起被子的手,感受到掌心下冰凉的皮包骨,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猛然抽痛了一下。
“别下来了,被窝里暖和。”
“好吧。”
何冬夏盯着向日葵移不开眼,见她喜欢,梓桐递到她的手上。
“谢谢。”
何冬夏低头,用指尖小心抚摸向日葵的花瓣,明亮的金黄色让病房又了亮色,也给她增添了几分活力,她仰起头再次扬起笑脸:“谢谢梓桐姐,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这束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跟晨静说过一样的话啊?”梓桐瞥了眼床头放着的粉色康乃馨,花束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或者早上送的。
何冬夏笑容更大,把向日葵花束紧紧抱在怀里,“其实也对对她说过啦,晨静姐每天早上都会过来,吃的送多了就会送花,她前天送的就是向日葵。”
“那等你出院我还会送一束向日葵,送比这个还要好看的。”
“好!”
梓桐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变尖的下巴,柔声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做给你吃。”
“你亲手做的吗?”
“嗯,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晨静吃过她很喜欢,所以应该味道不错吧,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我做好带给你。”顿了下,她补充道:“医生叮嘱不能吃的不可以点。”
何冬夏听到最后一句瘪了瘪嘴,“我已经喝了好几天寡淡的东西了,舌头都尝不出味道了。”
抱怨归抱怨,她很懂事,永远不会让人为难:“不过清粥小菜也有不一样的味道,我平时吃的都是医院附近饭馆里的菜,味道不好吃,你做得味道肯定不一样,做些你的拿手菜吧。”
“好。”梓桐眼里染进笑意,“等你康复了,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嗯嗯!”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何志鑫拎着水壶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梓桐愣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公司刚开业不忙吗?”
“还行。你今天不用上班?”
何志鑫将水壶放下,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何冬夏,一般递给梓桐,脸色有点古怪:“我这段时间休假,很久没去公司了。”
梓桐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问:“上次顾客去公司闹事没影响到你吧?”
“没有,能对我有什么影响。”
何志鑫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整个人透着一种毫无所谓的气质,“等冬夏做完手术我就重新开始工作,我打算从公司辞职了,专注于在黑鸟驿站卖零件,少一份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可以好好陪她,她有很多想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何冬夏身上,理想中的未来让那双原本暗淡的桃花眼瞬间变得闪烁起来。何冬夏也十分高兴。梓桐在一旁静静看着。
T500型号义眼不合格的事不知道何志鑫知不知道。
不过公司门江政宇看向何志鑫时询问的眼神,她心想,何志鑫多少知道一点,但是对产品会导致佩带者出现夜盲的副作用,他可能并不了解。
江政宇为了经营公司做事损人利己,连顾客身体安全都能置之不顾。
他对手下的员工也很苛刻,所有人对他来说只是一枚棋子,就像在八角笼里为他搏斗的沃莱恩,以及后来挡枪的劳务外包。
-
在得到陈秉宁的帮助后,公司又招入几位底细干净、工作能力强的员工。其中一位职员名叫景蓝,居住在地下黑市里。
地下黑市地盘挺大的,面积相当于三分之一个A城,政府疏于管理这里,因此这片地方危险与机遇并存,会有一批人冒险去那里白手起家,时间长了就安家了。
景蓝的父母就是如此,或许是跟随父母耳濡目染,她很了解义体修复,她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过目不忘,凌玉教一遍她就能学会,可以说是所有员工里学东西最快、最聪明,同时也是最勤奋的一个。
梓桐从没见过工作积极性如此高的人。
公司正在上升期,除了精进已有的义体服务,还拓展出其他的业务。
公司的员工不多,每位员工手里都持有股份,公司发展的好对他们来说能得到更多福利。
开完会梓桐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握着手机跟对面想要退货退款的顾客打舌战,坐在旁边的景蓝好奇凑过去看。
梓桐瞥她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是屏幕上。
很快她就打赢了小法庭,对面的钱打入公司账户。
冷不丁听见景蓝夸赞她:“厉害。”
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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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头发,“一般啦哈哈哈,其实很简单,我们的产品是完全按实际情况说明白的,这些退货退款的人都是因为仅退款这条路走不通,所以用了一段时间,然后恶意破坏了义体外观选择申请退货退款,应对这种人用到的话术都差不多。”
景蓝道:“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
正好还有最后一场小法庭要打,梓桐把自己能想到的经验全部跟她讲了一遍,然后把手机交给她。
景蓝学着她放图片,论述自己的观点,可下双方僵持很长时间也没结束,甚至自己逐渐处于劣势地位,最后不得已将手机还给梓桐才保住这笔钱。
“你也别气馁,我是专门研究过的,而且类似的情况见多了处理起来就熟练了,你练习一段时间也行。”梓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可是我听说马哥和周哥也做过这个,但他们抱怨很吃力,而且总赔钱。说明你很厉害。”
梓桐被她夸得笑合不拢嘴。
凌玉刚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嘿嘿嘿笑的声音,感染力很强。
推开门看见梓桐和景蓝凑在一块,梓桐咧着嘴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挂在脸上。
“什么事这么高兴?”凌玉问。
梓桐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下,“没什么,你忙完了吗?”
“嗯,接你回家。”
晚饭没回家吃,和职员们在饭馆解决的。吃完饭就回到工作室上班,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闲下来。
“今天很晚了,正好送景蓝一块回去吧。”
梓桐说完已经将椅子推进桌子下面,主动挽起景蓝的手臂带着人往门口走,等景蓝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进车里,完全无法拒绝。
地下黑市通常晚上交易,附近出现的人鱼龙混杂,保不齐会遇上强盗或者地头蛇。
果不其然轿车转进一天宽阔的马路,右边绿化带边上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人,个个身躯魁梧拎着钢管,嘴里叼着烟,把城市的搞得乌烟瘴气,像是在举行非法活动。
梓桐的目光锁定在一张熟悉的脸上,以前围堵过她的王帝也在,身后的精神小弟哈着腰给他点烟,他跟对面的平头哥说了什么,转身上了车,重重摔上车门,接着一阵震天轰鸣消失在了广场。
望着街口灯光下黑灰色尾气,梓桐皱眉道:“那个方向,难道他也要去黑市?”
“应该是的,”回答她的是景蓝,“沿这条路直行再转弯就能到地下黑市,这附近都是山,没有娱乐设施也没有居民楼小区,山上倒是有几户人,如果说他打算回家,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到山上,但我经常爬山,山上的住户不多,我都有印象,我没有见过他。”
梓桐说:“这个王帝一出现准没好事,我记得他日常骑的是一辆绿摩托,这辆面包车从来没见过,既然是去黑市,他应该是要去交易的,不知道他的车是用来买货运回去,还是用来运货过去卖。”
凌玉望了眼散开的一众混混,收回视线盯着前方,“一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