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屿舟做了二十六年纯朋友。

    男女有别,他又是个学不会自己睡觉的浮浪子。

    所以每次他谈恋爱,我都会主动断联。

    二十七岁生日。

    陈屿舟大概是被家里催婚催烦了,一大清早跑到我家门口。

    “方晴,要不我们凑合凑合。”

    我骂人的话刚要出口。

    “我认真的。”

    陈屿舟第一次逾矩,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想了几秒。

    “陈屿舟,如果我们做了情侣,分手之后我不会再和你做朋友。”

    他吊儿郎当地笑道。

    “不可能分手,我舍不得你。”

    于是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这一凑合就是三年。

    订婚宴上,陈屿舟和兄弟躲在阳台抽烟。

    “舟哥,你当初怕老爷子对思情动手,商量求晴姐出来给她打掩护,但我今天瞧着,晴姐好像是真心实意的。”

    “你不会是,没跟晴姐说是演戏吧?”

    1.

    朦胧的烟气遮住了陈屿舟的脸,他声音冷淡又平静。

    “那天太着急,忘了。”

    我向前的脚步停在拐角处。

    手里还拿着给陈屿舟的感冒药。

    周逸吓到拔高了嗓音,骂了他一句畜生。

    又凑过去问。

    “那你和晴姐现在什么情况,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我可是昨天还看到思情发朋友圈,你订婚前半夜在人家家里就穿个浴袍做夜宵。”

    陈屿舟笑了一声。

    “思情当然是我女朋友。”

    “至于方晴,联姻对象而已,真结婚假结婚有什么区别。”

    “我早就看出来她喜欢我,我给她一段美满婚姻和名分,也不算亏待她。”

    手中的玻璃杯烫得我手心发疼。

    我有些局促地低头。

    发现给陈屿舟拿的感冒药片已经化在了掌心。

    更烫的是脸,是暗恋被拆穿,又被拿出来羞辱的难堪。

    “你知道吗?方晴其实挺傻的,我在情场混多少年了,哪有人牵联姻对象的手会呼吸急促不敢对视啊。”

    “她总是假装不在乎我也很酷的样子,其实特别能忍,又很纵容我。”

    陈屿舟轻声咳嗽了两声,炫耀道。

    “订婚前两天我骗她说要出急差,她都没怀疑我,还帮我收拾行李。”

    “昨晚,我和思情在窗边玩得有点疯,凌晨回家的时候头疼,家里药过期了,她半夜穿着睡衣披着羽绒服出去买药,又煮姜汤哄着我吃完药才睡觉。”

    “好像过半个小时,就起来摸摸我的额头,害怕我发烧。”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我吧。”

    周逸牙酸地嘶了一声。

    “舟哥,晴姐这些年对你这么好,我不信你就一点不心动?”

    我站在门外。

    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却还是没离开,想听听陈屿舟的回答。

    陈屿舟没有半点犹豫,语气嘲讽道。

    “你问什么蠢问题,当然不喜欢。”

    “我和方晴认识三十年了,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还用等到二十七岁。”

    “我喜欢性格又浪又纯的反差小白花,她一个又冷又硬的酷姐,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爱情就是一眼定生死的事,我不信日久生情,就算再过三十年,我也不喜欢她。”

    他又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

    “但方晴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以后会是我的家人,就算不爱她,我肯定也不会亏待她。”

    “她和思情,我都要。”

    我心绞痛着。

    却又控制不住想笑。

    陈屿舟把我当什么,一个任他揉搓挑选的物件吗?想要就拿起来,不想要就丢到一边。

    到底是多卑微,才会让他觉得,他娶我也成了对我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