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们养老院又穿越了 > 1. 第tan45°章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干净透亮,落在教室的黑板上,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

    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

    考场规则:

    ①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③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讲台下,五十多套课桌椅排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只笔和一张试卷,试卷上印着一道题目。

    可五十多个人坐在座位上,却没有一个在答题的。

    他们有人脸色惨白,嘴唇颤动。有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黑板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里悬着两行字。

    就这么凭空浮着,没有任何倚靠。

    【欢迎来到错纬空间,完成纬令即可离开】

    【本次纬令:拿到光明中学的教师聘用合同】

    “是错纬!我们掉进错纬空间!!”

    一声惊叫划破教室的死寂。

    “完蛋了完蛋了!死定了!这次死定了!”一个男的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边上的女人脸白得像纸,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在过马路……怎么会突然在错纬里……”

    后排又站起来一个胖子,他双眼发红:“我上周才从错纬出去,怎么又进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在响,是金属关节摩擦发出的声音。他的双手都是金属义肢,连双腿都是。

    那些义肢一看就是便宜货,合金外壳上好几道划痕,有些地方甚至漆都掉了。

    “不行,我得出去!这鬼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胖子直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门把手往下拧,但拧不动。换成两只手一起拧,还是拧不动。

    他开始踹门,那条金属腿踹上去,哐哐哐的。连门框都在震,但那扇木门就是纹丝不动,仿佛像是浇筑在墙里一样。

    胖子喘着粗气退后两步,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定在边上的椅子上。

    那椅子腿是金属材质的。

    他抄起椅子,举过头顶,对准门把手狠狠地砸下去:“我就不信砸不开你!”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

    明明是肉长的原生手,青筋都没暴,却硬生生拦住了他的金属手臂。

    胖子一愣,扭头,对上一头红发。

    很红的红发。

    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染头发了的那种红。

    染着这头红发的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长得挺阳光。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急得要命,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哥,别砸!”他喊道,“砸了会死人!”

    “你放屁!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待在这儿才真的是会死人!”

    胖子两眼发红,直接把左臂怼到少年眼前。金属和肉的接缝处泛着血色,一看就是刚装的义肢,肉都还没长好。

    “看见没?我的双手双脚,全是在上次错纬里断的!”

    “一百多个人进去,就活了我一个!我爬出来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

    他用右手狠狠砸了砸左臂的金属,发出梆梆的脆响:“现在换上这破义肢,天天磨得骨头疼!我苟延残喘活到今天,不是为了再进来送死的!”

    红发少年正要开口说什么。

    “纪燃,撒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味儿。

    纪燃愣了下,回头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长发散落肩头,后背懒懒地靠着椅背。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天生一双笑眼,看上去很温柔。但那双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想死就让他死,”她淡淡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纪燃眉头拧起来。

    “沈笑白,你以为我想管这破事?”

    他朝黑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没看到考场规则第二条写的什么吗?”

    刚才大家太紧张,没人顾得上看黑板。现在闻言,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看向黑板。

    考场规则第二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

    “门也是考场内的物品,”纪燃指着那个胖子,“他砸了门,就是触犯规则。”

    “他自己犯规,死了也就算了,万一连累我们全死了怎么办?”

    沈笑白闻言笑了一下。

    纪燃皱眉:“你笑屁啊。”

    “笑你瞎着急。”

    沈笑白解释道,“按照错纬的规则,只要没写明连坐,那个人犯错就不会影响到集体,惩罚只针对违规者本人。”

    “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完成纬令,拿到教师聘用合同,就可以离开。”

    纪燃哦了一声:“不早说。”

    然后直接松手。

    松得那叫一个快。

    “哎哎哎!”

    胖子猝不及防,椅子往下一沉,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正要开骂,却发现纪燃已经退出一米开外。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松松垮垮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现在没事了,你砸吧。”纪燃笑眯眯道,甚至还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子没敢动。

    刚才是自己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黑板上的字,现在看到了,哪里还敢砸啊?

    在错纬里触犯规则,那就直接是个死。

    纪燃等了两秒。

    “怎么?”他笑了,“怕了?”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说我是小屁孩,说我懂个屁,现在怎么怂了?”

    胖子被怼的说不出话,脸上开始发红。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嫌椅子不够沉?砸不开门?”

    纪燃往教室中间一指,一脸热情,“桌子要不要?我帮你扛过来,那个砸起来过瘾,肯定能砸开。”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作势要去搬。

    胖子的脸彻底涨红:“臭小子你说两句得了,别太过分!”

    他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谁推我?!”胖子火冒三丈地回头,刚要骂人,却愣在原地。

    没人推他。

    是门推的。

    就是刚才那扇被他踹了十几脚,纹丝不动的门。

    现在,它自己开了。

    胖子和纪燃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瞬间屏住呼吸,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

    吱呀一声。

    门被彻底推开。

    一只脚迈了进来。

    皮鞋锃亮。

    然后是裤腿,裤线笔挺。再往上,是平整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是勒紧脖子的那种系法。

    接着,他们看见了那张脸。

    空的。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像一团还没捏出五官的泥胚,只有头顶那截利落的短发提醒着大家,这确实是一颗头。

    “啊!他怎么没有脸?!”有人尖叫出声。

    “这、这什么鬼东西!!”有人直接腿软倒在地上,“救命!救命啊!!”

    那张空白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写着两个黑字。

    考官。

    这两个字不是刻的,不是贴的,像是从皮肤里往外渗出来的墨迹。

    而那张光滑的脸皮下面,似乎还有东西在动。

    很慢。

    一拱一拱的。

    从左滑到右,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随时会顶破那层薄皮冲出来。

    无脸人继续往前走,他没有看任何人。他也没有眼睛可看。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他穿过过道,径直走上讲台,转身,面朝所有人。

    然后,他的腹部鼓了起来。

    “考试要开始了。”

    声音是从他肚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有张嘴在他肚子里说话一样。

    “你们是要弃考么?”

    明明他没有五官,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他在生气。

    没有表情,但却比有表情更可怕。这种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从讲台上方压下来。

    大家瞬间想到了考场规则第一条:必须完全服从考官安排。

    “快!快坐回到位子上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慌得不成样子。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还有慌乱之下,撞在一起的闷响声,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一切如常,就像刚才那场慌乱,从未发生过一样。

    纪燃也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沈笑白的前排。

    可屁股刚挨着椅子,椅子就被踢了一脚。

    他回头。

    沈笑白正看着他,嘴角挂着点弧度,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开始了,”她低声说,“别掉链子。”

    纪燃认真地点了点头。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转了回去。

    沈笑白也收起了嘴角那点弧度。她坐直身体,目光越过纪燃的后脑勺,落在讲台上。

    她整个人紧绷成一根弦,蓄势待发。全神贯注地盯着无脸人的一举一动。

    讲台上,无脸人正俯视着下面。他虽然没有眼睛,但沈笑白知道他在看,看大家有没有坐好,看有没有人违反规则,看得人后背直发凉。

    片刻后,无脸人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肚子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是本次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的考官。”

    “本场考试是笔试,一共三道题。由我出题,由我批阅,当场打分。”

    考官抬起一只手,指向一直放在课桌上的那张纸:“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一旦写下,不可涂改,请确认后再落笔。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听懂了听懂了!”

    讲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急切得像抢答,生怕回得慢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沈笑白没出声。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考官的一举一动。错纬里没有多余的细节,每个信息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考官:“那现在,笔试正式开始,请在纸上写下第一题的答案。”

    所有人低下头,开始答题。翻卷子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沈笑白也低头,看向桌上的那张试卷。

    这是一张白色的,很普通的卷子,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上面印着一道题目。

    6÷6=?

    答案:__

    题目很简单。

    简单到让人觉得荒谬。

    连小学生都知道,6÷6=1。

    但是错纬里面,会出现这么简单的送分题吗?

    沈笑白盯着这张纸,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她现在的状态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考官没来,错纬还没正式开始,她还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看着满教室的人上蹿下跳,就像看戏一样。

    但那是刚才了。

    现在,正式开始了。

    在错纬里,走错一步,直接就是死。

    她攥着笔,指节泛白,不敢轻易下笔。考官说了,答案写上去就不能改。

    得想想。

    得再想想。

    “差点忘了。”

    考官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

    只见考官从讲台底下拿出一个东西,放到台面上,然后调转方向,正对着所有人。

    那是一个时钟。

    黑色的外壳,红色的数字,正在一下下跳动。

    倒计时。

    43秒、42秒、41秒……

    考官:“你们的答题时间只有一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17秒。超时者,会判定为不及格噢。”

    所有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只有一分钟?

    开始这么久,现在才说有时间限制?!怎么不干脆等结束了再说?!

    底下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都挤不出来。

    大家不是不想骂,是不敢,更是没时间了。

    35秒、34秒、33秒……

    倒计时每跳一下,大家的心就跟着抽一下。那数字像催命符一样,逼着他们抓紧动笔。

    前排有个男的率先坐不住了。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布料洇成了深色,紧贴着皮肤,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划了一下。

    他立刻举起手:“考官,我交卷!”

    没等考官回应,他已经站起来,抓起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讲台,生怕慢一秒就会超时。

    考官接过卷子。

    那张空白的脸低下去,冲着试卷的方向,像是在审视答案。

    “你的答案是1?”考官问。

    “对。”男人狠狠点头。

    考官也点了点头:“很好。”

    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脸上甚至浮出了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笑。

    但这笑容才刚绽开一半。

    “回答错误。”考官说。

    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他惊叫出声,“这不可能!答案就是1!6÷6就是等于1啊!”

    回应他的不是考官的解释,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因为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考生23号,回答错误,笔试不及格】

    【光明中学,只收精英,不合格品,就地销毁】

    广播刚停,考官的脸皮突然从中间裂开,一张嘴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人嘴。

    是像野兽一样的血盆大口。

    两排尖牙密密麻麻往外翻,牙缝里淌着黏稠的液体,正往下滴。

    “啊!!”男人立刻转身,往讲台下逃命。

    可刚跑出没几步。

    咔嚓一声。

    男人的上半身没了。

    那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下来,男人的上半身直接被吞了进去。连带着他旁边那张课桌,也被咬掉了半截。

    血液掺杂着木屑飞溅了出去,溅在讲台上,溅在白色墙壁上,溅在前排的几个人身上。

    男人的下半身在原地晃了晃,往前一栽,倒在了地上,断口处往外冒血,咕咚咕咚的。

    而那张嘴看起来像是吃够了,它慢慢缩了回去,缩回考官那张破开的脸皮里。

    很快,考官又变回那张空白的脸,光滑如初,没有任何裂痕,好像从来没有被撕开过一样。

    但脸皮底下的嘴还在蠕动。

    它在嚼。

    它在细细品味刚才那个身体。

    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种声音。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脆的。

    肉被嚼烂的声音,黏的。

    一下,一下。

    然后咕噜一声。

    被咽下去了。

    然后。

    “6÷6不是等于1吗?怎么会错啊?呜呜呜……”

    “考官肯定是故意的!他压根没想让我们过,就是想找借口吃掉我们!”

    “没错!肯定是这样!”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谁都出不去了呜呜……”

    崩溃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本来还想下笔写答案的人,听到这些声音,都不敢动笔了。

    纪燃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打架他在行,解题这块他是真的不行,他盯着试卷上那道题,大脑一片雾水,什么也想不出来。

    他侧过头,问后座的沈笑白:“写什么啊?答案是什么啊?”

    沈笑白没回答对方。因为她也没搞懂,答案为什么不是一?

    这个算式不可能有其他的解法。难道这不是算术题?是脑筋急转弯?还是什么别的?

    沈笑白紧盯着那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6÷6=?

    答案:__

    等等。

    她呼吸一滞。

    为什么答案要另起一行,写在第二行?按理说,答案直接写在6÷6=的后面就行了。

    这不正常。

    除非……

    “6÷6根本就不是题目,所以答案才要另起一行写。”沈笑白喃喃道,像是在回答纪燃,又像是在给自己理清思路。

    纪燃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笑白没看他,视线还钉在那张纸上:“考官并没有说过,这张纸上写着的是题目。”

    他说的原话是:

    【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

    “答题纸上出现的,只能是答案,不会是题目。”

    沈笑白终于明白了。

    纪燃却还懵着:“那真正的题目在哪儿?”

    沈笑白没有回答他。

    她直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答案。

    “喂!”纪燃急了,压着嗓子提醒,“你想好了再写啊!写了就不能改了!”

    沈笑白还是没理他。

    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站起来,径直走向讲台。

    经过地上那滩血泊时,她步子顿了一下,绕了个弯。确保自己鞋底干净,没沾到任何东西。然后走到讲台前,站定。

    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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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我交卷。”

    考官接过那张答题纸。空白的脸低下去,审视起上面的答案。

    从这个角度,沈笑白能看见他皮肤下面,刚刚才消停下去的那张嘴,又开始蠕动了。

    它在兴奋。

    那张嘴越动越快,皮肤被顶起一个又一个凸起,像是迫不及待要钻出来。

    然后,考官的头慢慢抬起来。从腹腔深处,传出一声叹息。

    闷闷的。

    听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回答正确。”考官不高兴道,“回去坐着。”

    考官这几个字,把底下的人全听傻了。

    还真的有人答对了?

    他们刚才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个男被判答错,被咬掉身体,都以为考官是故意刁难,今天谁也活不了,每个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结果沈笑白答对了。

    她活下来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讲台走下来,看着她穿过过道,看着她坐回位子。

    然后才猛然回过神来。

    答案!

    忘记问她的答案是什么了!

    好几个人同时伸长脖子,张嘴想问,可话还没问出口。

    “你写的是什么?!”纪燃已经先他们一步,问了出来。

    沈笑白:“听懂了。”

    “听懂了?”纪燃皱眉,表示不理解,“答案怎么会是这个?”

    沈笑白往后靠了靠,扫了眼那群伸长脖子,光明正大偷听的人,然后笑了下。

    “考官不是说了么,笔试由他出题。”

    “而教室里所有的东西,黑板桌椅,包括这张答题纸,都是在他来之前就有的,上面自然不会有他出的题目。”

    “只有他出现之后产生的问题,才是他给的题目。”

    “而考官从进来到现在,只问过一个问题。”

    纪燃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从考官推门进来,到宣布规则,说考试开始,最后定格在他说的那句话上。

    【你们桌子上的是答题纸。一旦写下,即不可涂改。请确认后再落笔】

    【都听懂了吗?】

    纪燃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第一题的题目。

    当时所有人只顾着争先恐后地喊听懂了,却谁也没想起,要把答案写在纸上。

    现在倒计时还剩6秒。

    纪燃一把抓起笔,在那张答题纸上写下三个字,然后几步冲到讲台边,把卷子拍在考官面前。

    而刚才他和沈笑白那几句对话,一字不落被剩下的人听进耳朵里。

    所有人此时都明白了。

    他们疯了一样抓起笔,在纸上写下那三个字。

    【听懂了】

    一张接一张的答卷交上去。

    当最后一张落下的时候,倒计时正好归零。教室剩下的57个人,全部交卷。

    考官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的答题纸,叹了口气。

    “很遗憾”,他失望道,“第一题大家都答对了。”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考官又突然兴奋了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题!”

    他大手一挥。

    每个人的课桌上,又重新出现了一张白纸。和刚才那张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上面只有一行字:

    答案:__

    没有题目。

    只有一个孤零零地横线在那里,等待着被填写。

    “第二题,请听题。”

    考官根本不给大家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下一道题。

    “π小数点后的第一万位数,是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π?

    圆周率?

    小数点后的……第一万位数?

    “这谁记得住啊?”胖子脱口而出。

    “是啊!3.1415926,我最多只能背到第八位!”旁边有人接话道,“鬼知道一万位是几啊……”

    “不会要我们自己算吧?”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这要算到什么时候去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像课堂上偷偷说话的学生一样。

    没人敢站起来喊不公,更没人敢质问考官,谁知道这些行为算不算【不服从考官安排】?算不算违规?

    没人敢冒这个险。

    考官的心情倒是越来越好了,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

    他慢悠悠地把倒计时重新归零,然后按下开始按钮。滴的一声轻响,红色的数字重新亮起来。

    “倒计时1分钟,现在开始。”

    59秒,58秒,57秒……

    时间一跳一跳地减少。

    有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抓起笔就开始算。可就算用最快的马青公式来算,也要三年才能算出圆周率的第一万位数是多少。

    纯靠人脑,在几十秒内算出答案?

    根本不可能。

    前排的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那是他的个人终端,此刻屏幕却是黑的,怎么按都没反应。他抬手拍了拍,还是黑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要不是错纬里所有科技都会失效,我早用终端算出来了。”

    不止是他。

    纪燃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沈笑白,想从她那儿问个答案。可沈笑白也正皱着眉,盯着桌上的白纸,一动不动的。那副样子,明显也是一筹莫展。

    “要不咱们蒙一个?”

    纪燃凑过去,小声提议道:“0到9,十个数字,十分之一的概率,运气好就蒙对了。”

    “运气不好呢?”沈笑白直接打断他,拒绝了这个提议,“运气不好,就是死。”

    纪燃噎住了。

    “那怎么办?”他看着对方,“不蒙难道还真要自己算?这可是π的第一万位,不用终端根本算不出来。”

    “我知道。”沈笑白盯着面前的答题纸,笔尖悬在上面,迟迟落不下去。

    她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的,撞在胸腔里。

    冷静。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下来。

    “我们之前进了那么多次错纬,里面从没出现过,没有破解方式的死局。一次都没有。”

    沈笑白再次开口,像是在对纪燃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既然这次的题目是明确的,没有陷阱。那答案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她说着,目光开始移动,像扫描一样,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从卷子挪到桌面。

    从桌面挪到讲台。

    再到整个教室。

    这间教室一共有4扇窗户,1扇门,58张课桌椅,1个讲台,1个广播用的喇叭,还有1个黑板。

    黑板上方贴着校训:常倾听,守德信,育英才。

    一共9个字。

    黑板上写着考场规则:光明中学教师招聘考试,考场规则,①完全服从考官安排,②严禁损坏或带走考场内的物品,③考试结束方可离开,且须在10分钟内离开。

    一共62个字。

    4、1、58、9、62。

    这些数字,会和π有什么联系吗?

    她脑子里飞速过着这些信息。π是圆周率,是圆的周长和直径的比值,是无理数,是无限不循环小数……π到底和这间教室有什么联系?

    等等……

    沈笑白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π的小数点后第一万位,不是靠算的,不是靠蒙的,而是……

    “纪燃——呃!”沈笑白刚准备开口说出答案,但是声音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掐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

    她想喘气,但喘不了。

    眼前开始发花。

    教室的轮廓在晃,讲台在晃,纪燃的脑袋也在晃。所有的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水,荡来荡去,荡得她想吐。

    “沈……醒……”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远。

    那声音像从山谷另一头传过来的,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沈阿姨,快醒醒啊!”

    又突然很近,像是贴在耳边喊的,震得她耳膜一疼。

    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人从下面狠狠一拽,瞬间翻了个个儿。等那股眩晕感停下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教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卧室。

    “沈阿姨!你终于醒了!”

    护士高兴地喊出声,松了口气道,“你从昨天睡到现在,都睡了十二个小时了,再不醒,我们都要把你送去市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