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流放后,邻居天天看我打架 > 40. 主动出击
    救赎会的据点是一栋三层的旧楼,一楼是五金店的门面,二楼是仓库,三楼住人。于昇把这里伪装得很好,门面里堆满了生锈的铁管和落灰的齿轮,看起来像一家快要倒闭的铺子,没人会多看一眼。

    苏游云坐在二楼的窗边,窗帘拉了一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于昇站在他对面,背靠着货架,手里攥着一个传信器,指节发白。

    “三十七个人。”于昇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那个据点的人全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他还在墙上留了一行字——‘交出温初花,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苏游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微微蜷了一下。

    “影刃知道她在哪?”苏游云问。

    “不知道。”于昇把传信器放在货架上,“但他知道她是从鬼街出来的,知道她跟我们救赎会有联系。他屠了那个据点,就是一个示威——‘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你们在哪,我知道你们在帮她。交出她,不然我就一个个杀过去。’”

    苏游云沉默了片刻。“白洛明给他下的命令是什么?”

    “杀她。”于昇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影刃从来不留活口。”

    苏游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于昇脸上。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他的瞳孔——那双在灯光下总是比平时大一圈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要告诉她。”苏游云说。

    于昇愣了一下。“什么?”

    “她现在的能力正在恢复,每天都在进步。如果告诉她这件事,她会分心。”苏游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现在需要的是专注,不是焦虑。”

    于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打算一直瞒着她?”

    “瞒到不需要瞒为止。”

    于昇靠在货架上,两只手臂交叠在胸前,看着苏游云。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担忧。

    “影刃的能力是用缚灵粒子压制异人的能力。这种能力太逆天了——他要杀一个异人,那个异人就变成普通人了。刀砍在他身上没有用,火烧在他身上没有用,冰冻在他身上没有用。他不需要什么高明的招式,只需要调用缚灵粒子系统,然后像杀普通人一样杀死对方。”

    苏游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

    “他调用缚灵粒子系统,需要一个终端。那种终端不可能随身携带,要么太重太大,要么需要固定的信号接收点。所以——”他转过身,看着于昇,“他身后有人。有人在远处操作终端,给他提供缚灵粒子的压制。而他本人,只是一个接收者。”

    于昇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影刃本人不一定能压制异人的能力。压制异人的是缚灵粒子系统,他只是那个系统的枪口。扣动扳机的人在后面。”

    于昇沉默了一会儿,把这话消化完了。然后他站直了身子,从货架上拿起传信器,在手里掂了掂。

    “所以你能找到他。”

    “能。”苏游云说,“只要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以内,我就能感知到他的能量特征——如果他身上有接收终端的话。终端会发出特定的能量波动,跟我之前感知到的缚灵粒子系统的信号频率一致。那种频率很特别,只要出现过一次,我就不会认错。”

    于昇把传信器攥在手心里,攥了攥,又松开。“你的意思是,与其在这里等他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找到影刃的藏身处,在他动手之前先解决他。”

    “对。”

    于昇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或者“行”,但他点头的动作已经够了。

    温初花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她本来是想来找苏游云讨论训练的事情。今天她吞了第八盏灯,比昨天又多了一盏,她想告诉他。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没有推门进去,就那么站在那里,听着。

    “影刃屠了一个救赎会的据点。三十七个人,全死了。墙上留了血字——‘交出温初花,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不要告诉她。”

    “瞒到不需要瞒为止。”

    温初花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门开的时候,苏游云和于昇同时转过头来。于昇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撞见了不该被撞见的事。苏游云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在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后面,有东西闪了一下。

    “我都听到了。”温初花说,她走进屋里,在货架旁边站定,胳膊交叉在胸前,看着苏游云,“影刃屠了你们一个据点。三十七个人因我而死。你不想告诉我。”

    苏游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初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于昇身上。“你们刚才说,要去找影刃。”

    于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苏游云,像是在等他的反应。苏游云没有反应。

    “我也去。”温初花说。

    苏游云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他的眉尾微微抬了抬,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在说出口之前又压了回去,变成了一声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很轻,听不出情绪。

    “这是陷阱。”苏游云说,“他屠那个据点,就是要你主动现身。”

    温初花看着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那种被激怒后的冲动。她的表情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你往里面看,看到的是她自己——那个从鬼街杀出来的、在巷战里被人用石头砸破额头也没有后退的、在地下训练室里一盏一盏吞灯的女人。

    “我知道。”她说。

    苏游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那你还要去?”

    温初花往前走了一步。她跟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的影子。

    “如果我不去,以后谁还敢跟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钉进了苏游云的耳朵里,钉进了于昇的耳朵里,“你是救赎会的人,你应该明白——在藤洲,没有威望的人,什么都不是。我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全岛。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看我会做什么,看我会躲还是会站。如果我今天躲了,明天就不会有人信我。后天就不会有人跟着我。大后天——”她顿了一下,“我就又回到了鬼街里的那个人。”

    苏游云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于昇在旁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久到楼下五金店里传来一声铁管落地的脆响。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慢慢地走了一遍,从她的眉骨到她的颧骨,从她的鼻梁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里。

    “行。”他说。

    于昇松了一口气。他把传信器塞进口袋,走到两个人中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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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温初花看了苏游云一眼。

    “今晚。”苏游云说。

    于昇点了点头。“我去准备车和装备。你们两个——”他指了指苏游云,又指了指温初花,“别死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笃笃笃地响了几下,然后被楼下的嘈杂声淹没了。温初花站在窗边,看着于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过身,看着苏游云。

    “你不高兴。”她说。

    苏游云靠在货架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是在想——”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说‘没有威望的人什么都不是’。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温初花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人教我”,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仔细想了想,这句话好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它就是自己长出来的。从鬼街的巷战里,从老周的铁匠铺里,从方敏和小六他们跟着她冲出拱门的那一刻里,从那些在茶馆里讨论她名字的人的声音里。她就是在那里学会了这句话——在藤洲,没有威望的人,什么都不是。

    “没人教我,”她说,“我自己想的。”

    苏游云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种了一颗种子,过了一周去看,发现它已经发芽了,而且长得很直——的那种表情。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落在那扇灰蒙蒙的窗户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藤洲岛的黄昏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天就黑了,像有人拉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隔很远才有一盏,照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初花走到窗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把她带出来的匕首,刀柄上刻着“花”字,老周的手艺,握在手里刚刚好。她又摸了摸黑匣子——巴掌大,方方正正,贴着她的胸口,微微发烫。

    “影刃会用什么武器?”她问。

    苏游云走到她旁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灰扑扑的街道。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用武器。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那你觉得他会用什么?”

    苏游云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需要武器。他就是武器。”

    温初花把匕首从口袋里抽出来,弹开刃口,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她侧过身,靠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把一块光亮投在地上,照着一只走过去的野猫,猫的尾巴翘着,一摇一摇的,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藤洲岛的夜很长,长到你觉得天永远不会亮。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杀了三十七个不该死的人,为了逼她出来。那她就出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是因为如果她今天不出来,以后就不会有人再信她了。不是因为她能打,是因为她敢站出来。在藤洲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别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有“你站出来了”这件事是真的。

    温初花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苏游云。

    “走吧。”她说。

    苏游云从窗台上撑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走廊里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