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人闲了太久的原因,就算失眠,邬蔓早上精力还是特别充沛。
清晨,远边天际渐渐吐露出鱼肚白,光晕像弯月的弧线,满天淡粉白紫色扑在柔软的云朵上,把洁白染成草莓香芋味的大团拉丝棉花糖。
邬蔓站在阳台上吹了吹凉爽的风,好心情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人的着装。
沈青鹤到集合点见到邬蔓时,她穿着鲜明的橙色T恤,颜色有点像果汁,也像香橙软糖。
和天上的橘色太阳很搭,一样光彩夺目,生机勃勃。
邬蔓余光看到了沈青鹤,埋在背包里找早餐的人抬起头,笑起来挥着手。
“我给你带了份早餐!”
沈青鹤这时候才看见,邬蔓的耳垂上挂了个薄圆片的耳饰,蓝绿色转啊转,某一角度反射出靛青色游彩。
那淡淡的浮光掠过少女白皙的脸颊,一闪而过。
邬蔓把顺路买的KFC早餐递给沈青鹤,看他一左一右拎着两个行李箱,惊呼他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比上次去普华山带的还要多,真的很夸张。
沈青鹤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邬蔓拆开包装,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他说,“我还以为你会看不见我发的微信……”
沈青鹤有时候像个山顶洞人,邬蔓发现之前他连自己热点的时候完全不会刷视频,像是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一味看手机里下载完的书。
说实话,要是别人这样,邬蔓应该会觉得挺装的。
不过放在沈青鹤身上,又有点诡异的合理。
沈青鹤把自己行李箱放好,喝了口豆浆,“这两天我住的地方有WiFi,所以可以连接网络。”
邬蔓点点头,从中提取出一个信息。
他不是本地人且没有租房子。
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还是之前一样的流程,以至于邬蔓和沈青鹤踩在沙滩上时,她还有点恍惚。
邬蔓带沈青鹤去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挖贝壳。
男人修长干净的指节戳在沙土里,挖着挖着,邬蔓看旁边人在搭城堡,于是两人照葫芦画瓢又堆起城堡。
不免偶尔和沈青鹤的指尖一触而过。
他的指尖干热,和外表的温和并不一致,反而是邬蔓的手指温凉,沈青鹤碰到时,像触摸到一汪山泉水。
邬蔓堆着堆着,失去了耐心。
搓干净手指抱着膝盖,看沈青鹤堆。
他的那边沙土码得整整齐齐,像边角齐平的砖头,完全是强迫症的福音,邬蔓这边松散的东倒西歪,最后城堡堆成个四不像,邬蔓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想笑。
邬蔓笑,沈青鹤也跟着笑了。
他也拍拍手,没什么包袱地坐沙滩上眺望远方的海,蔚蓝的海水映在他眼中,可邬蔓却感觉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海上。
“我大概要离开津川了。”
沈青鹤的声音被海风扬起,风从身后撩起他的衣摆,那声音急促柔软,被邬蔓耳饰上贝母拨片“呼啦啦”的翻转声盖住。
邬蔓忙着捞起自己乱飞的发丝往耳后掖,一时没说话。反复几次也是无济于事,海边的风就是这样,比京剧变脸还快,摸不准什么时候就刮起来。
她干脆放弃了,自暴自弃任由额角的头发吹向四面八方。
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邬蔓语气轻松地接着话题聊,“那很好耶,我之前就感觉你不是津川本地人。”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和人相处一段时间,能嗅出城市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沈青鹤气质教养不凡,不像是小城市能养出来的人。
她早有预感,就如沈青鹤的名字那般,他是路过人间让人惊鸿一瞥的仙鹤。
惊艳到你不必惦记,更无需遗憾。
“那你打算下一站去哪里玩呢?”
玩吗?
沈青鹤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字,“我也不知道。”
“啊?”
邬蔓托腮,“我还挺羡慕你这种状态的,想去哪就去哪,没有目的地,多自在。”
沈青鹤笑笑,并不评价。
邬蔓也不开口了。
她伸手拨弄着沙子,沙子抓在手心像时间沙漏一样漏下去,聚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摸不准心头这淡淡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邬蔓想,可能是自己转眼间又当起牛马,人家轻轻松松出去玩,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坐了半小时,有点腿麻。
俩人去岸边净水区冲洗干净手脚,旁边的烧烤摊刚好支起来,新烤出一炉香喷喷的海鲜串。
空气里的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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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味无孔不入,火红秘制酱料被摊主刷在海鲜串上,摊主手脚麻利地根据顾客口味往其中几串上喷醋,滋啦啦一声,呛香的醋味混着烧烤的香味席卷整片海滩。
邬蔓诚实地拐了个方向,在烤串摊排起队。
“你上次请我坐快艇了,我正好请你吃烤串吧,就当为你践行~”
沈青鹤拿着的那个两个行李箱一看就是要从昌宁直接出发,邬蔓在心里庆幸自己昨晚问了他一句。
沈青鹤这次没拒绝,也跟在邬蔓身后乖乖排起队。
海边的烧烤就是吃个鲜味,他们早上刚吃过饭不太饿,邬蔓没点很多,大概点了些这边出名的海鲜,拎着串回头。
“我们去旁边的小桌子……”
邬蔓话说一半,脸上表情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半米开外,赫然站着邬蔓的前老板。
他笑眯眯地和旁边人说话,一抬头,显然也瞧见了邬蔓。
邬蔓不是没考虑过上次和他撕起来,只是她刚换了工作,不太适合树立一个和前老板大闹海滩的形象,厌恶地瞪他一眼,气呼呼走了。
反正市长留言箱在处理中,昨天工作人员还给她打电话问情况了,在电话里承诺会去给老板去电调解。
旅游的计划泡汤,邬蔓不急这一时。
沈青鹤被邬蔓拽着一路带到最远的小桌子上,他顺着邬蔓的目光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工资没发吗?”
邬蔓恶狠狠咬了一口鱿鱼,“何止!”
措辞半天,吐出来一句,“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邬蔓想,她还是太有素质了,居然没破口大骂出来。
“你之前不说要出去玩?”
沈青鹤思索了下,“是因为拖欠工资所以?”
邬蔓老脸一红,“啊……我也和你说过要出去玩吗……”
她怎么不记得了,一般她只会和闺蜜反复口嗨才对啊。
“那天你喝醉了说的。”
想到些什么,沈青鹤勾起唇角。
邬蔓尴尬清磕一声,“也不完全是吧……反正各方面原因嘛,暂时把计划推后了。”
莫名因自己的满嘴跑火车而感到羞耻。
她喝醉了怎么什么都说!
不会想刮刮乐中一百万也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