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年后,英语老师竟成了我老婆 > 第二百一十七章:一场梦
    许缘睁着眼,在黑暗中又静静看了林知予许久,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终于被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起初,只是些零碎,无意义的画面和声音。

    粉笔头划破空气的抛物线……

    办公室窗外橘色的夕阳……

    婚纱照上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急救车顶灯刺目地旋转……

    刘凡憨厚又坚定的笑脸……

    陈树奶奶粗糙的手和卑微期待的眼神……

    惨白的刹车灯和扭曲……

    然后,所有的嘈杂和光影倏然退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这是……哪里?

    “你好。”

    一个听不出太多情绪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许缘猛地转身。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身形,轮廓,甚至穿着那套许缘今晚临睡前随手丢在椅背上的同款深灰色家居服,都与他一般无二。

    但那张脸……许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不清那张脸。

    不是距离远,也不是光线暗。

    五官的细节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致与他极其相似的轮廓。

    “你……”许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有点空茫,“你是谁?”

    “我是你。”模糊面容的男人回答得很快,很直接,语气平静无波。

    “哈?”许缘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他惯常的插科打诨来应对这超现实的局面,“兄弟,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我是我,你是你,咱俩顶多算是……撞衫又撞脸?不对,你脸我都看不清。”

    “我是穿越过好几次的你。”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调侃,或者说,早已熟悉自己这套应对模式,径直说道,“更准确地说,是经历了不止一次时间线变动的许缘残留在时空夹缝里的一点……印记,或者说,回响。”

    许缘脸上的玩笑神色慢慢敛去。

    穿越?好几次?时间线变动?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脏莫名一沉。

    “你能见到我,不用太惊讶。”

    男人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稳,“因为这是在这个时间线应该发生的。当干预达到一定阈值,当因果的涟漪开始反向冲击源头,我就会出现。或者说,被你感知到。”

    “干预?因果?”

    许缘捕捉到关键词,眉头紧锁,“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预知……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预知?”男人的声音里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许缘以为是错觉,“那不是预知,许缘。那只是……‘经历’。”

    “经历?”许缘愣住了。

    “对,经历。”

    男人肯定道,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某个不存在的方向,“你看到的那些画面——林知予的车祸,刘凡在小巷中被枪击,陈树和他奶奶在考点外的遭遇,甚至今天那只猫,都不是对未来的窥探。

    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过去,是你在某一条,或者某几条被废弃,被覆盖的时间线里,亲身经历,亲眼目睹,甚至亲身参与的‘过去’。”

    许缘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曾经……发生过的过去?林知予……真的出过车祸?刘凡……真的那样牺牲过?陈树和他奶奶……

    “因为某些原因,可能是剧烈的情绪冲击,可能是生死边缘的刺激,也可能是像你这样,直接带着五年后的部分记忆和过去的烙印穿越回来,这些深刻的经历烙印在了你的意识深处,甚至与你的某种本能预警机制结合了。”

    男人解释道,“所以,当现实的时间线发展到与某个过去悲剧节点高度相似的情境时,你的大脑,或者你的灵魂,会调取那些痛苦的记忆,以预知画面的形式强行塞给你。那不是预言,是警报。来自其他时间线上,无数个你的血泪教训发出的警报。”

    许缘踉跄着,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依旧虚浮无力。

    他想起每一次预知袭来时,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和随之而来的冰冷恐惧。

    原来那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已知悲剧即将重演的恐惧!

    “所以……所以我救下知予,救下刘哥,送陈树他们回家……其实不是在改变未来,”

    许缘的声音发干,“我是在……修正过去?避免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可以这么理解。”男人点点头,“你在凭借过去的经验,试图扭转现在的走向。这很了不起,真的。

    至少在这条时间线上,到目前为止,你做得不错。林知予还活着,刘凡多活了几个月,陈树和他奶奶躲过了那场肇事逃逸。”

    “到目前为止?”

    许缘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转折,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什么意思?刘哥……刘哥他还是牺牲了!

    陈树和他奶奶,他们也……新闻上说他们死了!在城西高速!如果我救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还会死?!”

    纯白空间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男人沉默了几秒,那模糊的面容仿佛也变得更加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沉重感: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许缘。关于……因果。”

    “因果?”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男人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一个关于石头的故事。”

    “想象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河水代表既定的时间流,河底的每一颗石头,都代表一个生命,一段关系,一个事件。

    它们的位置,形状,彼此间的距离,构成了原本的河道与风景。这就是最初的因果,稳定,自然。”

    “然后,有一天,从上游,也就是过去,突然冲下来一颗本不属于这里的石头。

    这颗石头很大,很突兀,带着不属于这段河道的棱角和重量。我们姑且把这颗石头,叫做变量。”

    许缘心头一跳。

    变量……是指从五年前穿越而来的自己吗?

    “这颗变量石头砸进了河里。”男人继续讲述,“它首先必然会在落点处激起水花,改变局部的流态,比如,救了临近的几颗小石子不被水流冲走。这看上去是好事,对吗?”

    许缘点头,他想到了救林知予,救刘凡,救陈树祖孙。

    “但事情没完。”男人的语气严肃起来,“这颗变量石头改变了落点处的水流,水流又会冲击带动更远处的石头。

    一些原本稳固的石头可能因此松动、移位。一些原本平行的石头可能因此碰撞。

    一些原本永远不会相遇的石头,可能因为水流的改变而被推到一起……这颗变量石头自身,也会在河水的冲刷和与其他石头的碰撞中,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和姿态。”

    “你救下林知予,避免了她在那场车祸中丧生。这是你改变的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果。但又产生了新的,无穷无尽的因和果,影响了无数相关或不相关的人和事,你的同事,她的学生,你们的邻居,甚至只是某天在街上与你们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这些影响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并且会像涟漪一样继续扩散。”

    “你救下刘凡,改变了小巷中那次牺牲。但他活了下来,继续出任务。他面对的敌人,处理的条件,甚至只是某天上班路上的心情,都可能因为活着这个状态而与原本的时间线产生微妙差异。

    这些差异累积起来,可能导向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比如,在另一次看似不相干的行动中,遇到另一个亡命徒,以另一种方式牺牲。

    你改变了他第一次死亡的具体过程,但可能没有改变,甚至阴差阳错地促成了他终究牺牲的结果。

    因为他的职业性质,因为某些更深层的因果或许早已种下,那颗属于他的石头,在原本的河道里就处于一个容易被急流冲走的位置。

    你挪动了他一次,但河道整体的势能,可能又将他推向了另一个险地。”

    “陈树和他奶奶更是如此。”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你干预了他们高考那天的小厄运,这是善举。但他们贫困的家境,他们需要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现实没有改变。

    奶奶可能为了多挣一点钱,接了更远区域的活。陈树可能因为考上大学,需要筹措学费而利用假期去做更辛苦的兼职。

    他们出行的时间、路线、使用的交通工具……所有这些细微的选择,都可能因为活着并且生活要继续而发生变化。也许在原本的时间线,他们根本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城西高速连接线附近。

    但因为你的干预,蝴蝶扇动了翅膀,一系列连锁反应后,他们出现在了那里,遇到了另一场无妄之灾。你替他们挡开了一块砸向头顶的砖,却没料到他们转身走入了另一片正在崩塌的墙下。”

    许缘如遭雷击,僵立在纯白之中。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人,是在对抗悲剧。可实际上,他这颗突如其来的变量石头,砸进原本平静的时间之河,虽然暂时救起了几颗临近的,眼看要被冲走的小石子,却也因此搅动了整片水域,改变了无数石子的轨迹,最终可能导致更多、更无法预料的碰撞和坠落?

    刘凡还是死了,死在另一次任务里。

    陈树和奶奶也死了,死在另一场车祸中。

    他们本来……可能不会死?

    或者,不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死?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和干预,无形中改变了某些因,从而导致了这些新的、更糟糕的果?

    “那我……我的预知,既然只是对过去悲剧的记忆,那我再怎么努力,岂不是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许缘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一定。”

    男人摇了摇头,模糊的面容似乎正“看”着他,“你的记忆是宝贵的经验,它能帮你规避一些已知的,确切的危险。但时间之河是流动的,因果是错综复杂,不断衍生变化的。你避免了A悲剧,可能衍生出B悲剧,也可能幸运地打开C喜剧。

    这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绝望,而是要你明白干预的重量和不可控性。你每动一个念头,每做一个选择,尤其是在关键节点上的选择,都可能引发你无法想象的连锁反应。

    有些结果你能看到,比如你救下了眼前人。但更多、更深远的影响,你看不到,也承担不起。”

    许缘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残酷逻辑,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到了自己对林知予那份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的决绝誓言。

    如果……如果强行把她留在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干预,会不会反而为她招致更可怕未知的灾祸?就像陈树和奶奶那样?

    “有没有……有没有办法?”许缘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自己,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挣扎。

    “既然我的出现本身可能就是问题,既然我的干预会带来不可控的因果……那有没有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让……”

    他顿住了,让我和知予分开这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绞痛。

    模糊的男人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微不可闻。

    “有。”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许缘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回去。”男人清晰地说。

    “回去?回哪里去?”

    “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时间线。”男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到2016年,你高三的那间卧室。让2021年的这个许缘从未出现过,让这颗巨大的变量石头,从未砸进这条时间之河。让一切因果,按照它们原本的轨迹运行。

    这样,或许刘凡会在某次任务中牺牲,但那可能是在更久以后,或者以更少的痛苦方式?陈树和奶奶或许会遭遇坎坷,但不一定是死亡?而林知予……”

    他顿了顿,模糊的面容似乎能穿透空间,看到许缘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眷恋。

    “她或许会遭遇那场车祸,或许不会。或许会遇到另一个爱她的人,平安终老。但那将是她的命运,是未被你这颗变量扰动过的,相对自然的轨迹。

    你的出现,你的爱,对她而言,究竟是拯救,还是一场更大灾难的序幕?现在的你,无法断定。

    而回去,是唯一能彻底停止你的干预,让因果链有机会重新恢复某种平衡的方法。虽然,被扰动过的河水再也无法完全回到最初的样子,但至少,你可以停止继续搅动它。”

    回去……回到2016年?

    回到没有林知予作为妻子的世界?

    让这一切像从未发生过?

    让这个家,这张床,怀里这个温热的人,都变成一场梦?

    “不……”许缘下意识地抗拒,“我不能……我回去了,知予怎么办?这个世界的我怎么办?这里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许缘,意识会随着你的离开而回归。他或许会有些记忆混乱,但会逐渐适应。

    至于林知予……”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到近乎残忍,“她会失去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变量丈夫。

    这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场需要时间愈合的伤痛,但比起未来可能因变量持续存在而引发,无法预料的更大悲剧,这或许是她命运中注定要承受的一环。

    长痛不如短痛,许缘。这是对你,对她,对这条时间线上所有被你影响的人,最负责任的做法。别再干预了。”

    “可是我怎么回去?!”

    许缘急道,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这个残酷的方案,但本能的疑问已经冲口而出,

    他的话音未落。

    纯白空间,那个模糊的男人,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般骤然远去模糊消散!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