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年后,英语老师竟成了我老婆 > 第一百二十章:陈立
    脑内闪回的画面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快。

    许缘扶着墙缓了几秒,眼前那桥洞下破棉絮上烧得通红的小脸,和弟弟那声虚弱的“哥哥……饿……”。

    “真没事?”小赵凑过来,狐疑地打量他,“脸都白了。要不你先坐会儿,这小子我来问?”

    “不用。”许缘摆摆手,重新站稳。

    预知画面里的细节和男孩对上了。

    浑身湿透,桥洞附近有条小河,应该是不小心滑进去了。

    偷的只是食物,不是为了卖钱,是真的饿,而且很可能不只是自己饿。

    许缘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计较。

    审讯?审个屁。

    他现在只想做两件事:让这孩子吃饱,然后去桥洞捞人。

    “周叔,”许缘转头对老民警说,“麻烦您帮个忙,去对面24小时便利店,买两份关东煮,要热乎的,多拿几个丸子。再来两盒牛奶,加热。”

    周叔一愣:“这是……”

    “先让孩子吃点东西,暖暖胃。”许缘语气平静,“看这抖的,别冻出毛病。钱我转你。”

    “行。”周叔没多问,拿了手机就出去了。

    小赵瞪大眼睛,压低声音:“缘儿,你这……不合规矩吧?还没问话呢就先请客吃饭?所长知道了又得说你滥用同情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许缘瞥了他一眼,走到值班室的长条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对男孩招招手,“过来坐,站着累。放心,不吃你。那些面包火腿肠,你也先吃着,垫垫肚子。”

    男孩抱着袋子,看看许缘,又看看小赵,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一点点,但脚步没动。

    “怎么,怕我们下毒啊?”

    许缘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自己也拉过椅子坐下,还翘起二郎腿,“我要真想害你,刚才在超市就把你按那儿了,还用得着请你来所里喝茶?这地方,有监控,有记录仪,我想干点啥坏事儿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他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又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执法记录仪。

    男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似乎被说服了一些,磨磨蹭蹭地挪到椅子边,却没坐,只是站着,怀里的塑料袋抱得更紧,湿透的裤腿在地上留下一小滩水渍。

    许缘也不催他,自顾自地说:“我叫许缘,东城所的。这是赵警官。刚才超市那个阿姨你也看见了,人其实不坏,就是按规矩办事。你拿东西不给钱,搁哪儿都说不过去,对吧?”

    男孩抿了抿唇,依旧不说话,但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鼓囊囊的袋子。

    “不过呢,”许缘话锋一转,语气更缓和了些,“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惯偷。衣服湿成这样,是掉水里了?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跑,家里人不担心?”

    “我没有家。”男孩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还有一股子倔强。

    许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家?那平时住哪儿?”

    男孩又不吭声了,只是死死抱着袋子。

    这时,周叔提着东西回来了。热腾腾的关东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牛奶也温好了。

    “来,趁热吃。”许缘把东西推到男孩面前,自己拿起一串鱼豆腐,咬了一口,“唔,味道还行。你也吃,别客气,算我请你的。你那钱我已经垫了,这顿不算赃物,放心吃。”

    男孩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

    饿,是真的饿。

    但警察的食物……他不敢。

    “怕有毒?”许缘笑了,把自己咬过一口的鱼豆腐串递过去,“要不你先吃我这串?我试过毒了。”

    男孩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行了,别逗孩子了。”

    小赵看不下去了,也拿了一串萝卜,咬得咔嚓响,“吃吧小子,我们要是想害你,用得着这么麻烦?这大半夜的,我们都饿着呢,陪你在这儿耗着。赶紧吃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也许是食物的香气太诱人了。

    男孩终于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一串香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他吃得很快,很急,几乎是用吞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却一直警惕地瞟着许缘和小赵。

    许缘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偶尔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过去一点。

    心里那点因为预知画面而翻腾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更深的沉重。

    他看着男孩瘦削的肩胛骨和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心里估算着。

    最多十六岁。

    本该在学校里打球、追星、为考试发愁的年纪,却在这里为了一口吃的偷窃,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还有那个桥洞下的孩子……才多大?四五岁?

    等男孩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开始小口喝着温牛奶时,许缘才重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慢点喝,别呛着。刚才说没有家……那总有个住的地方吧?天桥底下?拆迁楼?还是……”他顿了顿,观察着男孩的表情,“桥洞?”

    男孩喝牛奶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瞳孔微缩,看向许缘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他没等男孩回答,继续用那种平和的语气说:“一个人熬,和带着个拖油瓶熬,可不是一回事。他……病得不轻吧?”

    男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许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他猛地站起身,就想往门口冲。

    “坐下。”许缘没动,只是看着男孩。“你跑得了,桥洞里那个烧糊涂的小家伙,跑得了吗?”

    男孩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们能把他怎么?”许缘叹了口气,示意他坐回来,“我们要真想把他怎么着,还用在这儿跟你废话?直接去桥洞抓人不就得了?”

    男孩愣愣地看着他,显然脑子已经乱了。

    “说说吧。”许缘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牛奶,语气重新缓和下来,“你,还有那个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一五一十说清楚,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男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走回椅子边,没坐,只是低着头,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我叫陈立。十六岁。”

    “桥上那个……是乐乐。六岁。我捡的。”

    “一年前,也是个晚上,我在个破公交站躲雨,看见他蹲在站台最里面,浑身都湿透了,就一个人,哭都不会哭,呆呆的。”

    “我问他家呢,爸妈呢。他不说话,就摇头。我去买了瓶水给他,他就跟着我了。甩都甩不掉。”

    陈立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乐乐,没有家。我就说,那以后,我当你的家。”

    “我们一起捡瓶子,翻垃圾桶,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十几块,买几个馒头,一人一半。不好的时候……就饿着。”

    “前几天乐乐就有点咳嗽,我没钱,去药店偷了最便宜的药,没管用。今天下午开始发烧,烫得吓人,一直说胡话,喊饿……”

    “我没钱了,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出来,想找点吃的。看见那条河,想看看有没有人钓鱼落下的小鱼……脚滑了,掉进去了。”

    “爬上来,衣服湿了,更冷。走到超市门口,看见里面暖和,面包……就在货架上。我……我没忍住。”

    陈立说完,肩膀垮了下来,像。

    “警察叔叔……乐乐……乐乐会死吗?”

    许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用外套,这次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陈默颤抖的肩膀上。

    “穿上,带路。”他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带我们去接你弟弟。”

    “然后,送他去医院。”

    “有我在,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