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和陶晟因天独厚的天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麻烦不断。

    末世资源争夺从未停止,各方势力觊觎、拉拢、算计从未停歇,常年身处风口浪尖,从无真正的安稳日子。

    他们亲身吃过天赋外露的苦,自然不愿让下一代再卷入纷争。

    齐郎闻言,瞬间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重重点头:“妈,我知道分寸,不会乱说的。”

    他虽性子散漫,却懂轻重利害。

    远航船鸣笛了!

    周舒晚、齐铭郁、陶峥、张嘉,一行人看着缓缓驶离港湾的远洋勘探舰上,久久驻足步。

    离岸的船只越行越远,船体在碧蓝海面慢慢缩成模糊轮廓。

    甲板之上,周胜、齐朗、陶圆圆三人并排站着,齐齐朝着岸边挥手道别。

    等看不到岸上的人影后,齐朗便侧过身子,斜睨身旁安静伫立的陶圆圆:“喂,圆圆,论年纪周胜是大哥,我排第二,往后航行路上大大小小的事,你都得听我们俩安排。”

    陶圆圆生得眉眼精致,身形纤细,素来性子清冷寡言,闻言只淡淡抬眼扫了齐朗一下,没搭半个字,转身便往船舱方向迈步离开。

    齐朗碰了个软钉子,半点没觉着难堪,反倒轻哼一声,兀自撇嘴。

    他和陶圆圆自幼相识,天生气场不合。

    他随性跳脱爱,她寡淡冷僻不喜聒噪,从小到大但凡碰面总免不了拌几句嘴,早已习以为常。

    周胜性子沉稳踏实,无奈叹气:“你明明清楚她不爱听这种倚老卖老的话,偏要故意找茬。”

    “我就是看不惯她小小年纪,成天摆出一副老成自持的模样。”齐朗满不在意地耸耸肩。

    周胜开口提议:“别在甲板耗着了,先去船舱内部逛逛,顺路去找林船长报备。”

    此次带队的船长林叔,身负少校军衔,和齐家、周家、陶家皆是多年旧交。

    此番奉命带队远洋勘探,还要照看三个初次出海的晚辈。

    二人结伴穿过廊道,找到林少校做完登记报备,余下时日便在船上闲散度日。

    齐朗天生自来熟,不管是值守的海军士兵,还是操控器械的船员,三两句闲聊便能拉近距离,没几日功夫就和全船上下混得熟透。

    船上食堂主厨格外偏爱机灵活络的齐朗,便悄悄给他们开小灶。

    离开了家,那伙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接连几日享受美食,向来冷脸的陶圆圆态度也缓和不少。

    舰船按照既定航线平稳航行数日,终于抵达第一座勘探荒岛。

    这座岛屿整体地势荒芜,地表覆着一层薄薄嫩草,零星矮树错落扎根在碎石之间。

    不出数年,这片荒岛便能孕育出成片植被,发展成基地备用的资源岛。

    岛上植被稀疏,却栖息着独有的耐高温水獭,这群小家伙扎堆住在临海岩洞之内,常年以近海鱼虾为食。

    因为不常见人类,生性愚钝懵懂,瞧见登岛的人类,也不逃窜躲避,只蹲在洞口歪头张望,模样憨态十足。

    林少校此行除海域测绘之外,还附带野外物种搜集任务,见到水獭便当即下令,让部分船员上船捕捉活体,运回基地繁育保育。

    整日困在船舱的三个年轻人闲得发闷,主动请缨一同登岛捉水獭。

    这座小岛先前勘探队伍数次到访,地质环境也算安稳,不存在大型猛兽与暗藏险境,林少校稍加思索便应允下来。

    又叮嘱几人紧跟队伍,不要私自深入荒岛腹地。

    齐朗几个连连答应。

    船员们分工有序围在岩洞边抓捕水獭,压根用不着三个年轻人上手忙活。

    他们三个只用帮忙递送网兜、收纳箱子这类轻便工具。

    三人拎着零碎器具沿着海岸缓步闲逛。

    齐朗去不了岛屿腹部,便惦记高处视野开阔,拉上周胜打算爬到岩洞上方的岩台,站在高处俯瞰整座荒岛地貌。

    周胜也有好奇心,当即一拍即合。

    没想到陶圆圆沉默跟在身后,也跟了过来。

    远航船要的水獭数量不多,只一些就足够了。

    十几只成年水獭陆续被船员收拢进运输笼。

    几人绕到岩洞后方,刚攀上半截岩壁。

    圆圆骤然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在侧边狭窄岩缝。

    周胜与齐朗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石缝深处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谁呀幼崽,浑身绒毛湿漉漉,孤零零缩在石块角落不停发抖,细碎的鸣叫声又尖又哑。

    应该是方才它的双亲慌乱间尽数被抓走,只剩这个小家伙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又被困在夹缝里,看着好不可怜。

    察觉到有人靠近,幼獭吓得不断往后蜷缩,身后就是悬空断崖,再退半步便会径直坠下海沟。

    周胜刚要开口提醒,一直寡言的陶圆圆没半点犹豫,身子往前猛地一探,探出胳膊伸手将瑟瑟发抖的小水獭搂进怀中。

    “小心脚下!岩壁滑!”齐朗和周胜同时心头一紧,出声提醒。

    圆圆落脚的位置紧贴崖边,身下碎石松散,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

    她点点头:“我没事,别担心。”

    最后这句话却是对怀里受惊的幼獭说的。

    她看了看边上的崖壁,往后退了几下,正要转身回去。

    小水獭却深陷恐慌,分不清眼前人是善意,尖锐的小爪子胡乱蹬抓,狠狠划在圆圆小臂上,几道鲜红的血痕瞬间冒出血珠。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圆圆下意识侧身躲闪,脚下踩着的碎石骤然松动打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顺着崖边朝外栽倒。

    “啊!”

    岸边忙活的船员听见动静纷纷转头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齐朗凭着本能纵身飞扑,整个人趴在崖边凸起的岩石上,死死攥住圆圆的胳膊。

    “抓紧我!千万别松手!”他额角冒汗,声音却非常严肃。

    圆圆大半截身子悬空吊在岩壁之外,身下就是翻涌的海水,海风刮得衣摆不停晃动,处境险象环生。

    她惊慌不定,抬头就看到他那张严肃的脸庞,竟然与往日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