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海水仿佛被瞬间凝固,没有一丝涟漪扰动,连海风掠过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连最细微的波纹都无法掀起。

    阳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落在这片“镜面”上,瞬间折射出万道金光,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大家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漏出的光线依旧晃得人眼睛发酸。

    舰队渐渐逼近,那片“镜面海流”的细节愈发清晰。

    边缘处,正常海域翻滚的浪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硬生生在“镜面”边缘破碎、消融,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侧是蔚蓝涌动的海水,另一侧是平滑如镜的诡异海面,两种状态的海水互不侵扰,看得人头皮发麻。

    “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海……”一名年轻海员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震撼。

    他不由自主伸手擦了擦舷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眼前的“镜面”太过逼真,甚至能清晰倒映出天空中飘过的流云,连舰队的轮廓都在上面投下清晰的影子,仿佛水下还藏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舰队。

    上次经过镜面海流的时候,周舒晚的空间正无法使用,整个人也头痛欲裂,精神不济。

    所以,利用这次机会,周舒晚便闭上眼睛,感知力如细密的网向“镜面”铺展而去。

    她能清晰地“看到”海下的水不像正常海水那般流动,反而带着一种凝固的厚重感。

    仿佛这处水里是静止的,密度比正常海水大,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齐铭郁站在她身侧,望着那片没有丝毫生机的“镜面”,声音低沉:“这里的镜面海流比我们之前见到的还要死寂。”

    王前船长叹了口气,对陈舰长说道:“我们上次经过时,这片海域的‘镜面海流’没有这么大,没想到现在扩张了这么多。”

    他眼神凝重:“别被这平静的样子骗了,底下藏着的潜流比漩涡还凶险。如果一个不慎,我们可能会被海下旋涡卷进去,一直离不开这里。”

    陈舰长看向周舒晚:“周医生,我们能避开这处海域吗?在海下面有潜流吗?”

    周舒晚眉峰微蹙:“镜面海流的范围很广,我们避不开。只能尽快驶离这里。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

    当她穿透海下那宛若静止的水流后,便能清晰地“看到”在水下七八米以下有激烈的潜流。

    此时,右侧两道拧成漩涡带,流速每秒二十多米。

    左侧两道相对平缓,但每隔百米就有暗流节点,像藏在水下的陷阱。

    它们能无声无息卷住船只,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挣脱不开。

    怪不得他们之前遇到的镜面海流,怎么都离不开。

    此时,潜流已经卷住了舰船的螺旋桨,母舰忽然开始向左方滑行。

    但因为大家都在如平静的镜子上一样,所以一时肉眼看不到他们的航线已经偏离了。

    只有周舒晚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她顾不得跟陈舰长说话,直接对操控员说道:“我们的航线偏离了,底下有暗流旋涡拖住了我们。立刻向左侧5度航行。”

    在场的人都陡然一惊。

    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

    陈舰长立刻看向窗外的海面,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他很快就下令:“全员听令,听周医生指令,转换航线!”

    “是!”

    “前方三十米处再左转向7度!”与众人的紧张不同,周舒晚的声音很平静。

    操控员立刻左打舵,母舰擦着节点边缘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