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听系统的话,而是一步步走向镜台,想看一眼镜中人,可才走了两步,就被正午的阳光灼烧起肌肤。
感官上是灼烧,肌肤却毫无损伤,可就是疼。
这痛感,比梦中的更真实,疼得她根本挺不住,直接正面往前摔趴在地。
“我说了你要回去躺着,刚才只是长暝的部分记忆搭建出来的梦境,对你来说痛感是很微弱的。可现在你用着长暝的身体,自然是最真实的痛觉。那份疼痛你无法承受。”
她双手想撑着地面爬起,都完全脱力,只能稍稍抬起下巴,远远瞥见镜台中男人趴在地上虚弱的模样,那张脸透出几分迷茫,比梦中多了太多神采。而后眼一闭,痛迷糊了。
昏迷后步芽的魂魄直接进入玄雾间。步芽望着那块监控一样的大屏幕,下一息,看到少女发髻凌乱,手握一大朵地脉花的娇俏身姿也立到了镜台前,站在她躺尸的身体后。
是长暝回来了。
还成功拿到了地脉花,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少女将地脉花收进储物戒,也没多说,沉着脸扯下身上的鹅黄外衣,将地上躺尸的男人整个人一卷一推裹起来,却在扛起来时咬紧牙关,连腿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他居然背不动我!”步芽笑着拍大腿。
系统没有回答,但屏幕中少女已经拼尽全力,甚至用了几分巧劲,这才满头大汗地将男人扛到肩头上,步步维艰地将人丢到床上。
少女气喘吁吁道:“修为低,连身子也孱弱不堪。”
没想到笑料竟然是自己,步芽识趣地闭嘴,没有对这实时监控再做任何点评,见长暝将床帘垂下,在床沿拿出地脉花把玩,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沉寂了许久,而后忽然抬手于空中写下一行小字:师姐,地脉花已寻到,可我没用,伤势过重已无法护送地脉花去找你,还劳烦师姐亲自来一趟归海家。
每个字步芽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长暝茶言茶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摆明了他想将师姐骗过来。他果然还是对他师姐爱的太深了!
没多久,符箓也失效了,两人换回身体,步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未睁眼的长暝,见他憔悴的脸色,梦境中他的部分过往都萦绕在她心头,瞬间唤醒了她的怜悯之心,心微微发酸,啪嗒落下一滴泪。
冰凉的泪水恰好落在长暝的手背上,他瞬间睁眼,抹掉手背的那滴泪,“要哭去一边哭去。”
步芽紧抿唇瓣,忍住哭意,鼻子却还是发酸,很难不深度共情,像玩了一把糟心的剧本杀,她有点无法出戏,太戳心窝子。都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她却觉得今天有了。
长暝的掌心变出一枚铜镜,是从储物戒里拿的。
他往她脸前一伸,“自己看,有什么可哭的。”
铜镜中,少女的脸已描眉抹脂,几乎看不出被火燎过的痕迹。但眉毛画的线条僵硬又浓密,脂粉也抹的很斑驳。
本来沉浸在长暝不幸童年中,此时步芽却抢过铜镜,拉近拉远的各种看,“这这这,这是什么呀,你怎么把我画成丑八怪了,我将身体都借给你用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长暝暗暗瞥了她一眼,“只能先这样,你将就着,这脂粉有加入药粉,遮盖你脸部轻微烧伤的同时,也能令你的肌肤焕然一新。”
“是这样吗?”步芽半信半疑,“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自己动手给我描眉抹粉啊!”她一看他的眉眼,气势不自觉就弱了下来,“......我怕你累到,你出去取地脉花一定不容易吧,我感觉我的手臂好酸啊,你到底是如何取到地脉花的?”
长暝闭上眼睛,再次打下床帘隔绝阳光,没有理她。
半个时辰前,他翻到山庄的后山处,找到了一片地脉花花田。地脉花花瓣墨紫色且细长,可叶片极大,直接将花朵紧紧包裹住。
其实地脉花就是野花。只是生长条件过于苛刻,对土壤跟灵气都有要求。
而归海家的这片地,是整个修仙界里少有的灵气充沛之处,后山播种了许多的草药,一般由家族内的药童看管,其他人等不能私闯。
小小药童自然拦不住,可这还关着一只妖兽,妖兽体型庞大,浑身覆盖坚硬紫皮,三餐被药童以草药为食物喂养。说起这只妖兽的来源,无从得知,只是这妖兽与那药童十分亲密,只听命于药童。
平时药童白天摘取草药,中途会离开一会儿,将草药运往炼丹房,就会独自留下妖兽看守这里。他之前来这蹲守过,发现了这个规律,而且这个妖兽有缺陷,双目失明。寻常妖兽看不见后,对气味极为敏锐,但这只妖兽不同,只对修为敏锐,越是修为高深的它察觉越快。
在白天,还要修为低,步芽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长暝知道,就凭步芽那胆量,来了也是发抖乱窜的份,所以只能自己亲自来。和预估的一样,他来到这片花田,妖兽还躺在一旁,听到一点动静,却是扑向田中的两只小麻雀。
他见状倒挂在树上,摘下了一朵地脉花。
他从来没有在白日出行过,不免多看了两眼太阳,走出这片草药地里没多远,这具身子便泛起倦意,与他自己的身子无法见光不同,她这身子就是单纯疲乏,源头是四肢不勤导致的。
于是他寻了一块大石头,倚着躺了一会儿,从来无梦的他,破天荒做了个梦。
梦里步芽住在一间客栈里,没日没夜的偷偷跟在风止与花镜的身后,犹如一个影子,却又从没被二人发现。
她经常扛着扁担,提前赶到他俩即将来到的地方,站在窗口望风。
......
在他看来,这是她这个魔尊侍妾心生嫉妒,一直躲在背后想害花镜。
步芽对自己的脸重新打理了一番,改了改妆容,这才看上去顺眼许多,等弄完这些,已经入夜。
长暝忽然出声问:“你还饿吗?”
她扭头啊了一声,见床帘后的那抹身影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她无奈摸了摸胃,委屈巴巴:“饿啊,本来你不提,我都有点忘记了,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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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啃树皮,不过又害怕树皮太硬,把我牙崩掉。”
“看你打扮好了,那走吧。”
长暝没有等她,人已经去了院中,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险些又没了踪影,她赶忙捏着那盒脂粉,小跑追上去。
“去哪?”
“去吃族宴。”
“啊??那不是四天后才有,你记混了吧,现在去喝西北风啊。”
然而,步芽只能选择跟随他,夜晚出行还是不安全,但夜里的强者正在她身旁,自己回头万一碰上坏人呢。
宴会点就在她昨日偷听那堆人说长暝坏话的地方,倒是与昨日不同,两侧居然摆满了各色菜肴,台阶最高处立着一尊野兽的金身。
她嗅了嗅,闻到了菜香,“是真的。”
四处都是跪坐的软垫,唯独金身之下的台阶下方有一张最宽敞的椅子,墨青色雾气将椅子托到长暝跟前,他慵懒地垫着半张脸坐下。他一直盯着她瞧,不见她动弹半分,只愣愣地傻站在那,而她的肚子已经发出咕咕惨叫,他一挑眉,“不是饿了,带你来这,还不动嘴去吃。莫不是要我亲自喂你?”
“我只是,只是很惊讶,这儿的菜不会坏吗?还有四天才举行族宴,居然这么早就备好了菜。”
“有仙术加持,坏不了。”长暝觉得自己比之前多了几分耐心,都开始回答这种傻问题。
那不就是预制菜!修仙界的预制菜,吃了应该不会肚子痛吧。步芽踌躇起来,脚尖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那尊金身很有威压感,摆在那跟护食的大狗一样,仿似她只要敢动一下,就能跳下神坛撕裂她的身体。
“若是我吃了,那四日后他们吃什么,我们现在这样未经允许算是偷吃吧,好像不太好,不是很坦荡。”她咽下口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用力摆手,“不行不行,不能吃,我们回去吧。”
薄雾托起一盘菜,飘到步芽眼前,长暝道:“吃,我允许。”
步芽很难过自己心理这关,但有他给的台阶,她心中有所支撑,才伸手去拿筷子,一拿起,她又放下,“菜被动过就会被发现,我本来就是个外来人,还是不要惹事了。我不想为了一口吃的,暴露我不是归海家的血脉。”
话音一落,肚子却发出了反对的咕噜声。
长暝伸手去拿筷子,夹起一块,怼到她嘴边,“吃。”
“我...唔...”她一张嘴,那菜直接怼进了她嘴里,“不吃,说了不吃了。嗯嗯,好吃。”
她的心想拒绝,味蕾却拼命认可。
见她这样子,长暝也忍不住笑了,“看来还真是要我喂你,自己吃。你把这里吃的越乱越好。”
说着,那些薄雾不断分裂,托起好几道菜,直接摔到地上。
“你想捣乱。”步芽才反应过来他真正的意图,一把抓过筷子,“那你也别浪费啊,我每道菜都夹几下,而且,这些不是预制菜吗,吃不完我想打包带走。”一说完,她便往嘴里塞菜,哪里还记得那尊金身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