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芽咬着下唇,忍住哭泣,“那你干脆把那个秘密直接告诉我,接触你的心头大患,再把我当场灭口。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卡机许久未出声的妖王忽然顶着风止的脸,抱着盆子走过来。
“我真是看不过去了,他根本不爱你啊,你还在纠结什么,这种不会心疼女人的男人,你要他干什么!”
“别哭了,大不了以后你跟着我,牛家村整个后山都归我管,做了我们妖族的人,替我行事,我保你横着走!”
步芽看到它的那个盆子,便捂住自己的脸,语速极快,“我的脸已经很白嫩了,不需要再做脸部保养了,你别别过来。”
“那也不成,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做我的人继续做脸部石塑,要么就跟着你这薄情寡义的情郎一起去死。”妖王的脸变成了一张干枯的树皮,手中抓起一大坨泥巴,丢了过来。
“这什么呀,这还真在跟我们过家家!”嘴上吐槽着,可步芽比谁都跑得快,侧身躲开了这儿戏般的泥土攻击,她觉得这妖王很幼稚,不过转念一想,才离开灵脉母亲的怀抱,估摸着合算成人类年纪,最多不超过三岁啦!
这只年幼的妖王,在这样一个兜不住一点心事的年纪,喜欢过家家,很合理。
好,那就不要怪她欺负小孩了!刚才差点险些被它害死。
打雪仗,她就没输过!泥巴仗,也同样不畏惧!
步芽撸起袖子,弯腰捡起地上的泥巴,揉成团,狠狠朝着妖王的面门掷去。一块新鲜的泥巴,盖住了妖王的眉眼,妖王抹开泥巴,从另一手的盆子里继续掏出泥巴,丢着还回去,步芽伸出拳头去打泥巴团,还未成型的软泥巴一击打便软趴趴落地,打松散掉的部分泥巴飞溅到四周。
长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外袍,全是泥巴。
此等胡闹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见过与妖缠斗的,甚至跪地求饶的,没看过这种互相恶心对方的幼稚招数。
反正他是被恶心到了。他的眼神从步芽的后脑勺穿过,钉在那妖物的身上,几缕墨青色薄雾自指缝中溜出,寻着味儿似的绕到妖物颈脖间。
妖王并没有察觉异样,还沉浸在还击的乐趣中,爽朗地一直哈哈笑,甚至放下了盆子,双手勺起一大把泥巴,揉成一个巨无霸泥巴球,正要投掷出去,脖子却一紧。双手中捧着的泥巴,砸落到地面。
接着,长暝五指骤缩,抬高手臂,薄雾勒住妖王脖子瞬间抬高,将它高高悬起,如同任人宰割的羊羔,长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真烦。”
悬空中,妖王缩起四肢,似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宠物,委屈道:“不是挺有意思的,你道侣都没意见,再说,你怎么不教训一下她?明明是她起的头!”
“她与我毫无干系。”
“原来你们不是道侣啊,那好办啊,你把她也拎起来,陪我做个伴呗。我挺喜欢她的。”
长暝无语地闭了眼睛,手随意一甩,将妖物抛到了石壁顶端,跟只壁虎似的贴在那,浑身被缠满薄雾。
他一转身,便看到少女惊恐的双眸,她摇摆着双手,声音嗫嚅道:“我不太想跟它上去作伴,这下头空气就挺清新的。”
见他往前一步,步芽忙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将头低到尘埃里,认怂道:“我会老老实实等花姐姐他们的,你想啊,若是他们见你虐待我,会怎么看你啊。你有气想撒,不然我让你弹额头吧!弹到你不气为止。”
她抬眸,悄咪咪去看他,见他活动着手指头,那只手看似白净立体,可落在她眼中却似恶魔之手,几乎幻视这只手长出了恶魔的爪子,她害怕地捏住手心,立马改口,“不行!这个也挺疼的。我们要不还是用点不虐待别人,又能发泄情绪的法子吧!”
长暝放下手,眯眼打量她,“那你哭吧。”
“哭了就不用折磨我了吗,我知道,哭代表忏悔,你等等,我酝酿一下。”
长暝嘴角轻佻勾起,“哭了,直接打死。”
步芽:“......”怎么还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没法子,她只能启动脑子里的“随机答案”的道具,上回这道具就不太靠谱,可起码有点用。
这回,死马当活马医,兴许真能对症下药一次。
【随机答案:给你在乎的人一个温暖的拥抱,代替一切万语千言。让温暖的力量融化所有情绪。你爱我,我爱你,万事变得甜蜜蜜。】
拥抱,此刻,在这,跟他?步芽接收到这个答案,立刻想换一个,可脑海里显示此道具需要十二个小时冷却。就是不让支新招的意思。
抱还是不抱?步芽一阵纠结,可眼前的少年如恶魔低语,不耐烦地催促她:“哭啊,怎么不哭?”
“哭不出来。”她抿了抿嘴唇,觉得指尖都是冰凉的,万一这个随机答应坑她呢。上次的答案也很诡异,这次看着像是这个道具......奶茶喝多后中毒出的主意。况且,他看着不像光凭一个拥抱能化解一切的。
长暝讥笑一声,伸出手掌,薄雾抽出一点苗头,下一息,身子却被人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他狠狠愣怔住,只觉心间狂跳了一下。
背脊被人轻轻拍着,软糯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没那么生气了?我小时候摔倒了爱哭,我妈......我娘亲就是这样拍着我的背哄我。拥抱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事了,你......觉得呢?”步芽偏过头,揶揄地瞄了他一眼,见他羽睫轻颤,神色也没显露不高兴,便松了一口气,将他放开。
她转身背对他踱步,双颊却有一抹绯红色渐渐攀上来。
不怪她的,她上一次跟男性有亲密接触,还是在小学春游的时候,牵着男同学肉嘟嘟的手。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就能有段美滋滋的恋爱,结果忙着半工半读,连别人约她出去玩都得拒绝,到底还是钱更香一点。周围人对她的评价是:老实人一个。
甚至有人会劝她,到年纪了,也该谈一个结婚,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
只是,她觉得每个人的下个阶段都不同,也不需要强行同步。毕竟那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阶段,不是结婚,而是穿书。
若是在书中结婚呢?
念及此,她鼓囊着脸颊,扭头瞧了他一眼,见他眉眼慌乱了一息,她以为是错觉,毕竟下一息他那双黑眸沉如砚中墨,黏稠可怕,盯得她背脊发凉。
果然是错觉,这人还是很可怕。不行,嘴上说说得了,可她死都不能嫁给这种人,一点都不温柔,一看就是那种对感情不屑一顾,一心只想搞垮全世界的人。
越这般想,她越不敢与他对视,鬼使神差地朝着通往洞口处扫去,便看到花镜与风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
方才风止晚了片刻,才暗自跟在花镜身后,半道上还是被长暝发现揪了出来。长暝用追踪术分了三条道追踪,却只有一条道是对的,他们这才兵分三路。
就是这个追踪术,咋一听并不难。
可在这样一个恃强凌弱的修仙界,极少人会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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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辅助类术法,更别说精通,只因入门门槛低,又不如其他剑修魂修等出风头,谈起来都是对此类修者的鄙夷,基本上学此等术法,只能得到别人一句“有你真好”,哪个高战力的修仙人不想有一个这样的好搭子,专门给他们治疗探路,用尽各种他们不愿花心思学的琐碎小术法。
但只要法宝丹药够多,就能顶半个辅修(辅助类术法修者)。
于是书中三人,风止是魔修,花镜是剑修,只有长暝修的是辅助类术法,导致根本没有同修看穿他的小伎俩。在这书中,能叫上名字的人物,没有第二个是修此等冷门术法的。
虽目睹了他们拥抱的一幕,花镜作为同门师姐却不好当众说破,只得压平嘴角,装作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左右看了看,她向来细致入微,一眼便瞧见了步芽手腕与脚踝处的鲜血,皱眉关切道:“你受伤了。”
不提这一出,步芽自己都快忘记四肢上的轻伤,可花镜提着剑,已步履匆匆地来到了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看清腕间的血孔,还扫了眼她脚踝处同样的血孔,自责道:“都怪我疏忽,让你遭到妖物的毒手。”花镜又看向长暝,“你怎么连一个姑娘都保护不好,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伤了,就是你的不对。”
长暝好脾气地应道:“师姐教训得是。”
再晚些善意值就会更新,得趁机让长暝的善意值涨涨。那还是得装一下小善人。
“没事的,花姐姐你别说二胖,这一切都只怪我自己,我太弱了。二胖已经很努力满山遍野的找我,谁让这地方难找呢,要怪也是那妖物的错,二胖还没找到我时,那妖物便对我施以恶行。”步芽反握住花镜的手,真诚道:“二胖真的很好,俗话说穿心灵纯白的人,都爱穿白衣,你看二胖穿的这身,出淤泥而不染,露从今夜白,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诗词,听得其余三人都深吸一口气。还是花镜温柔解意,莞尔一笑道:“我知道,在你眼里你的二胖怎样都好,没想到在这牛家村他能遇到你这样懂他的女子。”
步芽:“不是......”
风止笑得很大声,长暝的脸都黑了,“我觉得还是师姐更懂我,毕竟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听闻此话,风止的笑意戛然止住,“跟你自幼一同长大的,还有给你们宗门看大门的黄狗,这么说,那只狗也很懂你。”
步芽:“......”不是,这魔尊说话不过脑子吧,这不是把女主花镜骂了吗!
她不敢说破,毕竟花镜尚未细品出风止的话,唯有长暝嘴角勾起,正欲出口挑起花镜与风止之间的战火,她忽然喊痛,原地跌倒,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花镜忙过去搀扶她,“怎么了?哪里痛?”
步芽按着一侧额头,靠在花镜的肩头,“没事,没事的,我身子太弱了,应是......伤口疼。花姐姐,你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吧,这点疼痛都痛成这样。”
“怎么会,每个人感受到的痛感都是不同的。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我这个师弟一样,你是不知道,长暝平日里连断了手指,都不哼一声,换作其他人,不会在断指时还强行替别人解咒。”
“断指?怎么会断指呢,怎么弄得?”步芽看了一眼长暝,却发现他负手于身后,看不到他的手,只看见他那张阴郁的脸。
花镜没说话,只是贴心的帮步芽掸去裙摆上沾染的泥土,“我们先离开这吧,对了,那个妖物去哪了?已经灭了吗?”
“哦,那只妖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