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无眠，不知从何时起房内只留下了在石砖上酣睡的李石桓一人。
可能是凭借着热传导吧，在凌晨凭借着余温她也像开了GPS导航一般又慢慢钻回了被窝
“小石姑娘，你醒了吗？”一阵和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来了来了。”李石桓利落地扎上最后一绺散落的头发，脚步轻快地打开了房门。
李石桓打了个哈欠，“令仪姑娘早上好啊！”
她笑嘻嘻地挥手打了个招呼，两人逐渐成为一条横线。
“令仪姑娘，今日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呀？”李石桓笑着问。
“今日……今日我也说不好，主子令我们三人去“知是楼”研习技艺，但关于你的事主子他没多说。”令仪紧蹙了蛾眉，眼里有几分忧虑。
李石桓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令仪，主子既然对我没有安排，想必他自己心中早有计量，主子宅心仁厚，必然替人着想。”她安慰式地笑了笑。
清晨曦阳初升，府外似有似无的鸟鸣更是清脆悦耳，只是李石桓所见的众人脸上都没有喜悦神色。
令仪三人眼中尽是担忧，李石桓轻轻摇了摇头，只看着那架马车再次消失于街的尽头。
李石蹲坐在院边阴角处的大石头旁，百无聊赖地看着太阳逐渐东升，它的轨迹越来越慢，直到定在一个熟悉的位置。
她慢慢走到主屋门口，心下仍是几分担忧在心头，但还是蹲下大声开口，“小石向主子请安，婢女有要事禀告。”声音洪亮，无论哪儿的人都肯定能听见。
“进来吧。”这语气似乎是有几分懒怠。
屋内逼人的“花香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浓郁，倒显得昨晚的记忆全似梦境了，她稳了稳心神。
“主子金安，今日婢子询问了三位姐姐，知道三位姐姐要去研习技艺，但主子并未给婢子布置任务，婢子实在心下难安，故特来请示主子。”
“你……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座上的男人缓缓开了口，“婢女想出府一趟……”
“嗯？”崔晏山声音略有疑惑。
“主子也知晓婢子实在眼光短浅，主子当时在柳府便知婢子的狼狈模样，婢子在柳府一日到晚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低头干活，若不是主子出手相救，婢子如今早便是一具枯骨，主子对奴婢极好，所以奴婢也起了斗胆之心，想出府见见这人间烟火，想见见奴婢以前在柳府从未见过的风光，只是不知道主子能否给婢子这么一个机会。”
李石桓声泪俱下，全身心地控诉着柳府的无情与人生的遗憾，头颅在冰冷的玉阶上磕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打湿了身边的一大块板砖，眼看崔晏山没反应，她心中一横又要以头抢地。
“你打算去做什么呢？”
“奴婢想去买些衣服首饰，烧鸡烧鹅，泥人木塑，还有……”李石桓摇头晃脑地数起了她的计划。
“罢了，你去吧，莫在余面前丢人现眼，叫人看见了觉得我为富不仁。”他打了个哈欠，挥挥衣袖示意她离开。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李石桓连连退向门口，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
事情成了，看啥都是红色的，心情美洋洋。
李石桓脚步轻快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了门口，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她才觉得今天是多么美好。
“姑娘，请问衣梧阁在哪处啊？”李石桓咧开一个笑容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天知道从崔晏山那片“别墅区”走出去到底有多困难，山坳坳里头，山路十八弯得很，爬完山路跨水路，崔晏山那群私人保镖是真的蛮有水平。
被问的姑娘看着气喘吁吁的李石桓略有几分犹豫，“姑娘，往前走十里再左拐，城内最大的一座庄子便是那衣梧阁，若是不明白可再问问城中之人，别的我也不大知晓了。”她话语断断续续，似乎是内向得很。
“多谢姑娘，我知晓了！”李石桓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了姑娘，你头上那朵蓝色的绒花衬得你真是好看。”她摆了摆手，大步往前。
一双充满厚茧却小小的手下意识碰了碰头上的绒花，姑娘怔愣了片刻，随后将那朵小花小心地拿了下来。
别看李石桓一派风轻云淡潇洒大步往前走的样子，其实听到“往前走十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绝望了，十里路，这还是十几年前她才会走的距离了。
现在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折腾不动啊。
幸好今天出门出得早，不然走个路的来回天就黑了。
李石桓虽然心中哀戚，但是腿上却并不放松，十公里在她的加速下最终还是到了。
不过烈日当头，这已经是中午了。
李石桓终于用荒凉的郊外走入了市区，实现了荒郊野岭到幸福便利店伟大飞跃。
她没急着去找衣梧阁，原因无他，她真的是饿了，大早上的还没吃早饭呢，小厨房又不敢进，府里的水她也不敢喝，真是人世间的折磨。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小摊，香气各异的吃食在她眼里逐渐展露出曼妙的身姿。
于是她对那处馄饨摊一见倾心，空中盘旋的滚滚白雾简直是新娘的洁白头纱，象征着人世间的最美好。
“掌柜的，来碗大份馄饨。”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伙计火速便赶到了她的面前，“好嘞姑娘，大份馄饨30文铜钱。”
李石桓递出那块白色石头，“麻烦给我找个零钱了。”她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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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善的笑容。
“摊主，摊主……”小伙计把头低了下去，没几秒钟就弹射离开了这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随即走了过来，“姑娘，这是您的零钱。”
李石桓看着他手里老长一串铜钱不禁有些惊讶，她知道银子跟铜币的汇率差距很大，但是真没想到差成这样。
“摊主，请问你知道衣梧阁在哪里吗？”李石桓不经意地问了句。
“衣梧阁啊？看打扮您不是郦城人吧？姑娘真是好眼光，衣梧阁正是本城最大的衣料庄，最适合您这样的贵人去买了。”摊主笑着指了指前方，虽并未窥见全貌，但隐隐能察觉其规模。
李石桓道谢笑眯眯地接过了钱随即低头吃饭。
“香，真是香啊……”这馄饨皮清透如白玉，馅劲道而清爽，她略用力一下口，满溢的汁水就在她嘴中爆裂开来，最深沉的那抹香气在她脑中萦绕，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解决完眼里的一个个白胖子，李石桓站起身来直往那座高阁前行。
那楼阁看起来真是气派得很，门楣上悬着一个大大的金字招牌———衣梧阁，重重叠叠的彩色帷幔构筑了一个罗曼蒂克的世界，让走入这里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心中迷醉。
李石桓刚刚迈入门槛，在一旁候着的两个姑娘就迎了上来，“姑娘玉安，瞧着姑娘的打扮不是本城人吧？今日真是有缘分，姑娘的身形和长相都与我们衣梧阁相配得很呢。”说完就要将李石桓拉上二楼。
“多谢两位好意，我先自己瞧瞧便可，有看上了的再麻烦二位。”李石桓笑了笑，轻轻将姑娘的手抚了下去。
两个姑娘都是聪明人，脸上的笑容未变，笑吟吟的道了个歉，“是我们欠考虑了，姑娘自行挑选便可，若是有不明白之处，尽可问我们。”说完便退到了门口之处。
李石桓慢悠悠地在一楼晃着，不知什么时候档口上多出来了个男人，门口的两位姑娘站立的姿势更加绷紧了些。
如云一般的布料在后方铺开一个小方形，青绸、云锦、黛红、月白、鸦青诸色一应俱全，还有织金锦缎在店内熠熠生辉，低调的暗纹在后方泛着冷光。
她环视四周，寂静极了，回忆起苑庄的话，“那伙计日日都在庄子里，你一眼就能瞧见，店门里面只有他一个男的。”
李石桓心中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缓缓踱到了档口前，“10431。”她试探性地开口。
“36599”那男人居然迅速将头抬了起来，念出来那串真正的数字。
两个人眼里同时绽放出光芒，“贵客预订的这批鹤云纱锦缎已经到货，请随我前往二楼观赏。”
他面上毕恭毕敬，弓着后背便将李石桓引向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