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曌胤,百煞尸成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本以为是给夏轻语死而复生的...
现在看来肯定不是这样的...
曌胤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我:
“刚才它成形的时候,最后一张脸,你看到了吗?”
我说看到了,是我的脸。
曌胤点了点头,说那可能是夏轻语给我留的后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我看着他,等他解释:“给我留的后手...什么后手...”
他却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
干咳一声,说他也不知道...
我一听这话就有些恼了: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把你缝回来,你就把夏轻语的事都告诉我吗?
合着是在忽悠我?
感觉你对于夏轻语的事情也并不太清楚啊...”
曌胤笑了笑,倒也不恼。
“该说的我都说了。凝脉枢的事,灵枢画卷的事,固门村是四大主凝脉枢之一的事,这些够不够?
你出去问问,当世还有第二个人能告诉你这些吗?”
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之前山主也说过灵枢画卷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
“至于百煞尸的具体用途,夏轻语让你炼,却没告诉你用来做什么,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说的那些只是推测,不一定准确。
其他的,我会帮你继续查。
放心吧,我不白帮你的。别的不说,你就多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助力还不好吗?”
看着他这么说,我一时间倒也挑不出毛病。
他刚才告诉我的那些,确实都是干货。
凝脉枢、地脉如树、四大主节点,这些东西若不是他亲口说,我怕是翻遍古籍也未必能查到。
这些消息就算是山主也没说,山主也是在凝脉枢上的,但是他也是对于我有些保留的...
特别是夏轻语能占住固门村那个主凝脉枢这件事,足够说明她的来头有多大...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说的。
至少我知道夏轻语是来自于上古时期,还是一个大人物?
这些消息也不算是没啥收获...
“行,那就先这样。”
我说着看向了曌胤问:“那我们能出去了吧?”
曌胤点头。
转身走向墙壁,将那幅灵枢画卷从墙上取了下来。
而此时画轴上已经空空如也...
山中居士的画像随着他魂魄的归位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画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小心地将画卷卷好,塞进袖中。
看到这一幕,我好奇地对他问道:“曌胤先生,这还能用?”
他说当然能用,灵枢画卷不是一次性的东西...
制作一个灵枢画卷,可是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
那些宝贝,在灵气充裕的时候,都是至宝...
画上的魂魄走了,画还在...
以后若是再出了什么事,还能用它存魂。
我有些意外。
之前一直以为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了...
没想到还可以重复利用....
曌胤见我盯着他的袖子看,淡淡说了句,这东西在如今这个世道,不会超过十幅。
我心想着有这么稀少吗?
夏轻语那边见过一副,山主那边也见过一副,在他这边...
这就三幅...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自然是不会这么说...
说完他走向石棺,手掌在棺沿上按了一下,将棺盖给关上...
随即,他拍了拍棺身,说这口石棺暂时不拿走,等他彻底稳定之后再说....
我没多问,这个石棺看着也不简单。
虽然我称他为石棺。
但是,我很清楚,这个可不是简单的石头...
而此时
百煞尸无声地跟在我身后,动作和我完全同步,快慢一致...
我心想着这个百煞尸能够缩小吗?
结果,神奇一幕发生了,百煞尸,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成了之前煞尸傀儡巴掌大小。
悬空在我面前...
但,明显此时和煞尸傀儡那会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傀儡身上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从地下室出来。
推开石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迎面扑来...
我愣住了。
福泽园这片人工开凿的平地,方圆百米之内,全被炸成了焦土。
松柏的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
石板路被掀翻了,碎石散了一地...
地面上一圈一圈的焦痕呈放射状往外扩散,中心点就在石门正上方...
泥土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硬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像是什么东西被高温灼烧之后残留的气息...
这还只是在地下有阵纹护着、被曌胤硬扛了十八道天雷之后泄露出来的余波...
我站在门口,后背一阵发凉。
若是在万事斋缝百煞尸,没有这些阵纹挡着,十八道天雷直接劈下来,别说万事斋了,整条三关道大街都得被夷为平地。
到时候死多少人,我连算都不敢算...
就凭这一点,我也没白帮曌胤...
曌胤从我身后走出来,扫了一眼四周的焦土,面色平静,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关山岳没走远,
他坐在一辆游览车上,就停在焦土范围之外的水泥路边。
看见我们出来,他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迎上。
“曌胤先生,林大师。”
他的态度比在地下室时更恭敬了几分,说话时微微躬身,眼神不敢直视曌胤。
曌胤问他怎么没走。
关山岳说怕我们出来需要用车,就在这等着。
我摆手说不用,我自己有车。
曌胤也摆手,说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让关山岳给他一辆车就行。
关山岳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把车钥匙,双手递过去。
曌胤接过钥匙,转头看我。
“明天早上九点,固门村村口见。”
我看着他,对着他问道:“你不跟着我一起吗?”
他摇头:“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他这会儿刚复活不到半天,浑身的气息还没完全收敛,偶尔会有一缕极淡的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
这种状态出去办事,也不知道要去办什么。
不过我没问...
曌胤这样的人物,想走我拦不住,想留也不用我催。
他说明天九点固门村见,那就一定会到。
“行。”
我点头,就直接上了车...
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见曌胤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关山岳站在路边躬身相送,直到曌胤的车尾灯消失在山道拐角,他才直起腰。
我驾车出了福泽园。
回到万事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车刚拐进三关道大街,远远就看见孟肖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走几步就看一眼屏幕,烟灰掉了一身也没察觉。
我把车停稳,刚推开车门,他一个箭步冲过来...
“林烬,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
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从昨天打到现在!
你跑哪去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着,时间也正常。
但通话记录里空空荡荡,一条都没有,手机也没信号...显示无服务...
应该是在地下室的时候,天罚的雷暴把手机里的电子元件给烧了。
没等我开口解释,就看到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出什么事了?”
孟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昨天你不在,陈善有个朋友来求助,是在江城乡下的一个村子,说是要迁坟。
事情不复杂,就是村子里修路,几座老坟得迁到新坟地去。
陈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接了,带了几个人过去。”
“然后呢?”
“然后那口棺材,出问题了。”
孟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棺材上长了一层霜。不是冬天那种薄霜,是厚厚一层,足有半指厚,把整口棺材裹得严严实实。
陈善一开始以为是地气潮湿,没太在意,让人动手挖。
结果锄头刚碰到棺材上的霜层,锄头就冻裂了。”
“冻裂了?煞气?”
“对。铁锄头,碰了一下,冻得跟玻璃似的,一敲就碎。而且那霜不是普通的冰霜,是活的。他们说了,也不是普通煞气...”
我看着孟肖,等他往下说。
“那些霜会动。
有人拿火烧,火一靠近,霜就从棺材上蔓延过来,顺着地面爬,把点火那人的鞋底冻住了。
鞋底粘在地上,怎么拔都拔不下来,最后是把鞋脱了才把人弄出来。
那人的脚底板上全是冻疮,皮肤一碰就碎,露出下面的肉,肉都是灰白色的。”
我皱眉...
孟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当初跟着孟叔处理了这么多事,普通的异样不至于让他脸色这么难看....
“陈善一个人搞不定?”
“搞不定。他把清心铃都摇上了,没用。铃音一碰到那层霜,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一点回响都没有。
他说那霜底下不像是阴气,也不像是煞气,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孟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后来圆通和尚和李玄清道长也去了。
圆通大师念了三遍金刚经,没用。
李道长贴了六道纯阳符,符纸刚碰到棺材,直接从中间裂开,裂口整整齐齐,像被刀切的一样。
他们两个人联手试了一个多小时,那口棺材纹丝不动,就跟长在地里似的。”
“他们人呢?”
“还在那边。
今天下午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陈善刚打了电话回来,说棺材周围的霜层范围扩大了,昨天只裹住棺材,今天已经把棺材周围三步之内的地面全冻上了。
他们不敢再试了,怕把整个村子都冻住。”
孟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陈善说,昨天晚上他在棺材旁边守夜的时候,听见棺材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慢慢地挠棺材板。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挠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停。”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诈尸了?”
孟肖尴尬摇头,随即说:“他们现在连那口棺材都接近不了...”
棺材结霜,锄头冻裂,符纸被割开,里面还有东西在挠。
这不是普通的迁坟。
“他们在哪个村子?”
“城外东边,马家坳。开车过去一个小时...”
听着孟肖的话,我说:“他们要我去吗?”
孟肖随即笑了笑:“林烬,你虽然入行晚,可能阅历方面没有他们强。但是你的实力,不就是实打实的...大家都认可的吗?我们万事斋第一...”
“陈善要你找我的?这个事,他想要管啊?”我对着孟肖问道。
孟肖点头:“不错,那个拜托我的人和陈善的关系不错...你不去?”
我看了孟肖一眼,随即说道:“话都说到这儿了,哪能不去...去...肯定得去啊...”
说着孟肖看着我有些疲态,就对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去?”
我看了孟肖一眼,随即说:“这种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
说完,我就对着孟肖说:“你来开车吧...”
我上车后,座椅往后放了放。
我对孟肖说让他开车,我在车上睡会儿。
孟肖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我又问了一句:“姜壬友去了吗?”
孟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没,姜大师前天在平台上接了个单子,离开江城了。”
我有些意外。
姜壬友平时接活都会跟我通个气,这次不声不响就走了。
“什么单子?”
“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走的时候只跟柜台说了一声,说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没提具体内容。
我打他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姜壬友是万事斋的老人了,接活有分寸,出不了大岔子,而且他也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多管闲事的人。
没一会,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