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许脚步轻快走进幼儿园。

    抱着慈父的心态,开启今日份带小狼王的日常。

    他刚走进班,科研员们就过来跟他打招呼。

    “身体好些了吗?”

    “怎么感觉又瘦了。”

    “得多吃些啊,这帮崽精力旺盛得有好的身子骨。”

    方知许跟大家聊了几句,余光瞥见放在小椅子上的鸟笼,那团棉花还窝在里头,正可怜巴巴扭头望向他。

    铁窗泪的既视感。

    哎,惨啊崽。

    他垂放在身侧的手隔空屈指挠了挠。

    就一根手指,被关在钛合金鸟笼里的毛团尾巴疯狂摇了起来。

    “吃早餐了吗?”

    方知许闻声侧眸,还没看清模样手里就被塞了瓶温热的东西,他一愣,低头看去,发现是一瓶玻璃罐装着的热牛奶。

    苏宴澈手指点了点瓶盖:“吃了早餐也喝,这可是我们基地最好的奶牛,苏园说这头奶牛以后专门为你产奶,一天喝两瓶。”

    方知许呆呆望向苏宴澈:“啊?”

    苏宴澈见他诧异发愣的样子,唇角一弯,眸底荡开笑意:“我们小知还年轻,多喝些还能长高的。”

    方知许闻言,耳尖泛红,握紧牛奶瓶瞪了他一眼:“我才不矮!”

    苏宴澈眼底笑意更深:“嗯好的,知道了。”

    “小知哥哥。”

    只听到传来一道幽怨的叫唤,外人听了就是嗷嗷叫。

    方知许看向鸟笼,见陆宴礼的脸挤压在缝隙间,小白毛炸开,他泪眼汪汪的,爪子伸出缝隙。

    “你理理我嘛。”

    幼崽的奶音实在是令人无法抗拒。

    方知许有些心软:“小苏,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小棉花放出来啊,他这几天应该挺乖了吧?”

    一旁的科研员张叔咳了两声。

    方知许小声询问道:“他表现不好啊?又咬人啦?”

    “倒不是表现不好,也没有咬人,就是不吃饭还不肯洗澡把我这副老骨头给摧残了一通。”张叔看向方知许:“这小狼王也就在你面前会乖而已。”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呼。”

    方知许扭头看向门口,看见是基地保镖队的队长赫哥,对上他热泪盈眶的模样,心头一颤。

    赫哥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像座山似的站在方知许跟前,他一把握住方知许的手,用力握了握:“欢迎小知老师回来!太好了!天知道我这半个月追着大少喂奶有多苦。”

    方知许身体晃了晃。

    “别把小知老师摇坏了。”苏宴澈握住方知许的肩膀,扶着他站稳。

    赫哥对上苏宴澈的眼神,‘唰’的放开手,笔直站好:“好的!”

    方知许被这嗓门震得脑袋后仰,偏了偏头。

    苏宴澈顺势托住这圆润的后脑勺:“小知老师,一会上完课要给小狼王洗澡,他一个多月没洗了,上回掉进泥坑里都不肯洗澡。”

    “?”方知许诧异看向陆宴礼。

    也就是说,保持了半个月的脏脏包形态。

    陆宴礼看着被包围的方知许,又听到这样的拆台,气得歪头咬住鸟笼:“谁说我不洗的,我洗!”

    到底怎么样才能再变成人啊,他真的快憋屈死了。

    方知许见陆宴礼气包包的样子,朝他抬手压了压:“好啦,等下我帮你洗。”

    咬门的小狼王动作戛然而止,眼神荡开,忽然想开了。

    洗澡。

    洗澡好啊。

    老婆要帮他洗澡可太好了啊。

    方知许在苏宴澈的监督下把温牛奶给喝了,其他狼崽们陆续来上学了。

    狼崽们许久没有看到小知老师,一个两个兴奋得不得了,一进教室就变成了人类幼崽,都穿好了衣服裤子,围在小知老师跟前叽叽喳喳。

    “小知老师我好想你呀~”

    “小知老师好久没有看到你啦~”

    “小知老师……”

    羡慕嫉妒恨这群小屁孩能变成人,小狼王见方知许又被围了起来,他气得半死,尾巴‘啪啪’地击拍着鸟笼。

    班上最懒的一一没有变得人,他一进教室就开始犯困,趴在地板上打哈欠,刚打了个哈欠就觉得好凉爽,享受得扬起小脑袋。

    【芜湖,开空调了吗,好舒服呀~】

    陆宴礼停下尾巴,幽幽扭头,呲牙低吼。

    【滚。】

    一一感觉到有杀意,定睛一看,猝不及防跟鸟笼里的老大视线交汇,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他抖了个激灵,赶紧换了个地方趴。

    【吓死宝宝了。】

    方知许:“……”原来是这样威胁同伴小朋友狼的,他喊了声:“小棉花。”

    陆宴礼立刻变脸,歪头贴上笼门,仰头望向方知许:“怎么啦哥哥~”

    旁边的一一:“?”

    苏宴澈:“。”

    方知许看了眼墙面的挂钟,拍拍手:“上课了宝贝们。”

    说完,小狼崽们一窝蜂的跑向方知许,兴奋极了。

    陆宴礼歪头卖萌的姿势戛然而止:“?”

    不摸一下的吗?

    啊?

    他都摆好姿势了都不摸的吗!

    啊!他生气了!!

    不许喊其他人宝贝!

    于是,小狼王在鸟笼里生了一节课的闷气。

    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可以变成人十分钟,这也太短了。

    常规的室内课结束后,今天要给狼崽们洗澡了。

    方知许知道狼有自己的清洁方式,通常情况下在保护区也不需要过度清洁,也就只有生病或者是浑身是泥巴这种严重污染情况才需要洗。

    但雪狼不同,他们有人类的基因,又需要学习人类社会的生存方式,所以就算是洗澡也不会破坏他们身上的皮肤屏障,也是养成习惯的方式。

    正常情况下是一个月洗一次。

    方知许还没机会给狼崽洗过澡,也是他头一回了。

    露天水池的面积不小,在参天大树的遮荫下格外阴凉。

    之前狼崽们都在这里洗澡,现在班上的狼崽已经能够变成人类形态洗澡,也就不需要在幼儿园里洗澡了。

    这大池子今天就成了小狼王的专属。

    方知许拎着鸟笼走到池子旁,他把陆宴礼放下:“我先去换个水鞋,你等等我哦。”说完走向一旁的储物柜。

    陆宴礼眼神跟随着方知许。

    方知许打开储物柜,从里头拿出一双刻着他工号的长筒水鞋,他拎着水鞋走回池子前,坐在鸟笼旁,弯下腰脱鞋。

    他指尖勾住袜口,褪下袜子。

    露出的脚背弧度温润,趾根匀净秀气,显得脚小巧纤薄,又透着几分干净又柔弱的美感。

    这双脚很干净,不像是男孩子的脚。

    陆宴礼目不转睛盯着这双脚,喉结滚动。

    好想舔。

    “需要我帮你吗?”

    门外传来苏宴澈的声音。

    方知许把脚塞进水鞋里,拎起自己的鞋子准备站起身。

    谁知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当代青年脆皮症发作了。

    “小知!”

    方知许回过神,胳膊被苏宴澈握紧扶住,而一旁的陆宴礼也急得打翻了鸟笼,摔到了草地上,砰砰撞着笼门。

    他尴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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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苏宴澈观察着方知许的脸色,蹙眉道:“确定没事?”

    “没事,老毛病了,以前兼职的时候也总是这样。”方知许见陆宴礼急得撞鸟笼,安抚道:“我没事,你这样摔不疼么?”

    他说着要弯下腰,却被苏宴澈先了一步。

    苏宴澈弯腰把鸟笼扶正拎了起来。

    “哥哥,你没事吧?”

    奶呼呼的担忧从笼子里传来,听得人心软乎乎的。

    方知许伸出手指,伸入鸟笼里,在陆宴礼的小脑袋上挠了挠,眉梢微弯道:“我没事,宝宝别怕。”

    这一声‘宝宝’属实把陆宴礼哄爽了。

    他伸出舌头舔上这根手指,含着含糊道:“哥哥给我洗澡~”

    苏宴澈:“。”

    ‘咔哒’一声,鸟笼的密码锁被解开了。

    方知许坐在池子边,把陆宴礼从笼子里捞了出来。

    他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用小勺子兜起水,一点点往柔软的白毛上淋,指腹轻轻顺着毛发揉洗。

    陆宴礼怕水,就算被哄爽了却还是在沾水的瞬间不安分,疯狂甩动身子。

    这水花四下乱溅,打湿了方知许的发梢和脸颊。

    “好了,很快的,洗干净了我们不就香香的了吗?”方知许继续给冲洗着,语气连哄带骗的:“这样亲起来也香。”

    树影覆在池水边,光斑零落洒下来。

    方知许的发丝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缀着细碎水珠,顺着发梢慢慢往下滑落,勾勒着温润漂亮的脸颊轮廓。

    他垂着眸,神情专注认真,指尖细细顺着绒毛轻轻揉搓。

    画面安逸,水声滴答,是日光挡不住的干净美好。

    陆宴礼舒服得发出呜呜。

    坐在一旁看着的苏宴澈拧开矿泉水,一口饮尽。

    ……

    本以为小狼王洗完澡就会老实一些。

    没想到蹭了他一个中午,直到下午,都没停过,亢奋得不行。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哥哥,你好温柔啊。”

    “哥哥哥哥,你可以抱着我吗?”

    去外头活动也不玩了,就找个地方窝着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跑回他脚边哥哥哥哥……的喊。

    无时无刻都在喊,无时无刻都跟在他身后。

    方知许被喊得脑壳嗡嗡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有耐心,赚钱都是很不容易的,冷静,冷静。

    直到放学。

    “哥哥,我可以去你家吗?”

    “呜呜呜呜哥哥我不舍离开你,离开我就不能呼吸了啦。”

    陆宴礼两只前爪扒拉着方知许的裤腿不让他走,哭得两只小黑耳朵耷拉,哭得声嘶力竭,响彻基地,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鬼哭狼嚎。

    方知许:“。”噢,耳朵要聋了。

    “这是怎么了?”

    苏园长闻声走进活动室。

    方知许指了指脚边这只赖皮狼:“他不让我下班。”

    “呜呜呜我要去你家。”陆宴礼用爪爪抱住这只脚踝,一副绝不撒手的样子:“不给我去我就哭!”

    苏园长:“……”这样真的很丢人。

    方知许低头看了眼这抱住脚呜呜哭的棉花,心里默念:五千万、月薪四万、八万五月利息…..

    行吧,哭成这样该哄哄的。

    “陆宴礼,不能对小知老师这样。”苏园长皱眉道。

    陆宴礼将脸埋在方知许裤腿上呜呜哭,一副不给去家里就不停的样子。

    谁碰到行走的人民币都会成为心软的神。

    方知许思来想去,想着反正明天也是周六:“苏园,要不今晚让他去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