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刺杀又过去了好几天。
这一日傍晚，终于远远地望见了襄阳城的轮廓。
夕阳将襄阳城头染成金红色，城墙巍峨，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汉水之畔。
城墙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有的地方砖石是新砌的，颜色比旧的浅一些，那是这些年战火留下的伤疤。
城头的宋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但旗杆上多了几道刀痕，旗帜也被硝烟熏得有些发旧。
杨过远远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离开六年多，襄阳还在，郭靖还在。
他想起当年从这里出发去桃花岛时，郭芙挺着肚子，黄蓉面色平静却眼中藏着不舍。
如今回来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可城墙上那些修补的痕迹告诉他，这六年，这里并不太平。
城门大开，城门口站着几排士兵。
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站在最前面，青衫布衣，腰间悬剑，面容坚毅而疲惫——正是郭靖。
他比六年前苍老了些，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但腰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沉稳。
他的身边站着两个青年男子，正是武修文和武敦儒。
两人都穿着劲装，腰间挎刀，面容比当年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他们身后各站着一个年轻妇人，衣着得体，面容端庄，手里牵着两个四五岁的男孩。
因为是提前从士兵那里传来了消息，所以郭靖才会提前过来等着。
“爹——！”郭芙从马车中探出头，朝那个身影挥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郭靖也看见了她们，大步迎了上来。
他的步伐很快，衣袍被风吹起，身后的士兵连忙跟上。
杨过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郭伯伯，我回来了。”
郭靖一把抱住他，虎目含泪，拍着他的后背：“过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过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也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抖。
这些年，他一个人扛着襄阳，扛着大宋的半壁江山，太不容易了。
郭靖松开杨过，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众女和孩子们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惊喜，挨个看了过去。
黄蓉、小龙女、李莫愁、程英、陆无双、完颜萍、耶律燕、公孙绿萼、洪凌波，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孩子。
郭芙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父亲面前，眼眶泛红：“爹，我回来了。”
郭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发涩：“回来就好。让爹看看，瘦了没？”
郭芙摇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郭靖又看向孩子们。
在郭芙的指引下，杨襄第一个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响亮：“外公好！”
她穿着一身红色小劲装，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手里还拿着那柄小木剑，一点也不怯场，仰着头看着郭靖，眼睛亮晶晶的。
郭靖愣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红衣丫头，眼眶泛红：“你是……信中的襄儿？”
杨襄点头，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牙，门牙还缺了一颗，说话漏风，把“外公”叫成了“外东”，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郭靖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发颤：“好孩子！好孩子！”
杨襄被他的胡子扎得咯咯笑，伸手去抓他的胡子。
郭靖又把杨襄放下，看向其他孩子。
杨阳走上前，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小衣裙，乖巧地行了个礼：“郭爷爷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卑不亢。
郭靖抱起她，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笑道：“这孩子真像她外婆年轻的时候啊。”
黄蓉站在一旁，嘴角微扬，神色平静。
杨过也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众女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过都没有谁敢多说什么。
黄蓉的女儿，叫郭靖爷爷，可郭靖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李莫愁的双胞胎，而是黄蓉的。
杨霜走上前，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小衣裳，手里抱着那把小小的拂尘，不哭不闹，面色清冷。
她看了郭靖一眼，轻轻叫了一声：“郭爷爷。”
声音清冷，像她的人一样。
郭靖抱起她，笑道：“这孩子像李莫愁你，有股冷劲儿。”
李莫愁站在一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杨平走上前，穿着一身蓝色小裙子，有些怕生，躲在程英身后不肯出来。
程英弯腰哄了她两句，她才慢慢走出来，怯生生地叫了声“爷爷”。
郭靖抱起她，笑道：“胆子还挺小。”
杨安最后一个走上前，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看着郭靖，声音细细的：“爷爷好。”
郭靖抱起她，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郭靖的脸颊，郭靖哈哈大笑。
五个孩子，郭靖挨个抱过去，笑得合不拢嘴。
他抱着最小的杨安，转头对杨过说：“过儿，你这一下给我添了这么多孩子，我这辈子值了！”
杨过笑道：“郭伯伯喜欢就好。”
大小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武敦儒面无表情，抱拳喊了声“杨师兄”。
武修文也跟着抱拳，目光在杨过身上扫过，又落在郭芙脸上，低下了头。
两人身后各站着一个年轻妇人，衣着得体，面容端庄，手里牵着两个四五岁的男孩。
那两个男孩穿着蓝色小褂子，虎头虎脑，长相和大小武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们的儿子？”杨过问。
武敦儒点头，把身后的男孩往前推了推：“这是犬子武安邦，今年五岁。”
那男孩有些怕生，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武修文也让出自己的儿子：“这是武定国，也五岁了。和安邦同一天生的，巧得很。”
郭芙好奇地看着那两个男孩，笑道：“师兄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武修文道：“芙妹，你走的时候还没影呢。如今都能打酱油了。”
两个男孩起初还有些怕生，缩在父亲身后不肯出来。
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杨过身边的孩子们吸引了。
尤其是那几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
武安邦偷偷看着杨襄，杨襄正拿着小木剑比划，英气勃勃。
武定国看着杨阳，杨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小仙女。
郭靖笑道：“孩子们以后可以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