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点点头，走到小龙女面前。
她看了一眼那些倭寇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五艘黑色快船，淡淡道：
“他们的大本营，肯定不止这百余人。来岛上探路的估计只是先锋，后面还会有更多人。”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走，上他们的船看看。”黄蓉道。
小龙女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两人踏着沙滩上的碎石，涉水登上那艘倭寇的快船。
由于有五艘，黄蓉便选择了最大的这一艘。
这艘大船船身狭窄，甲板上堆着绳索、木桶、还有一些散落的衣物。
船舱入口低矮，黄蓉弯腰钻了进去。
船舱内光线昏暗，空气混浊，带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角落里堆着几张破旧的草席，想必是倭寇们睡觉的地方。
黄蓉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搜查。
舱壁上挂着一张海图，纸质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大宋沿海的城镇、港口、礁石、暗流。
黄蓉凑近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海图上标注的细节很详细——哪里水深可以行大船，哪里水浅容易搁浅，哪里有礁石容易触礁，哪里有暗流容易翻船，甚至标注了沿海各城的水军驻防位置和换防时间。
“这些海图太详细了，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黄蓉抽出地图，卷好收入怀中。
小龙女在船舱另一侧搜查，掀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把弯刀。
刀身微弯，刀刃雪白，锻造精良，虽不如中原名剑，但比寻常的兵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刀柄上缠着黑色丝线，护手处刻着古怪的花纹，像是某种家族徽记。
黄蓉接过一把弯刀，掂了掂分量，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刀刃发出清脆的嗡鸣。
“好刀。”她道。
她又在舱底角落翻出一个木盒，盒子不大，漆成黑色，边角包着铜皮，做工精致。
盒盖没有上锁，黄蓉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她看不懂，弯弯曲曲的，像是倭文，但信封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蒙古文字，写着“密”字黄蓉认识。
蒙古。
黄蓉心中一沉。
她将信封也收入怀中，又在船舱里翻了翻，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两人退出船舱，回到沙滩上。
海面上还有四艘快船，黄蓉没有再去搜——她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
黄蓉带着小龙女回到蓉轩，召集众女。
消息很快传开，众女陆续赶来。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窝在母亲怀里，有的好奇地四处张望，有的懵懵懂懂地打着哈欠。
“出什么事了？”陆无双急声问道，“我听说有人上岛了？”
黄蓉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她将海图和信件放在桌上，简要说了方才的经过。
“这些人我猜测只是先锋。他们手里有详细的海图和宋军布防，背后一定是蒙古在支持。”
她顿了顿，“这只是第一波，后续恐怕还有大队人马。”
众女面色凝重。
完颜萍抱着杨静，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黄蓉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走。立刻走。”
厅中安静了一瞬。
“桃花岛虽然隐蔽，但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黄蓉继续道，“这里是孤岛，四面环海，若被大军围困，我们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千军万马。趁他们还没来，我们马上撤离。”
没有人反对。
六年的平静生活，让她们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但黄蓉的话提醒了她们——杨过走了，贼人来了，桃花岛不再安全。
陆无双第一个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
程英也站起身：“我去帮无双。”
完颜萍、耶律燕、公孙绿萼、洪凌波纷纷起身，各自回房收拾行装。
郭芙坐在原地，抱着杨襄，眼眶微红。
黄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芙儿，别怕。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等外面太平了，还会回来的。”
郭芙点头，把脸埋在母亲肩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杨襄从她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问：“外婆，我们要去哪儿？”
黄蓉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去找你爹。”
杨襄眼睛一亮，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笑脸格外灿烂。
“好！去找爹！”
……
众女立刻行动起来。
哑仆们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将各种物资搬上之前杨过打造的那艘大船。
孩子们也被抱上了船。
杨襄懂事地帮郭芙拎包袱。
包袱比她人还大，她抱不动，拖着走，包袱在地上磨得沙沙响。
郭芙看见，伸手去接，杨襄不让。
“我能行！”她倔强地说。
郭芙笑了，眼眶却红了。
杨阳和杨霜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李莫愁身边。
杨安窝在程英怀里，乖乖的不哭不闹。
杨平被完颜萍抱着，睁着大眼睛四处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大家都在忙，很好玩。
陆无双在码头上跑来跑去，清点人数。
“表姐，你来了吗？”她朝程英喊。
“来了。”程英抱着杨安走上跳板。
“萍姐姐呢？”
“来了。”完颜萍抱着杨静跟在后面。
“燕姐姐？”
“在检查船帆。”耶律燕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绿萼？凌波？”
“在！”公孙绿萼和洪凌波一前一后上了船，每人背着两个大包袱。
陆无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人数齐了，才跑上船。
“表姐，都齐了。”她气喘吁吁道。
程英点头：“好。”
耶律燕检查了船帆和缆绳，确认一切正常，朝黄蓉喊：“夫人，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黄蓉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岛屿，心中百感交集。
桃花岛的桃林、溪水、沙滩、竹林……每一个角落都刻着她的记忆。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嫁人，在这里生了芙儿，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后来她带着芙儿和过儿回来，在这里养胎，在这里生孩子，在这里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如今又要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黄蓉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船。
“走。”
大船缓缓离开码头。
船帆升起，鼓满海风。
船身微微倾斜，朝西驶去。
哑仆们在甲板上忙碌，调整帆的角度，控制航向。
众女站在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桃花岛。
桃林越来越小，沙滩越来越小，蓉轩的屋顶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海岸线上。
郭芙抱着杨襄，眼眶微红。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咬着唇。
黄蓉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轻声道：“还会回来的。”
郭芙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陆无双扶着船舷，望着那片消失的绿色，轻声道：“黄帮主，我们去哪儿？”
黄蓉望着北方的海平线，缓缓道：“还去襄阳。”
陆无双点头，没有再多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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