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嘉兴城。
车队抵达嘉兴时，已是中午。
嘉兴是江南名城，运河穿城而过，街道繁华，商铺林立。
连日赶路，众女都有些疲惫。
杨过便提议在嘉兴歇息半日，明日一早再启程。
众女纷纷赞同，尤其是陆无双，一听说要歇脚，立刻来了精神。
“杨大哥，我和表姐想去个地方。”陆无双拉着程英的手，走到杨过面前。
杨过看着她们：“去哪儿？”
陆无双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陆家庄。我想去祭奠一下爹娘。”
程英也轻声道：“过儿，我们好久没回去了。这次路过嘉兴，正好去看看。”
杨过心中一软，点头道：“好。我陪你们去。”
郭芙凑过来，拉着杨过的胳膊：“杨大哥，我也去！”
陆无双摇摇头：“芙儿，你怀着身孕，别奔波了。再说，那地方……不太平，你就留在客栈歇着吧。”
郭芙还想说什么，黄蓉在一旁道：“芙儿，听无双的。你好好歇着，别添乱。”
郭芙嘟了嘟嘴，只好作罢。
小龙女看了杨过一眼，轻声道：“我陪你去？”
杨过摇头：“龙儿，你留下照顾大家。我去去就回。”
小龙女点点头，不再多说。
完颜萍和耶律燕也想来，都被陆无双婉拒了。
陆无双不想让太多姐妹看到陆家庄那片废墟，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公孙绿萼站在一旁，轻声道：“无双，你们小心些。”
陆无双笑道：“没事的绿萼。有杨大哥在呢。”
杨过带着程英和陆无双，在城中买了香烛、纸钱、供品，又买了一束白菊，这才朝陆家庄走去。
……
昔日的陆家庄，曾是嘉兴数一数二的大宅院，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瓦砾遍地，野草疯长。
几棵老槐树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当年的惨剧。
陆无双站在废墟前，眼眶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想起爹爹教她写字，想起娘亲给她梳头。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像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
程英也红了眼眶。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姨父姨母收养，在陆家庄住了好几年。
那场浩劫，她因为跟着黄药师学艺，逃过一劫。
等她再次回来，一切都已化为灰烬。
杨过站在两人身后，没有说话。
他正要上前，忽然脚步一顿。
废墟深处，隐约有两个人影。
一个穿杏黄道袍，手持拂尘，背影清冷；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束香。
李莫愁和洪凌波。
杨过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莫愁！”
李莫愁转过身，看见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但眼底深处，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洪凌波看见杨过，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却碍于师父在场，不敢多言。
陆无双也走上前，看着李莫愁，轻声唤道：“师父。”
李莫愁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淡淡道：“无双，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陆无双点头：“我很好。师父，你呢？”
李莫愁嘴角微微动了动：“还行。”
程英站在一旁，看着李莫愁，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莫愁看向她，也笑着微微点头。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旧怨重提。
那些恩怨，在襄阳时便已说开。
如今见面，不过是寻常的问候。
杨过上前一步，握住李莫愁的手，认真道：“莫愁，跟我回去。”
李莫愁低头看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杨过握得更紧。
李莫愁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我去了也是多余。而且……我有些事，还没想清楚。”
杨过哪里肯放她走？
他知道李莫愁性子倔，嘴上说不去，心里未必真的想走。
若是真让她走了，下次又不知要去哪里找。
“莫愁，”他声音放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李莫愁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洪凌波在一旁，看着师父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道：“师父，杨少侠都这么说了，您就……”
“闭嘴。”李莫愁瞪了她一眼，洪凌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陆无双走上前，拉住李莫愁的另一只手，轻声道：“师父，跟我们走吧。姐妹们都在客栈，见了你肯定高兴。”
李莫愁看着陆无双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叹一声，终于点了点头。
“好。”
杨过大喜，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李莫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抱着。
她的脸微微泛红，却强撑着冷冰冰的表情。
洪凌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程英也笑了。
……
片刻后。
陆无双在废墟前摆好了供品，点燃香烛，烧了纸钱。
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轻声道：“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有杨大哥照顾，有表姐陪着。你们在天上，别担心。”
程英也跪下磕头，泪流满面：“姨夫，姨母，英儿来看你们了。英儿会照顾好无双的，你们放心。”
杨过站在一旁，对着废墟深深一揖。
风吹过，纸灰飞扬，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散。
陆无双站起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吧。”
杨过回头对李莫愁跟洪凌波道：“走吧，回去。”
李莫愁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杨过，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杨过回头看她：“怎么了？”
李莫愁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轻轻抚了抚。
杨过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洪凌波却看见了，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
……
杨过牵着李莫愁走进客栈后院时，众女正在院中歇息。
郭芙第一个看见，瞪大眼睛：“李……李莫愁？”
黄蓉也看见了，嘴角浮起笑意，没有多说什么。
小龙女站在廊下，看着李莫愁，轻声道：“师姐。”
李莫愁看着她，淡淡道：“师妹。”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陆无双拉着李莫愁的手，笑道：“师父，你坐这儿，我给你倒茶。”
程英搬了把椅子过来。
完颜萍和耶律燕也过来打招呼，态度恭敬。
公孙绿萼第一次见李莫愁，有些紧张，却也乖乖叫了声“李道长”。
李莫愁虽然面色清冷，却一一点头回应。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莫愁终于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洪凌波，笑道：“凌波姑娘，辛苦你了。”
洪凌波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杨少侠客气了。”
众女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杨过靠在柱子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浮起笑意。
这一趟嘉兴之行，收获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