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咒回]朋友间贴这么近正常吗 > 37.第三十七章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将白澄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袖口垂落下来,恰好挡在两人交握的手前。

    “泡汤之前随便走走。”他语调温和,“这里的供奉方式很特别。”

    “这里是承接御目大人恩泽的福地。”与幸夫人转过身,提在手里的灯笼随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光落在一个正跪在供台前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单薄的青色浴衣,跪在地上。夜风吹过,他右边的袖管空荡荡地摇晃着。

    “那位先生的女儿,病得很重,医生已经让家里准备后事了。”与幸夫人看着他,“他在正殿外跪了一夜,天亮以后,孩子就醒了。”

    供台前的男人低着头,左手按在膝上,朝木牌深深拜下去。

    “这就是御目大人的慈悲。”与幸夫人说,“祂会看见每一个诚心来到这里的人。”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另一侧的竹篱旁。那里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手里攥着一叠拜帖,正弯腰替客人核对木牌上的名字,又把红绳从牌孔里穿过去,挂回供台前。她走得很快,小步来回穿梭,忙忙碌碌。

    “还有那位阿吉婆婆。”与幸夫人说,“她没有什么可以献给御目大人的贵重东西,就替别人写拜帖,替迷路的人引路,替犹豫的人作保。她很虔诚,御目大人已经看见她了。”

    阿吉婆婆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直起腰,朝与幸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与幸夫人微笑着点头回礼,复又转过头,看向夏油杰和白澄。

    “在这里,大家的愿望都实现了,都越变越好了。”

    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着,光落在供台、木牌、香炉和那些低垂的头颅上。白澄站在夏油杰身边,看见那些跪拜的人身上都覆着一层黑色的咒力,有的薄,有的已经厚到看不清人本来长什么样子,马上要被吞没,还在一下一下地朝供台叩首。

    这里的受害者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能抽中月影的招待券,也算是与御目大人有缘。”与幸夫人提起灯笼,和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摩擦声,“既然来了,就请安心住下,愿二位在这里得偿所愿。”

    她看了一眼长廊深处,微微颔首。

    “前面还有客人要安置,我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夏油杰看着深色和服彻底融进拐角的阴影里,听木屐声由近及远,最后只剩廊下细细的水声,才垂下眼,看向白澄。

    白澄的注意力已经落到了旁边的供台上。她拉着夏油杰往前走了几步,在供台前停下,伸手拿起了上面的一块木牌。

    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木牌入手却是凉的,还带着略微的潮湿。白澄把它翻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

    病愈还愿。

    “这是已经还愿的人留下的。”

    冷不丁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白澄循声看去,正是那个少了一只胳膊的男人。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虽然脸色很差,身形也很清瘦,但说话时却极为端正。

    “他们还了愿,就回家过好日子去了。”男人对着那块木牌合了合掌,语气自然而虔诚。

    “回家了?”夏油杰问。

    男人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自然是回他们原本的家去了。大人的恩泽已经带到,他们便不需要留在山里了。”

    白澄注意到男人自己面前的供台上,也放着一块一模一样的。

    “你今天要还愿吗?”她问。

    “是的。”

    男人对白澄笑了笑,神情有些虚弱,眼睛却很亮。

    “大人救了我的女儿,终于到了可以还愿的时候。”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平整的小照片,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女儿,漂亮吧?”

    白澄和夏油杰看了过去。

    香灰落下来,细细一节断在香炉旁,旁边的人低声念着愿文,挂在树上的名牌被风吹的相互碰撞。照片被男人捏在手里,保存的很好。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一片漆黑。

    男人眼里带着很温柔的光,低头看着它。

    夏油杰停了片刻,微微笑了一下。

    “令爱真漂亮。”他说。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把它重新收回衣服里。

    “要在哪里还愿呢?”夏油杰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我们也想去开开眼界,顺便沾沾您的福气。”

    “还愿的人,都要去旧汤殿。”男人指向长廊尽头的一条岔路,“那里是净身的地方。洗去凡俗的污垢和味道,才能把最干净的诚意献给御目大人。”

    男人说完,双手合十再次拜了拜,刚准备转身,视线落在白澄身上,又停了下来。

    “小姑娘。”

    男人用左手在腰间的布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的末端系着一枚铜铃,他把红绳递向白澄,眼神里是一片真诚的善意。

    “这个送给你。”他说,“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很有眼缘。你看起来,是会被御目大人喜欢的孩子。我女儿生病以前,也有这样干净的眼睛。”

    夏油杰眉头皱起来,他伸手想去接,白澄却已经把手伸了出去,礼貌地接过那根绳子。

    “谢谢。”她说。

    男人对她笑了笑,把空荡荡的袖管拢回身侧,沿着供台前的小路慢慢走远。

    夏油杰从白澄手里拿过那根红绳,借着石灯翻看了一遍。

    绳子很普通,铜铃也很普通,上面没有咒力也没有诅咒之类的东西,只是随处可见的饰品而已。

    他又看了一眼男人离开的方向,才把红绳还给她。

    “没问题,”他说,“不过这里人给的东西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白澄点点头,把红绳绕在手腕上。她的手腕细,红绳得缠两圈才能挂得住。

    通往旧汤殿的路在供台后方,越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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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下的灯就越少。两侧竹叶被夜露压落,几乎垂到人眼前,这条路直供一个人行走,只能一个人走前面一个人跟在后面。

    白澄很自然的松开一直拉着夏油杰的手。

    掌心里那点微凉的触感一空,夏油杰脚步停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背对着他,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把他的手稳稳放到自己腰侧,红绳末铜铃垂在她腕骨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了一下。

    “我们走吧。”她说。

    白澄抓着夏油杰的手往前走,她觉得现在的姿势有趣极了。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院子里的开火车,前面的人拉着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再拉着更后面的人,一串孩子跑来跑去。那时候没人带她玩,小朋友看见她都会叫着木头,然后跑开,她一般坐在花坛边看他们玩。

    现在夏油杰在她身后,她也玩上了开火车。

    他的手心隔着薄薄的浴衣按在腰侧,单手几乎能把她的腰整个拢住,指腹避开腰带打结的地方,贴在更靠前的位置,没有用力。白澄走到台阶边上的时候,那双手就会轻轻用力,帮助她站稳。因为竹叶太低,他不得不稍微弯下腰,白澄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

    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几片叶落下来,擦过两人的肩膀,白澄伸手拨开前面垂下来的竹叶,手腕上的铜铃叮地响了一声。

    前面也响了一声。

    白澄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铃,直到竹叶后面有人急匆匆地转出来。那是个挽着高发髻的女人,身上穿着月影屋里下人常穿的深色围裙,腰间也缀着一枚黄铜小铃,随着她快步走近,叮、叮、叮地响。

    女人的目光先试落在白澄手腕上,又看见她身上的浴衣,脸色一下变了。

    “你这身衣服从哪来的?”

    她几步走上来,差点脱口骂出什么,又在看见夏油杰时硬生生忍住,先朝他低头行了一礼。

    “客人,失礼了。”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挂着笑,“这孩子是今天新来的,不懂规矩,惊扰您了。”

    说完便捏住白澄的袖口,往这边一拉。白澄被带得往前偏了半步,夏油杰却没有立刻松手,那双手稳稳扣在她腰侧,把她又拉回原处。女人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还愣着做什么?”她贴近白澄,声音很低,“少爷那里轮到你了,夫人刚才还问人,你倒好,跑到这来缠着客人了。”

    白澄看了看女人腰间的铜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她应该是被认错了,这件事不对,但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潜入机会,而且少爷听起来很重要的样子。

    白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手背,回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夏油杰看到她的表情,吐出一口气,这才缓缓松了力道。

    她被女人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到竹篱转弯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夏油杰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拢,嘴角绷得很直,他面无表情,对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