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菌子炖鸡,猛然倒地】
薛以安沉默一瞬,在叶云遥那灼热的目光中,抬起手往前指了指:“就在前头。”
叶云遥一刻不等,抬脚就往前走,语气雀跃:“小山,槿儿,走,咱去前头看看。”
“好嘞。”叶山应着,拎着装鸡的竹筐,牵着槿儿,跟上叶云遥。
薛以安看着三姐弟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原地站了片刻,也抬脚追上去。
几人走出去好一段距离,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连声鸡叫都没听到。
叶云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男子:“你在哪捡到的?”
薛以安随手往右边一指,“就那几棵竹子下头。”
叶云遥姐弟三个走过去,蹲到地上仔细查看,却连一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叶云遥心中顿时起了怀疑,抬头看向男子:“你是怎么捡到的这两只野鸡?它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等着你捡?”
叶山也跟着仰头看向男子。
是啊,山中野鸡多机灵,他来山上不知道多少回,没少遇到过野鸡,可别说捡了,就是追他都没追上过,要是不用点陷阱什么的,很难抓到的。
薛以安站在几步外,回望着蹲在地上齐齐仰头盯着他的三姐弟,沉默片刻才说:“许是我运气好吧,我方才听见这有鸡叫,便走过来查看,那两只野鸡就趴在那里扑棱翅膀,也不飞走,我就捡起来了。”
叶云遥皱了皱眉,觉得这男人没说实话。
可叶山却想起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啦,这鸡肯定是受伤了。”
说着,从竹筐里拎出一只鸡来,仔细查看,果然在鸡肚子下摸了了一点血迹,把手递到叶云遥面前:“阿姐你看,这鸡果然受伤了。”
叶云遥拎起另一只,发现这只鸡的背上也受伤了,伤得比另外一只还重,奄奄一息的,叫声也很小。
她纳闷道:“这野鸡好好的,怎么受的伤?”
叶山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村里又不是只有咱们自己上山找吃的,许是别人打的呗。”
叶云遥看了一眼静静站在那里的男子,还想问几句,叶山却喋喋不休。
“以前我和阿爹上山的时候,阿爹还教过我用石子打野鸡呢,我是没打中,但是爹爹却是十发九中的,可有的还是飞走了,呐,不就跟这两只一样。”
“阿姐,回头有空,我要好好练练撇石子的功夫,往后我也来打野鸡。”
槿儿点着小脑袋:“槿儿也练。”
叶山说好。
叶云遥一听叶山这番话,觉得好像也说得过去,便没再多想,站起身来,回头抽了两眼,暗暗记住来时的路。
“那咱们再往前走走,弄点野菜回去。”
几人自是说好,跟着叶云遥一起往前走,叶山不忘提着装鸡的两只竹筐。
荠菜,野蒜,蕨菜,艾草,鹿耳韭,随处可见,不多时,就各弄了几捆,装鸡的竹筐还装了一些紫花地丁。
收获可谓颇丰,可还没找到蘑菇,叶云遥不死心,便又带着大家往前走了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片栎树林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大片羊肚菌。
昨晚两个孩子尝过猪油渣炒羊肚菌是何等美味,此刻见到这么多羊肚菌,全都乐疯了,手里拎着的野菜往地上一丢,提着竹筐扑过去,拨开枯叶,就开始摘。
叶云遥也直乐,她到叶山身边,把两只野鸡从竹筐里提出来,递到男子手里:“提好,别让它们跑了。”
薛以安想说两只鸡都快死了,跑不了,可见叶云遥极其看重这两只鸡,便点头说好。
见姐弟三人捡得兴起,他也不闲着,提着鸡也过去摘菌子。
四个人一起捡,很快,就把大小够吃的羊肚菌全都收入筐中,足足装了小半筐。
叶云遥得偿所愿,挎起竹筐,心满意足地挥手:“走,回去。”
几人顺着原路返回,走了一会儿,槿儿小手往右边一指:“阿姐,那个是什么?”
叶云遥顺着槿儿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棵倒地枯树。
见阿姐一脸茫然,槿儿拽着叶云遥的手:“阿姐,你蹲下来。”
叶云遥依言照做,再看,就见那棵歪倒在地的枯树下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木耳。
叶云遥直接乐出了声,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我们槿儿真是个小福星,竟发现这么多木耳。”
槿儿歪着小脑袋好奇问:“木头的耳朵?”
叶云遥被小姑娘这说法萌到,笑着点头:“对,就是木头的耳朵。”
说着,抬脚就往那枯树那走。
槿儿颠颠跟在后头跑:“阿姐,木耳能吃吗?”
以前叶青松在的时候,倒是往家里带过一两回木耳,叶山是吃过的,便答道:“能吃,拿来炖肉好吃着呢。”
姐弟三人提着竹筐跑到枯树底下,你一朵我一朵的摘起来,薛以安提着两只鸡也跑过来帮忙,很快,枯树上的木耳就被摘完了,这回竹筐彻底装满了。
叶云遥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把筐挎起来,带着大家往回走。
走到装满雷笋的两个竹篓那里,叶云遥把竹筐放到地上,在上头放了几捆荠菜和野蒜,用细麻绳在上头捆了几道,免得下山的时候木耳和羊肚菌掉出来:“看向男子,待会儿你提这筐就好。”
男子点头说好。
叶云遥让叶山把藏在竹篓里的饼子和粗粮馒头拿出,大家席地而坐,就着带来的水,分着吃了。
吃完之后,见日头已经到了头顶,也不多歇,大家起身,各自去拿各自的东西。
薛以安将装满了木耳和羊肚菌的竹筐提起来,挎在手肘上,把两只野鸡也提起来。
槿儿的小竹筐里装了两个空了的竹水桶,还有几把紫花地丁。
叶云遥把剩下的野菜全都放到自己背的那个竹篓上,还不等捆,叶山抢过去几捆,姐弟俩把自己的竹篓从上头也捆好了。
叶云遥有些费力地背起一个竹篓,掂了掂,觉得能有四十多斤重,比上回重了些,但也能背回去,只是得记得,下回要在带子上缝上软垫子,不然肩膀上怕是要磨破了。
叶山虽说力气不小,可年岁到底在那呢,蹲在地上试了一下,竟一下没能站起来。
叶云遥刚想过去帮他一把,薛以安却抢先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竹筐塞到叶山手里,把他拉开,自己蹲下去,把竹篓的带子背到肩上,站了起来。
叶云遥有些担心:“你能行吗?”
薛以安重重点头:“行。”
叶山也担忧地说:“要不还是拿出一些笋子来,我用绳子捆了提着。”
薛以安却不听,背着竹篓,拎着野鸡,先一步走了。
叶云遥看他步履尚算轻盈,比小山背着轻松多了,便没再劝,招呼两个孩子,一起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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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差不多三刻钟,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家中,等开锁进门,把东西放在地上,叶云遥坐到小板凳上大口喘着气。
叶山和槿儿虽说没提多少东西,但跑了一大早上,也都累得不轻,各自提了一个小板凳,一左一右挨着叶云遥坐下。
叶云遥见男子还站着,指了指墙边放着的凳子:“你也坐下歇歇。”
薛以安点头说好,提着小板凳,坐到了叶山身旁,四人一排,对着敞开的屋门歇息。
过了一会儿,大家缓过劲儿来,脸上的汗也消了,叶云遥便站起身来:“小山,提上一只鸡,咱们杀鸡做饭。”
叶山就等着这句话呢,闻言从凳子上蹦起来,将那只伤得比较重的鸡提起来:“阿姐,在哪杀?”
叶云遥想了想,往灶间走:“就在灶间杀。”
槿儿晃着两个小揪揪,颠颠跟着往里跑:“阿姐,槿儿也来帮忙。”
叶云遥转身,蹲下去,扶着小姑娘肩膀,认真问道:“你不怕?”
槿儿摇着小脑袋:“槿儿不怕哒。”
叶山也说:“阿姐你忘了,去年大伯家杀猪,我带着槿儿去看过的,槿儿都不怕。”
叶云遥便笑了,摸摸小姑娘脑袋:“行,那槿儿躲远些,免得弄到衣裳上鸡血。”
小姑娘用力点头。
姐弟三人来到灶间,叶云遥先拿磨刀石磨了磨菜刀,随后拿了一个大碗,放在地上,让叶山抓好鸡,抬手,利落一刀就把鸡给杀了。
叶山迅速把鸡脖子对着大碗,把鸡血给接住了。
槿儿蹲在不远处,拍着小手:“阿姐好厉害!”
叶云遥笑着夸赞:“槿儿胆子真大。”
说罢,一转身,就见男子站在门口,面色有些发白。
叶云遥一愣,“怎么了?吓着了?”
薛以安扯了扯嘴角:“不曾。”
叶云遥:“那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
薛以安:“许是方才走得急了。”
叶云遥忙把菜刀放下,上前劝道:“那你快去床上歇着吧,等会做好饭了我喊你。”
他打算明儿一早就要走了,今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
薛以安只觉头有些发晕,闻言也不硬撑,点头说好,转身回了西屋。
叶云遥生怕他穿着那一身又是土又是草的脏衣服上床,忙追出去叮嘱:“把外衣脱了哈。”
薛以安应了一声好,把那声粗布旧衣旧裤脱了,叠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脱了鞋子,盘腿坐到了床上。
他凝神沉息,深纳静吐,缓缓压下周身血气流转。
过了一会儿,那阵晕眩散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可也不敢再过多走动,慢慢躺到床上,合眼养神。
灶间,姐弟几个忙得热火朝天。
叶云遥拿开水烫过鸡,在拔毛,叶山淘好了粟米和白米,在煮稀饭,槿儿在摘羊肚菌……
等浓稠的米粥煮好,叶云遥已经把鸡处理干净,剁成了小块,两只鸡翅膀和两只鸡腿单独留了出来。
叶山把粥盛到陶盆里,端去堂屋桌上凉着。
叶云遥把锅刷干净加水烧开,将一陶盆洗干净的新鲜羊肚菌焯水捞出。
洗锅,烧干,舀了半勺猪油放在锅里化开,加入野蒜头爆香,把切好的鸡肉倒进去翻炒,炒到外皮金黄,加了两瓢水,将鸡肉没过,加适量的盐搅拌均匀,盖上锅盖,吩咐叶山:“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
“好嘞。”叶山欢快应着,往灶里填了两根柴,紧紧盯着锅盖。
槿儿一边摘着紫花地丁,一边眼巴巴瞅着锅。
叶云遥坐到槿儿身旁的小板凳上,跟着她一起摘紫花地丁,不多时,姐妹二人就摘出一陶盆来。
叶云遥拿水洗干净,放了少许的盐碎,杀出水分,拿了最后两个鸡蛋全都打进去,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
槿儿看着空了的筐子:“阿姐,鸡蛋吃完了。”
叶云遥:“没事,下回去集市上,咱买些回来。”
木头锅盖边上冒出热气,香味扑鼻而来,叶山连忙撤出一根木柴,改为小火慢慢炖。
炖了能有两刻钟,鸡肉的香味越发浓郁,叶山急得用力吸气:“阿姐,好了吗?”
槿儿也吞着口水,眼巴巴看着叶云遥:“鸡肉能吃了吗?”
叶云遥掀开锅盖,用勺子捞出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尝了尝,点头:“好了。”
叶山嘿嘿直乐,跑去端来装羊肚菌的陶盆:“阿姐,这个菌子要放进去吧。”
“当然,倒,直接往里倒。”叶云遥指挥叶山把大半盆羊肚菌全都倒进锅里,用木勺按进鸡汤里,等了片刻,鸡汤再次沸腾片刻,便把菜和汤全都盛出,装进家里最大的陶盆里。
叶山激动得伸出手,又缩回去:“阿姐,还是你端吧。”
叶云遥笑着说好,把满满一盆羊肚菌炖山鸡端去了堂屋,放在桌子上。
薛以安躺了一会儿,不适感消散,问道香味,便起床,穿好他自己那一身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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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来:“饭好了?”
美食当前,叶云遥心情明媚,笑得灿烂:“还有一个鸡蛋煎紫花地丁,稍等,马上就好。”
薛以安说好,跟在叶云遥身后去了灶间。
叶山已经拿了一把洗干净的野蒜把锅里残存的汤汁扫干净,分了一半给槿儿,兄妹来正鼓着腮帮子,吃生的。
叶云遥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走过去洗锅。
薛以安走到灶前,坐到小板凳上烧火。
两人无声配合,一个烧火,一个做菜,很快,一盘黄绿相间,油亮蓬松的鸡蛋煎紫花地丁就装到了盘子里。
叶云遥端着盘子,招呼大家伙:“走了,开饭。”
大大小小三个人齐齐应了声好,端碗的端碗,拿筷子的拿筷子,一起出了灶间,到了堂屋。
四人各自落座,叶云遥给美人盛了一碗温热的米粥,把两个鸡腿夹给两个孩子,两个鸡翅她一只,男子一只,叮嘱不许让来让去,大家便开吃。
野鸡的肉质紧实弹牙,肉味浓郁,羊肚菌吸饱了汤汁,鲜嫩可口,鸡蛋煎紫花地丁清新香甜……
四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口生津,除了“好吃”两字,几人一时顾不上说话,只一味埋头猛吃。
两刻钟之后,四人全都放下了碗筷。
一盆米粥吃得干干净净,一盘紫花地丁吃得干干净净,鸡肉还有一小半,羊肚菌却一个都不剩。
四人都吃撑了,抱着肚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歇息一会儿,叶云遥便起身收拾桌子,“剩下的鸡肉,留着晚上做疙瘩汤吃。”
几人自然说好,都跟着一起收拾东西,薛以安也跟着往厨房端盆端碗,叶山抢着把碗洗了。
等厨房收拾妥当,叶云遥带着大家把带回来的野菜都从筐里篓子里拿出来,放到地上,按照先前在集市上的量分成一捆一捆,拿先前在路边顺手割的野草扎好。
叶山则用筐装了六只笋子,一把野蒜,去了村里柱子家,借了两个竹篓回来:“阿姐,柱子娘说,让我们明儿去山里,也带上柱子,去搞点笋子下来。”
叶云遥想起那娘俩,叹了口气:“行,明早你去喊他一声,咱一起去。”
说罢,带着孩子们回到东屋,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连同男子刚换下来的那一套,放在洗衣的木盆里,一起洗了,晒到了院中晾衣杆上。
忙忙叨叨干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她回到东屋,躺到了床上。
槿儿也脱了鞋子爬上床,挨着她躺下。
叶云遥问叶山:“小山不歇一会儿?”
叶山笑呵呵摇头:“阿姐,我一点不累,我去挑两桶水回来,两天没挑水了,水缸空了大半。”
叶云遥实在没力气了,便叮嘱:“不要挑多,半桶半桶过来。”
叶山欢快应好,用扁担担着两个水桶往河边去了。
薛以安站在堂屋,看着那还没有扁担高的男孩瘦弱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叶云遥听到动静,下地出门去看,就见男子出了院门。
她猜到他去做什么,可却没力气管了,转身回屋,继续躺着去了。
等薛以安带着叶山挑完三趟,水缸满了,天也黑了下来。
叶云遥起身,把晌午剩的鸡肉倒进锅里,加水烧开,把用面粉搅成的细疙瘩倒进锅里,又加了一些荠菜,一锅香喷喷的野鸡荠菜疙瘩汤就做好了。
也没有别的菜,四人也懒得折腾到堂屋,围在灶间吃了。
---
吃过晚饭,大家洗漱过后,准备睡去。
薛以安将自己的洗脚水倒去屋外,又从水缸里舀了水,将木盆洗干净,水泼到院中,回屋,顺手把门闩拴上。
刚把木盆放到墙角,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两下,猛地倒在地上。
叶云遥正在东屋铺被子,听到声响,扭头看向门口:“什么动静?”
也不等两个孩子回答,叶云遥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堂屋跑,叶山和槿儿也穿鞋下地来,到了堂屋,全是一愣。
就见男子正紧闭双眼,仰倒在地。
叶云遥脸色一变,忙上前查看,“你还好吗?”
男子不动,也不出声。
叶云遥心头一揪,伸着手指到他鼻子下探了探,见还有气,松了一口气,可面色仍旧凝重。
槿儿躲在叶云遥身后,探着小脑袋,紧张地看着男子:“书生哥哥又要死了吗?”
叶山小脸紧绷:“阿姐,他怎样?”
叶云遥:“没事,应该是晕过去了,来,咱们把他抬到床上去。”
叶山说好,槿儿也过来帮忙。
姐弟三人连拖带拽,将男子弄到西屋床上去了。
叶云遥掐他人中,没用,端了水来喂他,喝不进去,不管怎么喊,怎么推,他就是不醒。
叶云遥皱着眉头想了想,看向叶山:“小山,你自己敢出门嘛?”
叶山郑重点头:“敢的,阿姐让我去哪?”
叶云遥:“去村北,把章老伯喊来。”
叶山:“阿姐,你要给他治病?”
叶云遥点头:“是,快去。”
若是第一日,他是死是活,她不会管。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没办法再狠下心,将他当成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叶山点头说好,可又挠了挠头:“可是阿姐,那章老伯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早些年还治死了人的,咱村里的人要不是没法子,都不找他看病的,喊他来,能管用吗。”
叶云遥沉默片刻,“先请他来瞧瞧吧,要是没用……,再做打算。”
叶山点头:“行,那我这就去。”
叶云遥:“外头天黑,你慢点走,从村里大路走过去。”
叶山:“好,外头有月亮呢,阿姐别担心,我不在家,你把门闩上。”
说罢,去东屋把他的斧头拎上,出门,一路小跑着往村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