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调,看着一脸期待表扬的陆离,缓缓说道:“离儿,为父承认,你这次下界历练,确实表现得很勇敢,这收获嘛……也勉勉强强算是不错,但是……”
陆渊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啊。”
“啊?爹爹,怎么了?这些不都是绝世宝贝吗?”陆离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
“宝贝?哼!”陆渊冷哼一声,将那养魂莲放回桌上,指着装有太古真龙涎的白玉瓶,神色严厉地说道:
“你可知这些东西的药性有多么猛烈?且不说这九叶养魂莲属极阴之物,直接服用极易冻结你的识海。
单说这太古真龙涎,真龙血脉何等霸道、何等桀骜不驯?以你现在这区区微末的境界,肉身根本无法承载这股狂暴的龙气!若是你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拿它去泡澡淬体,为父敢保证,不出三息,你就会被那狂暴的龙气撑得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陆离听得一愣一愣的,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那白玉瓶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忌惮。
陆渊见状,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更加严肃,又指着那把断剑:“至于这上古残兵,那就更危险了!此剑曾斩杀过无数大能,其内蕴含的极道杀气早已深入骨髓,沉重如山。
你以为它是拿来砸核桃的玩具?大错特错!以你目前低微的神识修为,若是长期将其带在身边,不仅无法驾驭,反而极易被其散发的杀煞之气侵蚀心智,最终导致走火入魔,反噬其主,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啊?这么严重啊……”陆离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那把断剑远了一点。
陆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化为了深深的无奈与慈爱。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离那单薄的肩膀,语气变得温柔而充满感慨:
“离儿啊,修仙之路,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最忌拔苗助长。
你的路还长,切不可被眼前的贪欲蒙蔽了双眼,更何况……”
陆渊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仿佛在憧憬着什么美好的事物:“你娘亲腹中的妹妹,马上就要出世了。”
一提到妹妹,陆离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为父最近正愁着呢。”陆渊眉头微皱,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妹妹尚未出世,先天底蕴稍显不足。
为父正在到处为她搜罗极品的资源,想在她出生之时,为她打下一个万古无一的无上根基。
这可是关乎你妹妹一生命运的大事啊!”
说到这里,陆渊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盯着陆离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你作为青云道宗的少宗主,作为未来要保护妹妹的哥哥,面对妹妹如此关键的人生转折点,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啊?”
陆离一听这话,小脸顿时一僵,刚才还因为父亲的关心而感到温暖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又来?
这套说辞他真的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每次自己从外面弄到什么好东西,爹爹总是能用一万种理由,最后把话题绕到“未出世的妹妹”身上!
陆离条件反射般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装有“太古真龙涎”的白玉瓶,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满脸的不舍与委屈。
“爹爹……可是……可是这可是我差点被那阵法里的玄元重水压成肉饼,拼了半条命才换回来的宝贝啊!”陆离瘪着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肉痛得感觉心都在滴血。
“嗯?”
陆渊看着死死抱着瓶子不撒手的陆离,眉头微微一挑,那俊朗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威严。
他声音稍微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谴责:
“离儿,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在你的心里,这些身外之物,比你那血脉相连的妹妹还要重要吗?难道……你连你未出世的妹妹的口粮都要抢?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
这句话犹如一顶泰山般的大帽子,狠狠地扣在了陆离的头上。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离被吓了一跳,小手猛地一哆嗦。
他连忙拼命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虽然他的心在滴血,虽然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这是我的宝贝”,但是,一想到娘亲肚子里自己期待了很久、软糯可爱、以后会甜甜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妹妹,陆离心中的防线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一点点地、松开了捂着白玉瓶的双手。
“爹爹……爹爹说的对!”陆离猛地睁开眼,虽然眼角还挂着一滴委屈的泪珠,但还是大声喊道:“妹妹最重要!妹妹的根基大如天!这些东西……太危险了,我不配用!都……都给妹妹用吧!反正……反正我以后再去外面抢就是了!谁敢跟我抢,我就揍谁!”
看到儿子这副大义凛然却又委屈巴巴的模样,陆渊强忍着笑意,脸上露出了如同春风般和煦、充满赞赏与慈爱的笑容。
“好!好孩子!不愧是我陆渊的儿子,果然有长兄如父的担当和气魄!”
陆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甚至还伸手揉了揉陆离的脑袋:“你放心,你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为父一定会替你妹妹牢牢记在心里的。
至于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药性太过暴躁,为父就先勉为其难地替你保管着,为父会日夜施展无上法力,替你妹妹将这些宝物提纯炼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保证不浪费你的一番心血。”
话音未落,陆离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连一阵微风都没有感觉到。
陆渊那修长白皙的大手已经在桌面上丝滑地一扫而过。
“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桌子上装有太古真龙涎的白玉瓶、封印着九叶养魂莲的寒冰玉盒,甚至连那把锈迹斑斑用来“砸核桃”的上古残兵,在一瞬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被陆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