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老公帮我变成鬼帮我争家产》

    2026.04.28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文/千松松

    1.

    第一次见到邵卓渊,是在律所会议室里。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却不显慌乱。目光落在她身上,勾起唇角,隔着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说,“你好,我是邵卓渊。”

    “你好。”她没有介绍自己。

    他笑笑低下头,翻开协议,“都准备好了?”

    “是的,就等您了。”其中一位说。

    邵卓渊视线回到她脸上,这次停留时间稍长,“宝琳有什么问题吗?”

    蓝宝琳目光无神地摇头。母亲说过,嫁给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是她赚了,协议就都按他们的来。

    “没问题。”

    他笑道,“好,那我们开始吧。”

    蓝宝琳翻开面前文件,看到的抬头却并不是婚前协议,而是......

    遗嘱见证?

    她微微一怔,看向邵卓渊,他已经垂眸,提笔签字。

    待他签完一大摞文件,一位戴无框眼镜的男人语气严肃地通知所有人:“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今天签署的具体内容公开范围需要严格控制,请大家遵守协议,感谢配合。”

    -

    淅淅沥沥的小雨把远处的深绿云杉、雪白墓碑模糊成一片。

    穿着黑衣的人们低声交头接耳,像乌云一点点堆积到地面。

    蓝宝琳望向正前方,一座黑亮大棺嵌在灰绿草坪下,面上放着一簇百合。

    金框白底的彩色相片里,男人笑容温和克制,合体的枪灰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背景浓郁的蓝衬得那双棕色眼睛格外明亮、冷静。

    他走得很突然,雨夜车辆失控,坠入山崖。

    接到消息时,蓝宝琳还没摸清那幢新房子里有几个浴室。

    第二天,就一身黑坐在雨里听人们上前叹息“节哀”,转身却说她命比纸薄,好不容易嫁入豪门结果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真是血本无归。

    蓝宝琳恍惚回想起那天的遗嘱内容。

    如果不是做梦,那么,邵卓渊的遗产将会全部由她继承。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道,老天真给她写了个如此诡谲又合法的暴富剧本?

    正发着呆,大腿一酸,蓝真掐了把她。

    蓝宝琳吃疼地喊了声,“妈!”

    “坐直。”蓝真微微皱眉,“严肃点,这里是葬礼,不是戏台。”

    话音刚落,雨里响起了琴声。

    一群人在《悲怆奏鸣曲》中缓缓走近——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扶着位西装革履的老头,几个高大保镖为他们撑伞,后面还有五六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女。

    浮躁的人群静下来,纷纷挺直腰背。

    老头目不斜视地走到墓碑前的空地,距离蓝宝琳一家四口只有不到十米距离,却没看他们一眼。

    蓝宝琳和前排一位小个子女人视线相交,对方戴着眼镜,眼神平静而直白,带着赤裸的审视意味,且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没等蓝宝琳心里的不适扩大,身后响起一片快门声,她们齐齐看向站在中心的老头——

    这不是普通老头,而是邵氏恒川的董事长邵逸华,邵卓渊的爷爷。

    “感谢各位来送卓渊最后一程。我这一生,送走了两位黑发人......人生无常,唯有珍惜当下。卓渊进集团这些年,帮我分担许多。可惜,他没能看到恒川60周年和天穹计划的实现,就这么走了,他未竟的,我们会替他完成。恒川会带着他那一份,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把事业做得更好——这是对卓渊最好的告慰。”

    特助上前扶着他绕到后排和公司高管一一见面。

    邵卓渊的姑姑邵芯怡走到中央。

    她个子很高,身形瘦削,穿着裁剪利落的黑色套装走到话筒前,看了一眼那口棺,握拳抵在鼻尖,停顿片刻才开口,“卓渊父母走得早,他算是我带大的......”她深吸口气,肩膀微微颤抖,“卓渊进集团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默契,一路看着恒川越来越好......”

    吊唁结束,蓝真用力推了把蓝宝琳的背。

    蓝宝琳连忙探身,底气不足地叫了一声,“邵阿姨。”

    蓝真语气哀伤而得体,“卓渊走得突然,你做姑姑的在公司里要更辛苦了。”

    邵芯怡淡淡回:“天不遂人愿。”

    “听说邵氏纪念馆过两天要开幕了,到时让老季作一幅画捐过去?”

    “感谢好意,馆里现在布置差不多了,没有多余地方。”

    “这样啊。”蓝真给蓝宝琳使了个眼色,“那有什么需要宝琳帮忙的尽管说,最近事情多,她也该给家里尽点责任。”

    邵芯怡目光掠过蓝宝琳。

    蓝宝琳马上挂起笑容。

    邵芯怡不太喜欢这个女孩的笑,苍白小脸,殷红的唇,瞳孔漆黑无神,笑容挂在上面像腻了的奶油。

    “没必要了,宝琳和卓渊缘分也不深。”

    蓝宝琳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蓝真刚要再接话,邵芯怡就打断,“我先去招待下几位朋友,你们自便。”

    她走远后,一旁在听电话的蓝宝钧摘下耳机问,“怎么还没结束?我要赶飞机。”

    蓝真皱眉,“这关头你去哪儿?”

    “人死了,项目黄了,当然要去负荆请罪。”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男人的照片,往椅背一靠,“不过,总比被人拉着陪葬强。”

    “你说话注意点。”

    蓝宝钧耸耸肩。

    一直沉默的季若远弱弱吐槽了句,“都说了,少掺和这些。”

    蓝真瞥了他一眼,“不掺和,难道指望你们这些大艺术家挣钱?”

    蓝宝琳听到这话,立刻感觉蓝真的炮火又要指向她了,赶紧看向别处,准备起身逃脱。

    蓝真把她拽回位置上,“你刚刚杵在那儿一句话不说,怎么想的?现在邵芯怡是邵家的关键人物,在人家面前要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蹲在她面前摇尾巴吗?”说着,她把手伸到胸前瞪着眼睛对她妈吐了吐舌头。

    蓝真面露惊恐。

    蓝宝钧跟她隔空对视,俩人勾起弧度相似的微笑。

    蓝真把蓝宝琳的手压在腿上,低声训斥,“别怪里怪气的。现在和邵家人打好关系,以后各方面都有好处。你和邵卓渊签了婚前,于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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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钱都拿不到,什么也不争取,难道真要白白给人当寡妇?”

    蓝宝琳噎了一下,家里人还不知道,她和邵卓渊根本没签婚前。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我要上厕所。”她挣开蓝真的手,“腾”地站起身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回来。”

    蓝宝琳越走越快,穿过层层人群,掏出手机,屈着身子用披肩发挡住屏幕,点开朋友圈里私人海岛交易的中介,冰凉手指敲打着输入:“帮我物色个热带小岛”

    “预算不限”

    中介很快回复:“蓝小姐,租吗?多久?”

    “买”

    岛,对蓝宝琳来说是自由的代名词。以前只能想想,现在,似乎触手可及。

    薄薄的鞋底踩在湿润的草坪上,她在阴沉天空下裹紧大衣,已经开始期待岛上的阳光。

    忽然,有人隔着衣袖攥住了她的手臂。

    转过身,那人比她高一个头,黑发被冷风吹得凌乱,含着笑意的眼却清晰地锁住她。

    蓝宝琳屏住呼吸,变成一具石像。

    “...你回来了。”她低头舔了下干燥的唇,看向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地扯了出来。

    说起来,她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蓝宝琳盯着鞋尖说。

    任骏伯笑容放低了几寸,一言不发地把手收进大衣口袋,目光依旧火苗般地逼向她。

    蓝宝琳不敢抬头。

    自从她跟邵卓渊订婚,他就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从小到大,他们从没冷战过这么久。

    北边的停车场上了坡,能俯瞰整个葬礼现场,周围只停了几辆车、没有人。

    “我今年会在国内巡演。”任骏伯语气平淡地说,却还是忍不住瞟她。

    蓝宝琳短短“哦”了声。

    她当然知道,任骏伯的钢琴演奏会在圈内是头等大事,人尽皆知。

    没等她反应,他忽然俯身攥住了她的手。

    她尝试挣脱,“别这样......”

    他目光微垂,细细摩挲,冷不丁触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口腔里瞬间漫起金属的腥味。

    语气倐地沉下去:“难道,你和他结婚几天就有感情了?”

    她急促地否认,“当然没有。”

    任骏伯心烦意乱地审视她的表情。

    和蓝宝琳分手没几天,他突然接到母亲在M国西部住院的消息,结果赶到后,一切无恙,只是父母警告他:“你表哥和宝琳订婚了,别乱来。”

    几天后,俩人领证。

    只要表哥在,他就不可能跟蓝宝琳复合。

    还好,他已经死了。

    任骏伯低下头,把她的手从口袋中牵出,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紧逼的眼神中渐渐泛起一丝委屈。

    “没有想我吗?”

    蓝宝琳最招架不住他这样,“嗯...”

    “蓝小姐?”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蓝宝琳浑身一颤,吓得挣开了任骏伯的手。

    回头看,是刚才邵老身旁的小个子女人。

    对方微笑着开口:“蓝小姐,任先生。沈律师在会客厅里准备开始宣读遗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