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绛雪闻言立刻收住脚步,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俯身凑近雪地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混着鱼腥的水汽味。
他抬眼望向黑暗深处,低声应道:“嗯,小心点,湖边冰面薄厚不定。”
两人循着水汽又走了百十来步,眼前的雪雾忽然淡了些。
漫天飞雪的天地间,一片开阔的冰湖渐渐显露轮廓,湖面结着厚冰,泛着冷幽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在雪里。
【叮咚——触发新线索:水代表着生机】
同一时间,祝承仪和梅绛雪的手表振动,弹出消息。
水是生机,这线索虽浅显,却在这茫茫雪野里给了两人明确的方向,湖附近,必然藏着更多线索,甚至可能是安全的歇脚处。
“先在湖边找个落脚点。”梅绛雪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湖岸线,“等天亮再沿湖探索。”
祝承仪没有反驳,同意他的说法。
两人沿着湖岸缓缓前行,脚下的冰面偶尔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湖岸线蜿蜒曲折,岸边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雪压弯了一整片枯槁的芦苇丛。
梅绛雪正想拉着祝承仪躲到一块背风的巨石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祝承仪下意识拽了一把梅绛雪,手扶在巨石上,梅绛雪会意,把祝承仪往巨石阴影里带了带,两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后,屏住了呼吸。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两道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一束刺眼的白光扫过雪地,瞬间划破了黑暗。
祝承仪眯眼望去,借着那道光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竟是新玩家选拔赛中,和他们一同通关的赵一和肖二。
肖二手里握着手电筒,两人神情慌张,脸色惨白,跑起来跌跌撞撞,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快!再快点!别被追上了!”肖二声音都在发颤,手电筒的光抖得厉害。
赵一紧跟在他身后,牙齿打颤,嘴里不停念叨:“太可怕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躲?躲哪里?”肖二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躲在雪坑里,被硬生生拖走的!只有湖边可能安全,系统都说了水是生机!”
两人的脚步声匆匆掠过巨石前,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冰湖,却压根没往巨石阴影处停留。
他们此刻满心都是恐惧,只想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动静。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湖岸的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祝承仪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梅绛雪怕她眼睛适应不了,刚想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祝承仪却凭借着位置,精准的拿开了他的手。
“是赵一和肖二。”祝承仪低声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梅绛雪正准备开口,湖上突然起了雾。
雾气来得迅猛又诡异,短短几秒钟便弥漫了整片湖面,冰冷的雾珠“吧嗒”落在祝承仪脸上,猝不及防冰的她打了个寒颤。
刚才还能隐约看到的湖对岸,此刻彻底消失在雾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
“又起雾了。”
梅绛雪话音刚落,浓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扩散,将湖岸、岩石、芦苇丛尽数吞没,连呼吸间都裹着湿冷的雾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此刻天地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还有雾气中偶尔传来的、细碎的冰面开裂声。
雾气翻涌间,隐约有一道微弱的橘黄色火光穿透浓雾,在湖中心忽明忽暗地亮起。
“那是什么?”祝承仪已经被梅绛雪圈进怀里,透过他肩头的缝隙,隐隐看到一丝光亮。
随着光越来越近,浓雾渐渐朝着两侧散开,一艘木质小舟的轮廓缓缓浮现。
舟身泛着陈旧的深棕色光泽,边缘结着薄薄的冰碴,却在结冰的湖面上如履平地般滑行,没有桨叶划动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悄无声息地在湖面行驶。
舟上,一道人影静坐于中央,身前摆着一个黄铜火炉,火光正是从炉中透出,映得那人的衣袍边缘泛着暖光。
可那舟上人的模样,依旧隐在火光与雾气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觉得那道静坐的身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火炉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落在冰冷的舟板上瞬间熄灭。
炉边还放着一个白瓷酒壶和两个酒杯,水汽氤氲,似乎正煮着热酒,连带着周遭的雾气都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酒香。
就在这时,系统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是全体通报。
【1号阵营已击杀一人】
一句话,像一块冰锥扎进死寂的天地。
祝承仪心猛地一沉,有人开始动手了。
但系统没有说杀的是同阵营还是对方阵营,所以目前只有击杀者能确认自己现在所属的是一号阵营。
这声音落下的刹那,舟上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溅起一大簇火星。
紧接着,那道静坐的人影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塌”了下去,就像是一层皮内嵌这果肉,果肉被迅速吸干,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
又是“咕噜”一声闷响,一颗人头从舟上滚落,顺着冰面朝着湖岸的方向滚来,沿途撞在冰碴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场面诡异而惊悚。
湖中那道小舟连同着人都消失了,只留下那颗人头在冰面上滚了数圈,最终停在离巨石不远的雪地里。
只是这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祝承仪却借着已经消失的火光,清清楚楚看见了那颗人头的脸。
是那个吐槽系统传送粗鲁的男生,他的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张着,像是还停留在临死前的惊恐里。
脖颈的断口处凝着黑红的血,落在雪地里,瞬间染红了一片白。
祝承仪刚想前去查看,漫天飞雪骤然变密变急,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那颗人头上,落在那滩血渍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
不过眨眼的功夫,雪地里便恢复了一片纯白,仿佛刚才那颗人头,那滩血,从未出现过。
连血腥味都被风带走的毫无痕迹。
这一切到底是诡异的副本导致的,还是说那个男生的死就是一号阵营的人干的。
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天地间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不是渐变的亮,是硬生生从浓黑里劈出来的惨白,晃得两人下意识闭眼。
眼睫被白光灼得生疼,连耳边的风雪声都瞬间消弭,只剩一片死寂的嗡鸣。
再睁眼时,天,骤然亮了。
浓雾散得干干净净,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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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落,却落得静悄悄的。
天地间没有一丝杂色,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远处的雪丘连轮廓都融在白茫里,湖面的冰映着天光,晃得人眼球刺痛。
祝承仪轻咳两声,睫毛挂上了飘下来的雪,她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刺目天光的同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被梅绛雪圈在怀里。
梅绛雪的手臂牢牢扣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运动服渗进来,存在感强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微微抬头,视线恰好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才惊觉梅绛雪竟比她高出足有十厘米。
平日里针锋相对惯了,倒从未这般清晰地意识到,他也是个身形挺拔,带着压迫感的男生。
方才黑暗里只顾着观察周遭,此刻天光敞亮,肌肤相触的温度,周身萦绕的香味,都让气氛莫名变得凝滞。
祝承仪心底小声的嘟囔:“吃什么长大的。”
她僵着身子站了几秒,见梅绛雪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点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
祝承仪只得硬着头皮,往后挣了挣,梅绛雪却下意识把她压进怀里。
祝承仪身体一僵,声音不自然地偏冷:“喂,你故意的吧,手松开!”
梅绛雪这才回过神,暖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他沉了沉心,掩住表情,慢悠悠地收回手臂:“刚亮天,万一还有危险。”
他的指尖离开时,祝承仪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半米距离,后背抵在冰冷的巨石上,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梅绛雪看着她嫌弃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沉声道:“走吧,去看看。”
祝承仪点点头,率先抬脚朝着湖岸拐角走去,在她转身的同时,梅绛雪悄悄握了下掌心。
【瞧瞧梅绛雪那不值钱的小眼神】
【意犹未尽啊家人们!梅绛雪根本不想松开祝祝吧!】
【梅绛雪还愣着呢,我们祝姐都已经开始查看线索了,果然男人还是比不上事业心啊】
【买定离手,我先磕了,死对头就是妻子嘿嘿~】
弹幕刷得飞快,满屏的起哄,甚至有观众开始刷“营养液”“霸王票”,为两人增加人气收藏值。
“你愣着干嘛?”祝承仪捡起一个枯枝,翻找着刚才人头滚落的地方,刚想问梅绛雪有没有看到更多的线索,一回头发现他还愣在远处。
祝承仪不解地看向他,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喷嚏。
感觉体感温度又下降了。
梅绛雪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白茫茫的雪面:“那颗人头消失了,应该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弯腰,用手掌轻轻拂开一片积雪,指尖触到冰冷的地面,果然下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异常。
祝承仪不甘心地又戳了戳雪层,枯枝插进雪里半寸,除了松软的雪粒,什么都没有。
她直起身,呼出一口白雾,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纯白,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祝承仪没说话,低头查看游戏手表,此刻游戏手表黑着屏,怎么点击都没有任何反应。
“原地等待,还是往周围再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