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异常入侵后靠假货杀疯成神 > 15. 腐化者
    “看来,你不是我的孩子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否决了程默。

    只一刹那,程默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推远,眼前被黑暗笼罩,口鼻泡在液体中,她抬手挣扎,光滑的肉壁却根本没有能让她借力的地方。

    搅动间,她碰到一条断掉的带子。

    柔软的像水草,缠绕在她胳膊上。

    程默捏住带子,动作僵住,不是吧?她在异常的肚子里?

    刚才那异常说什么来着?——

    「你不是我的孩子。」

    所以呢,不是她的孩子就不能出生是吧?

    程默暗骂一句,在底部摸索试图找到通道,但摸到的全是光滑的球面。

    挺好,活了二十多年,当了回哪吒。

    程默摸索着口袋,想掏出符纸,可脑海里却先闪过了刚刚在绿匣子家门口的一幕。

    会有用吗?

    她没有答案,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的求生办法了。

    程默一咬牙,伸手符纸掏出来,质地粗糙的黄纸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等她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团。

    很好,这下就算是有用也没用了。

    异常这玩意是不是克她,怎么每次碰上都这么倒霉!

    “咳——”

    随着一声呛咳,她的口中被灌满了液体,不是水,也不是血液,而是温热的、略带腥味的、像蛋清一样黏滑的羊水。

    羊水涌入气管,顺着支气管向下,到那些细密如珊瑚的末端。

    肺部在痉挛,它渴求着氧气,可痉挛的结果却是将死亡的请柬更深的塞进胸腔。

    程默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抓挠,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可她的敌人是水,温柔的、包容的、无声的承受她所有的挣扎。

    直至溺死她。

    溺毙的人都是这样的,从挣扎到平静,从平静到沉寂,从沉寂到死亡。

    程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和世界的连接只剩一缕,一缕微弱的想法。

    去他大爷的母亲……

    她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动,而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挤。

    那是一滴厚重的黑泥,从程默的指缝里渗出来,在乳白色的羊水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墨痕。

    黑线在千分之一秒瞬间炸开,如磅礴的岩浆,不断喷涌,黑色黏腻的物质填满了羊水占据的每一寸空间,然后继续膨胀。

    粉红色的肌纤维在黑色的映衬下像一张透明的蛛网。

    蛛网破裂,无数碎裂的组织随着羊水一起泄洪。

    程默从那片破碎的残骸中跌落,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咳出肺里的羊水。

    她眼眶通红,视线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口中除了羊水的甜腻就是铁锈味。

    发生了什么?

    程默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地板,余光有银光闪过,她伸手去抓,发现那是一个银瓶。

    视线往上,她看到了……周艺?

    “咳——”

    急促下的呼吸带来灼热的疼,从气管到整个胸腔,疼痛唤醒了程默的意识。

    这不是记忆,是现实。

    真的是周艺。

    程默捂着嘴巴低咳,刚想上前就从背后听到了一声温柔的低笑。

    “有趣……”

    她下意识想扭头,却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话,不想变成疯子的话,就不要看。”

    程默缓缓回正了头,声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明明刚刚还要杀她,现在却又为她的精神考虑,她完全搞不懂这个异常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就不能痛快点吗?

    “我喜欢特别的孩子,”双手从她眼前拿开,一根肉色的脐带垂在她视线中,“若你需要,就呼唤我吧。”

    程默看着眼前的脐带,沉默良久,抬手拉下脐带。

    脐带在她手中渐渐透明,手心传来微麻的感觉,像是和什么遥远的东西有了连接。

    “乖孩子,”那声音很满意她的识趣,垂手抚摸她的手心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声音模糊的像梦中的呓语,落下就消散不见。

    “嘭——”

    大门被踹开,昏黄的灯光为黑暗的室内拉开一道帷幕。

    程默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

    “程默,你还……”林朔冲进房间,可刚迈出一步就定在了原地。

    “林朔?”

    程默睁开眼,松了口气,说道:“你来的真是时候。”

    “你快来看看周艺的情况。”

    她催促着,可林朔却没有动。

    “程默,你……”林朔的视线很复杂,他顿了顿,举起枪对准程默,“基于眼前的一切,我高度怀疑你是腐化者,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命令你的异常退下!”

    “什么?”程默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是腐化者?”她指了指自己,余光猝不及防撞入一抹黑。

    程默低下头,黏腻的黑泥不知何时裹了她全身,顺着身体淌到地面,以她为中心,整个房间都被涂上浓稠的黑。

    “奇怪?”她呢喃低语,话里满是不解,“它为什么在我身上?”

    “命令你的异常退下!”林朔持枪的手很稳,他一字一顿的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程默试图解释,但得到的只有黑黝黝的枪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也是程序需要?”

    林朔绷着脸,一言不发。

    “行,如果有用的话,”程默举起双手,语气随意道,“退下。”

    她本以为房间不会有任何变化,正打算耸肩说句“看吧,没用”——可话还没出口,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泥却忽然像活过来一般,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泥面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像是某种巨大而沉默的呼吸。

    裂缝缓缓扩大,黑泥开始朝四周卷曲、收缩,露出底下被覆盖的白色天花板。

    黑泥顺着墙面往下退,无声地汇聚成更厚的流质,朝程默的脚边聚拢,准确说,是朝她的脚下退去,仿佛她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与归宿。

    一切悄无声息却又明显至极。

    “不是吧……”程默神色复杂的看着黑泥,随后看向林朔,搬出一如既往的台词,“阿sir,你相信我啊。”

    “我充其量是个骗子,这跟我真没关系。”

    林朔眸光沉了沉,看向她说道:“有没有关系,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程默呵呵两声,最开始被林朔找上门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是彻底给她划清界限了?

    这什么腐化者,就这么危险?

    “我没意见,”程默点头应允,侧过身道,“但你先来看看吧。”

    “怎么会?”他收枪上前,视线在触及到周艺时神色微变,“我们明明已经张开屏障了。”

    “我刚才不就告诉你了。”程默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以为那是你被异常影响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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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朔上前去探周艺的鼻息。

    “我看上去有那么不清醒吗,”程默无奈摊手,蹲在他旁边,踌躇道,“你说的,腐化者是什么?”

    林朔没说话,就在程默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平淡的声音响起——

    “我们普遍认为,人类和异常之间有一道墙的距离,这道墙决定了你是人类,还是异常。”

    “但腐化者不一样,他们天生有一部分……站在墙外。”

    “比起普通人,异常往往先看到他们,甚至被他们吸引,给予力量,让他们做到连超凡者都做不到的事。”

    “但他们只是一部分在墙外,你明白吗?”

    闻言,程默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还能回忆起黑泥覆盖在上面的感觉。

    “凝视深渊者,终将变成深渊吗?”

    “是,”林朔点了点头,说道,“异常无时无刻不在散播污染,和它们同行,结局只有一个。”

    程默握拳,无奈发问:“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欲望,”林朔眸光动了动,他看向程默,神色复杂,“躁动的欲望会催生力量,也会吸引异常。”

    欲望?

    她能有什么欲望?

    “除了赚钱改善生活,我没别的欲望。”程默耸了耸肩,没想到异常这么不挑食,什么都吃啊。

    林朔看了她一眼,转而提起:“不加干预的腐化者,会在一个月内被污染同化,所以我们无法放任你。”

    程默抿了抿唇,并不意外。

    对于任何组织来说,都不会允许腐化者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存在。

    但不允许,不代表一定要消灭。

    “在我们的监管之下,我们可以帮你控制异常,延缓污染的过程,甚至有办法让你从腐化者转为超凡者。”

    控制异常?转化?

    林朔背后的组织,力量比她想的要大。

    “如果我拒绝呢?”程默开口。

    林朔抬眼,莹绿色的光晕在他眼底潋滟生彩,像流光的蓝宝石,但其中绽开的涟漪,却让他有一种非人的冷漠。

    不是情绪,而是本质。

    “你会杀了我,”程默读出他眼里的意思,笑了笑,“那么,祝我们相处愉快。”

    “她身上没有外伤,推测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厥,”林朔收回力量,背着周艺起身,“我们可以走了,后面会有人来扫尾。”

    “污染源呢?”程默跟着站起身,疑惑道。

    “死了,污染区域正在消失。”林朔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随着黑泥褪去,被封存在黑泥里的异常显露出来。

    “胡芳兵……”程默认出她。

    她和记忆里的样子两模两样,只能通过五官勉强判断,瘦弱枯竭的身体像一把干柴,满头的白发往上形成如蘑菇一样的伞盖,伞盖上有无数双紧闭的眼睛。

    “走吧。”林朔出声提醒她。

    程默点了点头,在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着房门被关上,最后一缕光线也被黑暗吞噬。

    “小区里的人会恢复正常吗?”程默快走两步,走到林朔身侧问道。

    林朔点头,坚定道:“会的,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进来的。”

    程默透过围栏看向天空,夜深了,天黑沉沉的。

    视野里,不远处似乎亮起了炫目的光彩。

    “烟花?”程默站定欣赏。

    林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瞬间瞳孔放大,琥珀色的眼眸倒影着那抹直冲云霄的绚烂白光。

    “是强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