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示君 > 42. 女帝
    小太监在殿外探了探头,压低声音里面道:“陛下,东西已搬到御花园。”

    “知道了。”

    殿内再无他声。

    姜楚安与对面二人对视,目光阴骛,手按在剑上蓄势待发。

    那二人立在珠帘前,姜楚安盯着他们,拇指顶出剑脊半寸,“皇妹不是去祭奠父皇了吗,怎么带着驸马来朕的御书房?”

    玉昭道:“只我们两个去多无聊,皇兄这么孝顺,当然要一起。”

    姜楚安像是听了某个笑话,双方动作在一瞬间,裴锦抒未出鞘的刀反手压在姜楚安剑上,其力气之大,无不叫姜楚安愁云惨雾。

    “驸马好身手,不如跟了朕,朕保你做大将军。”

    “恐怕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了。”裴锦抒笑道,“我更喜欢现在的身份。”

    姜楚安迅速撤回剑,剑尖纠缠在珠帘,上面的珠子哗啦散落一地。

    门外的小太监再糊涂也能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悄默声地去找禁军援助。

    裴锦抒一手护在玉昭身前,“殿下,这里有我,你先去找太子,等我们的信号。”

    “谁都走不了!”姜楚安的剑横在玉昭身前。

    “本宫想做什么,还没人能拦!”

    案上的奏折砸在姜楚安身上,逼得他不得上前。

    “你好歹是皇室宗亲就这点能耐?”姜楚安将砸来的奏折劈开,猛地挨了一脚。

    “你的对手是我。”裴锦抒转而对玉昭道,“先走,我马上来。”

    “你多小心。”玉昭从偏殿绕开他们的打斗,出去后倒先碰上了一群不懂事的内侍。

    “玉…玉昭公主……”接着便是玉昭扬手撒出一把细石灰,难耐所致的惨叫声起。

    天色昏暗,玉昭贴着墙壁试图混出宫,误打误撞碰见了先前跟在姜楚安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匆忙地跑去叫来禁军,许是跑累了,禁军走后他独自瘫坐在地上。

    脖领一痛,一根簪子斜插在肉里。小太监来不及回头看清凶手,那簪子又深了几分,身后的人松开手,小太监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

    玉昭擦掉脸上的血。瞧着禁军去的方向是御书房,最后直朝着宫门奔去。

    禁军分散四处,守在宫门的却雷打不动。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翻墙走的时候,一只手把她拉拽上去。

    玉昭翻上矮墙,看清楚后默默地跟着跳下去。

    “朔尘呢?”

    “她在御花园。”堇歌道,“那里只有几个内侍,她对付得来。我先送你离开这里。”

    御书房外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姜楚安得逞道:“裴锦抒你很厉害,但你势单力薄已经不是朕的对手了。”

    裴锦抒拄刀而立,“你又怎么肯定我没有留后手?”

    姜楚安张开双臂,“宫中现在一切都是朕的人,你没有机会。”

    “是吗?那你就输了。”裴锦抒回旋踢出,对方闪躲开时茶杯碎在地上。

    他抬起做出手势,埋伏在殿内的人全部冒出头,剑出鞘弓满待发,寒光映着姜楚安骤然失色的脸。

    裴锦抒的横刀指出去,“姜楚安,你输了。”

    天光破晓,玉昭那边接连收到佳音。

    玉玺捧在手里,姜盈宣心里五味杂陈,她交付给玉昭,“姐姐,由你来吧。”

    玉昭看着那沉甸甸的玉玺,没有伸手去接。她抬眼看着姜盈宣,目光里的锋芒敛去了大半。

    从前她们为了这个位置你争我抢,如今玉玺就在眼前反而犹豫了。

    姜盈宣眼眶微红,“经过这么多事,我觉得还是你来吧,我只希望你把我安排到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让我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你不想就在京师了?”

    姜盈宣点了点头,“留在京师,会让我觉得愧对母妃。”

    “盈宣,”玉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长辈们的事我们无从评判。”

    姜盈宣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姐姐,以后我就不在你身边惹你心烦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少喜怒哀乐都过眼云烟。

    玉昭皱着眉转身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沉默良久后道:“我从没觉得你烦。京师你不想留,我不勉强。但……”

    “什么?”

    “多回来陪陪我。”

    姜盈宣怔了怔,破涕为笑:“好。”

    殿外传来脚步声,将士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单膝跪地:“姜楚安已死,叛军尽数伏诛。”

    玉昭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方玉玺上。片刻后,她伸手将它稳稳捧起。

    “传旨下去,回宫!”

    姜盈宣望着她的背影,恍惚间觉得曾经与她争抢、互相使绊子的人,如今已经撑得起这江山了。

    玉昭走在前面。

    她见过繁华的宫廷盛会,见过宫内各种勾心斗角与埋土冤魂,却从未见过残血厮杀的皇宫内部。

    石阶上的血迹未干,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几个内侍正哆哆嗦嗦地抬走廊下的尸首,见了她,扑通跪了一地。

    “起来做事。”玉昭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人抖得更厉害了,“一个时辰内,把御书房到宫门的路清干净。”

    裴锦抒抹去刀上的残血,收刀入鞘。这把刀最近饮过太多的血了,是时候该歇歇了。

    他见玉昭平安无事的走开,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即将要触摸到的手微微收紧,“脖子怎么了?”

    玉昭下意识摸了一下颈侧,干涸的血痂有些硌手,“不是我的。”

    裴锦抒便不再问了。

    拐过宫墙,御书房已在身后。前面是上朝的殿门紧闭,檐角的风铃被晨风吹得叮咚作响。

    玉昭在殿前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残血、尸首、跪了一地的内侍与将士……

    她将这副景象全部刻进眼里。

    “裴锦抒。”

    “在。”

    “传旨下去,”玉昭收回目光,推开宣政殿的大门,殿内空旷幽暗,她的声音在里面回荡开来,“今日巳正时分,所有官员都来上朝。”

    裴锦抒笑了,拱手道:“遵命。”

    玉昭抚过案面,今天,又要易主了。

    青砖渐渐染上了醇厚的琥珀色,纤云不兴,日轮高悬。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平身。”

    大臣们跪了一地,龙椅上的玉昭换了崭新的龙袍,“今朕继位,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一个国家,几日之内竟接连换了三个皇帝,底下的人虽传言不祥,又不敢当面多言。

    玉昭满意道:“很好,既无异议,从今日起各部正常任职。”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显得尤为明显。

    玉昭端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那些低垂的脑袋里,有多少是真心臣服,有多少是暗中盘算,她一清二楚。

    但她不在乎。这天下,从来就不是靠真心来坐的。

    “陛下英明,臣等谨遵圣命。”

    有人带头,其余大臣纷纷附和。

    玉昭的目光扫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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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赵大人,她突然点道:“赵大人如何看呢?”

    赵大人浑身一颤,“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起来吧。”玉昭微微笑道,“朕知道你忠心。”

    “谢陛下。”

    待群臣散去,玉昭坐在马车里看街市修整的模样,与当时的虞州一般无二。

    马车停在北城门,姜盈宣已经在那里了。

    “姐姐。”

    “嗯。”玉昭道,“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去姐姐待过的地方看看,挺好。去一个地方换一种心情。”

    玉昭道:“我写好了书信一份,你把它交给当地官员,他们知道该如何。”

    姜盈宣将信推了回来,“不用了,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

    玉昭伸手抱住她,轻声道:“受了委屈就回来,别忘了你是肃雍的公主。”

    “姐姐的登基大典,妹妹赶不上了,提前祝贺姐姐一切顺利。”

    “知道了。”

    夜深了,御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玉昭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睡得很沉,连日来的劳累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袒露出来。

    裴锦抒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端来的夜宵搁在桌上,见她眼下有青痕,眉头蹙着,将架子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睫毛轻颤,玉昭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见他穿得花枝招展,愣了一下道:“你来了,坐。”

    “要处理的事务还多吗?”裴锦抒把夜宵挪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吧。”

    “还好,尚能处理。”玉昭叹气,“你那边呢?”

    “京师兵卫已按部就班,按照你的意思,冯凭他们正式纳入禁军。”裴锦抒没有露出事情完成后的喜色。

    玉昭道:“怎么了?又有了什么情况吗?”

    “那倒不是。”裴锦抒面无表情。

    “那是怎么啦?让朕的皇夫这么深沉。”

    裴锦抒眸光一闪,一看就是心里有了其他主意,“国事已定,可家事还没有……”

    裴锦抒走到她身后,弯腰环抱住玉昭,语气听不出波澜,“陛下这句皇夫叫得倒是顺口。”

    玉昭侧头打量他。烛光下,裴锦抒的面容轮廓分明,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此刻像藏了什么东西。

    “不满意?那朕该个称呼,”玉昭道,“裴爱卿。”

    裴锦抒的目光与她对上,“臣说得不是这个。”

    “那是那个?”

    “我在你身边,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君臣还是……夫妻。”

    “裴锦抒。”玉昭唤他。

    “臣在。”

    玉昭道:“这江山千疮百孔,百废待兴。你若想好了,要陪朕收拾这烂摊子,那就留下做朕的皇夫。”

    “我做你的皇夫。”裴锦抒又忸怩起来。

    玉昭见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娇羞,“又怎么了?”

    “陛下如今有了江山,也得有个公主来继承呀。”

    玉昭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无奈又好笑,“朕会考虑的。”

    裴锦抒见好就收,“我不着急的,一切以大事为主。就算没有也没关系。”

    玉昭再次看他那件花枝招展的衣服,“后宫就你一个,穿成这样干嘛?想让我当昏君?”

    “没有的事。”裴锦抒道,“天色已晚,陛下注意休息。”

    玉昭道:“说来也怪,我之前在虞州梦见一个女子,她说是我体内另一个灵魂,刚才梦里她说时机成熟,要离开了。”

    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