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的期待值已经到了想跳过故事小片直接看舞台的程度。好在工作人员布置舞台的时间够快，《Neon Dreams》队迅速准备就绪。
靛蓝色与深紫色的灯光让全场陷入暧昧氛围之中，就像午夜时分霓虹灯管在潮湿地面上投下彩光，吸引每一位路过的行人深入其中。
舞台两侧的干冰机吐出薄薄白雾，贴着舞台地板缓慢翻涌，在脚踝高度形成一片齐膝的云海，八双黑色军靴在其中影影绰绰。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被那层雾气一并吸走，空气变成某种粘稠的半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足以迷惑人心的蜜酒。
第一个和弦渗出来时，始终在黑暗中的八个人终于不再隐藏，在灯光直射下露出全部样貌。
不得不说评级高的选手确实比其他人更知道如何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Neon Dreams》全队人或是侧立，或是半蹲，尽情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夏清野站在队形最前方，化妆师将他的黑色短发全部往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以及锋利有神的眉眼。
缎面衬衫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银灰色光泽，就像液态月光泼洒在一尊会动的雕塑之上。明明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却有股禁欲的意味。
衬衫下摆收进高腰西装裤里，腰线被一条极细的银色链条腰带勾勒住。链条末端垂下一小截在腰部下方轻轻晃动着，幅度很小，却让人不由自主跟随它的晃动幅度将视线落在那不敢停留太久的区域。
后台休息室里的不二周助看到这一幕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夏清野才多大呀？好吧，23也不小了。
但是如果菊丸走性感风……如果这一身穿到菊丸身上……不行！他不允许！菊丸还小呢，青春洋溢风格就好了，性感风之类的还是算了吧。
安静的休息室里不时传来吞咽的声音。明明台上的人不是自己，但不少选手却觉得口干舌燥，脸色通红。
这风格，好……好害羞啊。但又确实很有魅力……粉丝们应该会很喜欢吧，要不然自己也尝试一下这种风格？
《Neon Dreams》的编曲大量使用合成器贝斯与808鼓机，低音声部密集而富有攻击性，节拍速度在一百一左右不算快。
但每一个重拍上都叠了一层低频震动，通过音乐传导到每一个观众的身体里，心脏节律不自觉跟随音乐节拍猛烈跳动。
舞台上全员舞蹈动作整齐，带着种说不出的慵懒。这首歌的舞蹈编排没有很多大动作，而是无数律动碎拍与wave舞动。
每当选手wave时，缎面衬衫就忠实地记录下他们肌肉的每一次起伏。肩胛骨在后背撑出两道弧线，随着wave的推进那两道弧线就在衬衫面料下一前一后滑动，像是两只被裹在丝绸里的翅膀在缓慢苏醒。
尖叫声在观众席炸开，不断叠加的刺激下观众们终于是忍不住释放自己对舞台的喜爱。
“I saw dying stars burning in your eyes.”
夏清野磁性的嗓音让观众激起一阵颤栗。他的声音非常符合这首歌此时的氛围，冷淡，强势，却又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远离。
观众席内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尖叫间隙用嘶哑的声音对着旁边同样叫哑了的同伴说“我要给他投票”。她的同伴没有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所有人。
垂直入坑，当场爬墙。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Neon Dreams》的表演在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的掌声与尖叫中结束。八个人依次进行自我介绍，炸场的夏清野反而没有了刚刚的外放，而是将自己的身影隐入队长卓怀仁身后，完全没有抢镜头之嫌。
他接过话筒只说了自己的姓名以及在队伍中担任中心位后就将话筒传给了下一个。
“感谢《Neon Dreams》为我们带来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乐以昼继续推动节目流程，“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他们的对手。掌声欢迎……《午夜频率》！”
场下传来自节目录制以来最为热烈的掌声，裴星晚以及顾屿白的粉丝们竭尽全力为自己的爱豆加油。
故事小片结束后，全场灯光熄灭。
等灯光又亮起来时，舞台已经完成了从录制现场到午夜电台的转换，大屏幕上的画面也从霓虹灯管变成了碎裂的镜面。镜子碎片在屏幕中缓慢旋转，反射出迷离而破碎的光斑。
裴星晚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造型与平时的清爽可爱形象完全不同，银灰色挑染的头发遮住半边眉毛，眼尾被化妆师用深紫色眼线挑出一个锋利的上扬弧度。黑色皮衣外套的肩部缀满银色铆钉，内搭一件暗红色亮片衬衫，舞台灯扫过时发出细碎反光。
顾屿白站在他的左侧，同样身穿黑色系服装，只是他穿的却是件西装外套。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刀，优雅而危险。
两人身后是其余六位队友，同样黑色系，却各有各的特点。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观众席爆发巨大声浪。
《午夜频率》的编曲使用了大量失真吉他与电子音，整体氛围迷离而晦暗。歌曲的核心是探讨城市夜晚的孤独与迷茫，旋律线条在中低音反复徘徊，直到副歌才有一个突兀的上行跳跃。
裴星晚的声线在这首歌里被开发出了全新的质感。原本以阳光活力著称的音色，在这首歌中却带上了一层颗粒感。特意使用的沙哑发声方式让他的中低音区听起来像是被磨砂纸轻轻擦过，带着某种颓废与脆弱。
裴星晚唱段结束时，观众席爆发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有人用尽力气喊出“裴星晚加油”，即使嗓子半哑也依旧不肯停下。
顾屿白接上第二段主歌。
他站在舞台左侧，侧脸被追光灯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他的声音比裴星晚更低更厚，气息控制尤为老练，曾经的男团经历让他在这种需要情绪表达的段落里表现得游刃有余。
两人的配合在主歌后半段进入一个小高潮。裴星晚的高音与顾屿白的中低音形成了一条跨度极大的和声线，两条声线在空气中交汇纠缠，配合着失真吉他的撕裂音色，将歌曲的孤独感推到了第一个顶点。
然而问题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
裴星晚与顾屿白很厉害确实不错，但是他们的队友却没能很好地接住歌曲节奏。
当第三位队友开口接唱时，声音的质感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
那位选手声线偏薄，在中低音区时音准尚可，但当旋律从主歌过渡到副歌出现第一个跳跃时喉部肌肉明显紧张起来。
声音从胸腔共鸣的位置上移到了喉部，原本应该饱满的中高音变成了被挤压过的窄音，音量也骤然缩小了近一半。
紧接着第四位队友的声音进来，不知道是自己实力不足还是受到现场观众干扰的原因，音准出现明显偏差。歌声与原曲旋律线完美错过，不断出现走音失误。
导师席上的韩觉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钢笔笔帽也开始焦躁地拔出又合上。
副歌的齐唱段落开始后问题变得更加突出。当裴星晚与顾屿白掌控歌曲主旋律时，他们的声音稳定而有力。但当其他队友加进来后整体的声音密度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像是被某种杂质稀释了一般。
有人在这个片段因为气息不够而提前收声，有人在全力顶高音时声音发抖，有人在错误的位置换气导致下一句直接错过。
更要命的是舞蹈。
舞台上有人在旋转时重心完全丢失，差点撞上旁边的队友。有人的舞蹈始终卡不上正拍，慢人一步。
然而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这些失误一般，依旧为这个舞台疯狂应援。
每当裴星晚出现在舞台中央，他的粉丝就开始尖叫。每当顾屿白开口，他的粉丝就鼓掌。
两人的表现确实配得上这些欢呼。他们的每一个高音都无比完美，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十分标准。
裴星晚甚至在最后一段副歌加入了一个即兴转音，漂亮到韩觉都忍不住点点头。
顾屿白则抓住每一个特写镜头进行自己最完美的表情管理，当特写镜头在大屏幕播出时，观众席直接炸了锅。
但当镜头扫过两人身后的其他队友时，画面的落差感就变得无法忽视。
后台休息室里的不二周助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落差感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而是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裴星晚与顾屿白作为节目初期最大的流量选手，各自的实力都能撑得起两人的高人气。
但被选入《午夜频率》的其他几位队友中，有人可能甚至第一轮就会被淘汰。
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而是他们的实力与天赋上限就在那里。两周的练习可以将他们从五十分提升到六十分，但无法将他们从五十分提升到能追赶上裴星晚与顾屿白的高峰。
原本籍籍无名的选手突然接受到如此热烈的欢呼，即使不是给自己的，但那种心理压力也不可小觑。
《午夜频率》表演结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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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席持续爆发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八个人在乐以昼的引导下完成自我介绍，裴星晚与顾屿白的名字被念到时全场就会爆发出新一轮尖叫。
两支队伍被同时请上台，一边是《Neon Dreams》，一边是《午夜频率》。
场下被迫近距离长时间承受粉丝尖叫声的林雨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推推身旁的朋友，“杨姐，你投哪队呀？”
“当然是第一队啊，第二队失误太多了。”
林雨点点头，她也准备投第一队。自己来之前可不是任何一人的粉丝，勉勉强强算是韩觉的歌迷与苏念的剧粉。
没有粉丝粉籍，就不会把自己爱豆的舞台当成投票第一顺位。她可只会根据自己的亲身感受来投票。
后台休息室里，程斐年盘腿坐在椅子上，蓝色脑袋随着投票倒计时的节奏左右晃动。
“不用想了吧，一定是《Neon Dreams》赢啊。夏清野那个舞台完成度放在之前的选秀里可以直接封神了。而且他们队整体实力确实强很多，基本没有拉胯的。”
温嘉树难得没有反驳他。“《午夜频率》舞台的整体完成度太差了，如果是专业评审，《Neon Dreams》会赢得很轻松。”
“话又说回来了，底下观众们可不是专业评审。”沈知年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以防恶剪，以上对话都发生在几人的偷偷闲聊中。
方尽欢见几人凑在一起说小话，也凑进来围成一团。“别忘了刚刚场下的粉丝都在为谁欢呼。”
这可是现场观众投票，比的就是谁能将观众转化为自己的粉丝为自己投票，或者说干脆就是比现场谁的粉丝最多。
作为网络达人，方尽欢见多了这些潜规则，甚至自己也是这潜规则受益的一方。毕竟他也算是《启明星》里自带流量基础的选手之一。
你可以说这不公平，但这就是选秀的一部分。
至少《启明星》节目组没有想过要去操纵观众构成、干预胜负，否则他们大可以直接与想捧选手的后援会和公司对接。
通过只卖给该选手的粉丝票来确保台下全是他的粉丝，想不赢都难。
要不是《启明星》节目组找到他时说绝对没有暗箱操作，绝对不会将出道位当成金钱交易的筹码，真的只是想打造一个真正公平的选秀舞台，他才不会来参加《启明星》。
“裴星晚和顾屿白的粉丝加起来占了全场一半以上，你们觉得《午夜频率》队伍会输吗？”方尽欢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他坚信《午夜频率》不会输，或者说全场的粉丝中，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不会输。
没办法，第一次公演有粉丝基础的人优势太大了。但是也不用太悲观，等到了第二次公演观众构成比例就不会差距这么明显了。
那时节目早已播出，其他选手也会形成自己的粉丝群体。到时候线下就看哪家抢票速度快，购票渠道多了。
投票倒计时结束，果然和方尽欢所预料的一样。《午夜频率》以六百七十三票战胜《Neon Dreams》。
听见这个结果程斐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可能？！”
方尽欢眯起眼睛靠在不二周助身上，“小年年，这就是选秀啊。”
不二周助难得陷入了疑惑，舞台难道不看选手表现如何、整体效果如何、唱功如何、舞蹈实力如何了吗？这样的话大家努力训练的意义在哪？
仿佛是感受到了不二周助的沉默，方尽欢拍了拍他的肩。“小不二啊，见识到社会的复杂了吧。不过可不要觉得夏清野他们就是输了，他可赢大发了。”
多完美的一次虐粉现场啊，明明表现更好却完败于另一个表现稍差的舞台，到时候等节目播出夏清野的粉丝看见这个结果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不，甚至不用等节目播出，一会儿录制结束观众们拿回手机后就会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感受。
到时候那些没有粉籍的观众会以自己的真实感受夸奖夏清野这一队，当夏清野的粉丝欢欢喜喜来看自己爱豆的舞台repo，就会知道自己支持的选手明明表现更好却输给了别人。
被别家粉丝人数更多欺负了，心里的怜惜会让夏清野的粉圈更加团结，更加富有凝聚力。
六百七十三票，除去裴星晚与顾屿白的粉丝，基本上其他的观众都投给了《Neon Dreams》这一队。足以见得他们的表现更好。
方尽欢已经能预想到网上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