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想找替身的话,你也不想让自己暴露吧?”毕竟受制于人,幽影的语气较之先前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我们的确可以合作,至少在出这扇门前。”
“你也不想暴露?”镜夕涧惊讶一扬眉。
“废话,老娘可是个杀手!”幽影大大地翻了她个白眼。
那也就是说,七杀门至少在这次行动当中没有明面上与太子一方站在一起,幽影接到的任务应当只是在暗处协助太子方。
换言之,七杀门甚至可能与太子方从未有过联系。
镜夕涧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道:“合作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别得寸进尺!”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时间不多了,镜夕涧加快语速,“第一个问题,你们在府里埋伏了多少人?”
幽影一脸难以置信:“你没事吧?我凭什么告诉你?”
“不告诉也可以,那我开机关了?”镜夕涧抬手示意,“我还真知道这间密室里有要命的东西。”
“等等!”幽影一阵头皮发麻,她虽万分拒绝,可此时形势比人强,她也不得不妥协,“没多少,大部分都放外面了,为防止行动受到干扰,只要确保这一点的话,结局就差不多了。”
“确实。”镜夕涧认同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蜀地矿山的地下空间,是七杀门用来筛选杀手的吗?”
幽影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而也就是她这一愣,让镜夕涧知晓了答案。
毕竟人的第一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幽影也意识到自己被镜夕涧套了话,面色愈发不善,而就在此时,密室石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可就在石门被装开的前一刻,镜夕涧带着被五花大绑的幽影躲入暗处。
两人挤在角落的屏障与杂物之间,俱是屏住了呼吸。
来人一阵惊呼,显然是看到了地上的尸体,镜夕涧透过屏风与墙壁间细小的缝隙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幽影愣了两秒,也反应过来,她小声在镜夕涧耳边说:“其实就算我不回答你也不会把我丢在那里吧?因为只要我说你在这你不就暴露了吗?!”
镜夕涧依旧盯着外面没有说话,可幽影就是看到镜夕涧嘴角可恶地上扬了两个点!
幽影瞪着她,气得颤抖着手指着她,却只能用气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你……!”来。
其中几人上前几步蹲在地上想要查看地上尸体,也就在此时,镜夕涧眸中眼光闪了闪,下一刻,密室地面再次波动起来!
那几人措不及防,连连发出惊呼,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那几人身下的地面陡然下陷,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被地底的尖刀刺穿了身体!
事情发生之后,镜夕涧明显感觉外面的空气凝滞了几分。
可地面的波动马上就要波及到她们这边,房间的桌椅都一个接一个掉下去,再待下去的话,要么被发现,要么就会掉下去被刺穿。
镜夕涧没再停留,摸到墙壁上一个机关,打开,拉扯着幽影进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幽影推搡着镜夕涧,不满地谴责,可即便再推搡,她的手臂也无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伸开。
“忍一下,这是个暗格,地方能这么大已经很不错了,等他们出去就好了。”黑暗中,镜夕涧如是说道。
“你膝盖硌到我了!”
镜夕涧没再搭理她。
暗格之中漆黑无比,也就是她们两个女人吧,若是裴遣来了的话,恐怕一个都塞不下。
镜夕涧感受到外面安静了下来,她只能祈祷那些人不要发现这里,并且快些离开,因为她不在外面的话,就操控不了房间的机关了。
然而,过了一阵,那些人似乎是确定地面不会再变动了,一人道了一声“搜!”,整个密室又再度变得嘈杂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黑暗中,镜夕涧和幽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们两人的心跳。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报告!这处墙壁发现三个孔洞!”
镜夕涧呼吸一滞。
因为那个人说话的方位,就在她们的前方。
“打开。”那道声音如是说道。
暗门刷地向两边打开,下一刻,从中飞出三根银针,来人抬剑抵挡,两个身影自其中一左一右飞出,快到几乎看不清。
正是镜夕涧和幽影。
镜夕涧身手不如幽影,自然比她要慢上一些,而这也让她和那领头人对视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思索,以最快的速度出了书房。
幽影早已不见,外面围着的都是人,她暂时出不去,便躲在草丛中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不消片刻,就听到里面紧接着传来那领头人的声音:“国公府里有反贼,企图消灭证据!来人!将此处院子围起来,一寸一寸地搜!”
!
镜夕涧心中紧张,他们带的人很多,一寸一寸搜下去的话,不仅她会暴露,分布在院子里的锦衣卫也会暴露。
等等,反贼?
镜夕涧没来得及品出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报告!顾大人,上官阁老来了!”
听到“顾大人”,镜夕涧双眼猛地一睁,她知道那人是谁了!裴遣的庆功宴上她见过,那是大理寺卿顾言蹊!
“不是让你们守好府门吗?怎么放进来的!”顾言蹊怒而大喊。
前来通报的下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顾大人,上、上官阁老带了圣旨,现在外面已被锦衣卫包围了。”
是上官清来了!镜夕涧心下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顾言蹊一行人之间逐渐紧张的气氛。
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镜夕涧负责销毁证据,在发现他们的行动后及时安排人通知,上官清则负责及时赶到,届时他们一没搜到“罪证”,二又强闯国公府,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虽说整个国公府已被七杀门的杀手包围,但他们拦得住人,可拦不住鸟。
没错,这次又是秋夕大功臣立了头功。
镜夕涧正这么想着,她正打算安排撤退,就听顾言蹊沉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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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道:“大家都看见了,方才那两个反贼销毁了罪证。告诉上官清,我在查反贼,继续搜!”
听闻此言,镜夕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面色苍白了一瞬,“罪证”已被毁去,他们短时间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份,可既然已被毁去,那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有还是没有,说是有也可以,说是没有也可以,但她们两个可是真实出现在他们面前了的!
他是想退而求其次,抓到她们后,顾言蹊完全可以声称他们是国公府负责销毁罪证的暗卫。
若是真落入他们手里,她们百口莫辩,顾言蹊可是大理寺卿,牢狱极刑,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认下罪行!
镜夕涧后背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
绝对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被抓住……
可此处戒备极其森严,她又该怎么逃出去?!
.
“让开!”上官清沉声道,将那封刺着金丝的圣旨展在身前,“圣旨在此,你想抗旨吗?”
围在书房外的是大理寺的捕快以及五城兵马司的人,他们虽畏惧于上官清的威严,却没有退让。
“上、上官大人,顾大人已经发现反贼了,正在捉拿,还请上官大人不要为难下官。”
上官清面色陡然一凛,莫非他们在抓镜夕涧的人?
上官清几乎立马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定罪没有物证的话,人证也可以,不过只要镜夕涧自己不被抓到,事情其实还有转圜的余地。
镜夕涧虽然在山野长大,但贵为公主,应当不会傻到自己冒险。
想到此,上官清稍稍放心了些许。
他后退一步:“大理寺卿顾言蹊强闯国公府且公然抗旨!众锦衣卫听令,将顾言蹊及在场人众全部拿下!”
.
镜夕涧此时依旧躲在灌木丛里,有苦难言,她不是不想出去,只是四周都围满了人,她只要一动,就会被立即发现,凭她的身手,她还没有自信在一众高手的围堵下逃走。
可即便躲着不出去,院子总共就那么大,找到她是迟早的事。
……
“原来你躲在这啊。”
身侧冷不丁出现一道女声,镜夕涧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幽影的面容离她仅有三寸,她蹙眉看着她的面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而后,下一刻,忽然之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镜夕涧睁大了双眼,再次恢复平衡时,她愣了一瞬,而后就惊悚地发现,自己已然被推到了院子中央!
她机械地抬起头,一时间,满院之中,所有人——包括顾言蹊,都齐刷刷地盯着她。
霎时间全身血液似是褪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镜夕涧感受不到一丝丝自己身体的存在,满脑子都是幽影将她推出来时,说的那一句话。
——“虽然我很想让他死,但副门主还需要他尽到最后一丝价值,所以,早些完成你的使命吧,这样我也能早点杀他了。”
可此时她已来不及思索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因为就在她暴露在众人眼中的那一刻,无数人将她团团围住。
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