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善若我 > 5. 入世(伍)
    她微微偏头,躲过那枚暗器,那暗器带着破空的声音,直直插进地面。

    “人没死!快去通知……”其中一个黑衣人朝另一人说道。

    只是那个离得稍远些的黑衣人刚转身想走,便被镜夕涧掷出的一枚暗箭正中胸口,一命呜呼!

    镜夕涧即刻从地上跃起,抬腿一踢,便将仅剩的那个黑衣人勾倒在地,手握一柄匕首,向他刺去。

    太子和二皇子下手,岂有不成的道理?派来的那些个黑衣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精锐中的精锐,身手及反应能力自然不可小觑,很快便重新占据了主动。

    在绝对的实力悬殊面前,镜夕涧显然讨不到什么便宜。

    现实不是武侠小说,镜夕涧也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否则她也不需要一路上都使用计谋,又以身犯险,引他们出来了。

    因为哪怕只是单单对付一个黑衣人,就已经让她十分吃力了。

    对方手中长剑向她砍来,她抬起匕首死死挡在自己胸前,可长时间摄入烟尘早已让她精神涣散,眼前模糊。

    酸痛到快要麻木的手臂,四周层层跳跃的火光,耳边的爆裂噼啪声,熊熊火焰之间极速升高的温度,无一不在催她的命。

    镜夕涧咬牙,她的手臂颤抖着,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前一刻,她竟觉得是一种解脱,唯一有些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多藏些暗器。

    果然还是没有真正经历生死垂危,没有经验,不过命都要没了,再想这些也没用了吧。

    感受到那负隅顽抗的,微小的力道消失,黑衣人抽剑刺下,想一刀了结了镜夕涧,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下一秒,他的剑尖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哪怕他跟随自己第一反应想要抽出,也无法做到。

    日日在生死边界拼杀,他们这些暗卫对强者的敏锐是他人所不能及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黑衣人心下骇然,抬头望去。

    那满身尘土的少年二指夹住他的剑锋,将昏迷的镜夕涧护在怀里,他面上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不曾有过,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坚定。

    反倒是自己的剑风,微微扬起了对方颊边的一抹发丝。

    对方目光沉沉,好似在思索。

    不是在思索自己能不能杀了他,而是在思索,怎样杀了他。

    这人周身笼罩着的那种可怕杀意让人心惊,那黑衣人压下心底骇然,想要快些了结这个让他不安的人。

    少年目光一沉,却牵制着对方,始终没有出手。

    他在犹豫。

    一旦暴露了,再想要完成自己的事,只会更加困难。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高声呼喊,少年抬头望去,依稀从浓烟中辩出一个骑着马向此处奔来的女子。

    听闻此声,少年抵着对方剑锋的二指忽然改为了整个握住剑尖,任由锋利的剑在他手上留下划痕,鲜血流下。

    他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扯着剑尖往后一倒,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个人:“??”

    到底是谁杀谁?

    与此同时,那女子也策马奔来,远远见到昏迷的镜夕涧,她喉咙一紧,长剑想都没想就直接丢出,刺入了那黑衣人的胸口。

    “小姐!”雪芸翻身下马,从少年怀中将镜夕涧抢出,将人抱上马就要走。

    “喂喂,我呢?!”那少年大声喊道。

    雪芸冲后跟来的侍卫道:“把他带上!”便再度策马奔去。

    .

    短短一天之内,两次于昏迷中醒来,镜夕涧感受到的唯有庆幸。

    都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劫后余生,此时躺在床上的镜夕涧深以为然。

    她蜷缩起来,将自己抱住,感受着被窝里温热的温度。

    “活下来了……”

    她竟然能从皇子府上精锐的手中逃出,这个认识,让她万分激动。

    紧拧着眉的雪芸走进来,看到已经睁开眼的镜夕涧,双目一横。

    她刚要开始发作,镜夕涧就连忙坐起身来:“呀!雪芸女侠来了,我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可全赖雪芸女侠及时洞察,于危难之际将我救出……”

    “行了。”雪芸板着一张脸,依旧眉心紧蹙,不过方才面上的紧张却消散了不少,“你说你行动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我发现你失踪了之后就赶紧去找,可我要是再去晚一步怎么办?你能不能对自己的生命负点责?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

    镜夕涧连忙跪在床上,双手合十:“雪芸女侠教训的是,但这不是事急从权吗?机不可失,你看,你们最后不也及时赶到了,我也知道自己多有不足,下次定会万分小心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雪芸依旧冷漠,将手中的托盘往她怀里一掼:“行了,恢复身体的,赶紧吃吧。”

    “好嘞!”镜夕涧抓过水杯仰头喝掉,就开始闷头吃饭。

    她边吃,雪芸边道:“那些人都已经除干净了。”

    镜夕涧点点头,她们早就留下了可以搜寻到对方的法子,无论谁失踪都能及时找到,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任由事情发生。

    吃完饭,她这才跟雪芸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虽说我们先前把他们甩掉了,但进京的路就这么几条,马上就要进山了,你也说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山路艰险,树林丛生,极大地方便了他们行刺,我想着能解决一点是一点嘛,就将计就计一试探,果然把他们给引出来了,好在今天火是烧在了这里,要是赶一同进了山,他们放火烧山,我们跑得掉嘛?”

    雪芸何尝不知晓这个道理,因此也没有立场再去责怪镜夕涧,便只能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闷声道:“下次小心些。”

    “知道啦!”镜夕涧笑眯眯。

    “不过……”镜夕涧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当时昏迷,那人马上就要砍到我了,但那时候你还没来,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到此,雪芸看了她一眼:“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小贼正护在你面前,你要是得空,可以去看看他。”

    “他?”镜夕涧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显然无法把救命恩人这个词和那个爱贪小便宜、给她下药、为了银子出卖她、贪生怕死又看起来极怂极废柴的贼子联系在一起。

    她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纠结着说道:“那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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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在,殿下要见,我就帮你去请。”

    “好。”镜夕涧点点头。

    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推开了。

    那少年推开房门走进来,门框带起的风将他耳侧的发丝微微吹起,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粗麻布衣,套着个藏蓝色小褂,许是他面上的灵动与活力吧,如此简单的装束,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再次见面,又是这样的场景,两人对视,一阵无言。

    “是……你救了我?”镜夕涧的视线落在对方左手上包扎的伤口上。

    “嗯……”少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算是吧。”

    “你把水给了我,我清醒的时间久一些,虽然我武艺稀疏,但挡在你面前拖延一阵还是可以的。”

    镜夕涧看着他,仿佛想从对方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似乎对她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不救你,你不就死了吗?我就是贪财想拿些赏银,没想过真要你命。”

    “……”镜夕涧别开视线,颇有些不自在,“我叫镜夕涧,夕阳的夕,山涧的涧,你呢?”

    少年笑眯眯:“我叫长鹤,你叫我小鹤子就行!”

    “长鹤……”镜夕涧琢磨着这个名字,抬头问道,“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既然想要钱,那我便给你留些银两,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好?”

    镜夕涧原本以为长鹤一口应下,欢天喜地地数银子,却不料听了此言之后,对方却似是有些纠结。

    长鹤犹豫:“小姐要给我赏钱,我自是万分开心,只不过我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期间要跨神裂山,命会不会丢在半路都不一定,就算有银子也没处花啊!”

    镜夕涧有些意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去京城做什么?”

    “云锦城就在金陵边陲,若是离得这么近,却此生都无法见到金陵盛景,岂不可惜?更何况……”

    长鹤美滋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到时候我在那里要饭,赚的肯定比现在多!”

    镜夕涧也被他感染,笑了起来:“好啊!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京城的风光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你到时候可要好好看好了。”

    “嗯嗯!”长鹤退后,朝她俯身行了一礼,“此行一别,祝小姐平安顺遂,我们便有缘江湖再见!”

    “等等。”就在他转身要走之时,镜夕涧却叫住了他。

    她清丽的声线有如初春溪泉,不骄不躁,沁人心脾:“本小姐向来有恩必还,我们此行也要跨神裂,去金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捎上你可好?”

    话音落下,长鹤的背影一顿,他转过身来,兴奋地看着镜夕涧:“此言当真?!”

    他激动地手舞足蹈:“那是不是我也能坐那些大户人家才能坐的马车,一日三餐也都有,不用挨饿了?!”

    “这个倒确实是……”

    长鹤冲过来握住她的手,双眼亮晶晶:“那太好了!小姐,今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小姐,请你一定、务必要带上我!”

    “等等等等,”镜夕涧抬手,犹豫道,“只不过这一路上可能还会有像昨夜那样的刺客来刺杀我,你确定不怕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