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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餐厅灯火通明。

    主位上是穿着衬衫西裤的路国峰和雍容华贵的季霜华。

    路珩坐在对面中间的位置,低头抿了一口汤,脸色隐在灯光下看不真切。

    旁边坐着路嫋嫋,已经换了身新衣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眶红红的。

    “遥遥性格娇气了点,你多担待。”

    季霜华优雅得擦了擦嘴角,看着路嫋嫋,“但说到底她落水跟你有关,回头你道个歉吧。”

    路嫋嫋猛地抬头:“妈,可是我真的没推她——”

    “嫋嫋。”路国峰出声打断,眉头微皱。

    “一家人分什么谁对谁错?现在问题是遥遥病了,都是一家人,你连道个歉哄她开心都做不到?”

    路嫋嫋脸色褪尽,嘴唇颤抖半响,迟迟未开口。

    在路遥记忆里,这种画面发生过不少次。

    她故意栽赃陷害,但每次为了家庭和谐,要让步的往往是路嫋嫋。

    直到后期两人势如水火,她不断作妖耗尽父母耐心,终于被揭穿真面目赶出路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用了。”路遥从楼梯走下来,素面朝天,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是我自己低血糖掉下去的,跟她无关。”

    “遥遥醒了?身体怎么样?”路父路母惊喜地转头。

    路嫋嫋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明晃晃写了几个字——又想耍什么花招?

    “还好,就是饿。”路遥扫了眼座位,路珩身边还空着。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来。

    离得近,甚至能闻到路珩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昨天没测出来,路遥抿了抿唇,自然得抬手去够远处的菜——

    细嫩的手背不经意蹭过路珩的手。

    凉的,而且很硬、骨节分明。

    只是短短一瞬,系统还没来得及上线。

    路珩掀了下眼皮,手指微微一顿,立刻移开。

    “好好好,快吃快吃,就是专门给你熬的,我还想着等你睡醒让王妈送过去呢。”

    路夫人笑着,亲自盛了碗竹荪土鸡汤递过来。

    黄澄澄的汤汁清亮,喷香扑鼻,路遥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顾不得任务,端起汤三下五除二喝得精光,大鸡腿也啃得干干净净。

    全场瞬间静默,一向稳重的路珩都多看了几眼。

    视线在她油汪汪的嘴角停了一秒,唇角微微动了下。

    路遥理直气壮抬头:“看什么?我都生病了,不吃饭饿着那不是折磨自己吗?”

    她转头:“爸,我还想吃你面前的虾。”

    路国峰愣了下,直接把一整盘虾推过来:“吃吃吃,想吃饭是好事,我就说你之前你太瘦了。”

    路遥埋头苦吃。

    水煮虾,宣!

    荷塘小炒,宣!

    鲍鱼红烧肉,更是宣中宣!

    要不是路国峰怕她吃积食及时拦住,她能把那一盘红烧肉全吃了。

    一顿饭下来,路家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恍惚,最后直接呆滞。

    路嫋嫋筷子停在半空,看她的眼神称得上惊悚。

    路遥擦擦嘴,说得大义凛然:“人是铁饭是钢,我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给家里添麻烦,那就是尽孝了。”

    “爸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茁壮成长,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孝顺女儿!”

    前世没钱吃饭就算了,这辈子是千金大小姐,吃不饱饭那还得了?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路遥起身回房。

    拐角处,路嫋嫋拦住了她。

    她穿着红裙子,脸上不知是愤怒还是别扭也红扑扑的,整个人像颗恼怒的寿桃。

    “你,你别以为替我说话我就会感激你。”她梗着脖子,“我本来就没推你,本来就不该道歉!”

    路遥点头:“好。”

    路嫋嫋一愣:“你……就这?”

    “不然呢?”路遥挑眉,凑近她,“那你想让我说啥?说我恨你咱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甩着尾巴的小狐狸。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斗。"

    “你……胡言乱语!”路嫋嫋憋得脸通红,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上楼跑了。

    路遥轻笑一声,悠悠哉哉地转身回房。

    然而二十分钟后,她不得不悲哀得承认,自己迷路了。

    路家修得跟皇家园林似的,五层回环设计,走在里面跟走迷宫一样。

    路遥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自己房间。

    忽然,左前方有个房间的门跟她的一模一样,而且是打开的。

    路遥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传来“啪嗒”一声。

    左边的浴室忽然开了。

    蒸腾的雾气涌出来,一道高挺的男性身影从门里走出。

    湿发全部往后撸,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透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流过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然后是八块腹肌。

    不是那种健身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薄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线条流畅有力,上面几处陈旧的伤疤衬得他精壮又野性。

    路遥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

    “身材这么好……”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路珩盯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妹妹,”他开口,声音大提琴般低沉,“看够了吗?”

    路遥猛地回神,眼神有些迟疑。

    两次折戟沉沙,大好机会在前,这扑还是不扑?

    她咬咬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卫悄就是他呢?

    路遥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闭上眼整个人往前扑——

    但还没碰到人,眼前忽然一黑。

    一条浴巾兜头罩下来,把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眼前只剩一片纯白。

    路遥愣住,手忙脚乱去扯。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玩味。

    “妹妹好像……经常站不稳?”

    脚步声逼近。

    隔着浴巾,她能感觉到路珩就站在面前,距离很近。

    “要不要我帮你找医生?”

    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不紧不慢。

    但路遥瞬间僵住。

    从前混迹街头多年的小动物直觉疯狂拉响警报——危险!!!

    她一把扯下浴巾,眼睛眨巴眨巴:“不用不用!”

    “就是落水后遗症,偶尔头晕,回房歇歇就好了。”

    路珩垂眸看她,没说话。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眼前五公分就是路珩沾着水珠的胸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气味——是她熟悉的松木香,混着潮湿的水汽,带着侵略性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路遥脸颊爆红,视线不知道往哪放。

    看胸?很危险。

    再往下被浴巾裹住的区域,更危险!

    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得盯着手里的浴巾,磕磕巴巴递回去。

    “哥你擦干,别着凉。我、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仓皇逃窜。

    跑出三步,路遥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心脏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什么情况!

    不就是八块腹肌吗!以前你啥没见过!

    没出息!